秋風颯颯,日暖斜陽,明明已是深秋,這長安城的天氣依舊熱的人心燥,以致涼茶已經售賣一空。
二樓,賈蓉披頭散發,穿著薄薄的衣衫,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大街不知在思考些什麼,嘴里發出吐槽。
「這是什麼鬼天氣!」
「真不要臉,大白天的窗戶都不關。」
看見對面屋舍之中有人正在上演著長安熱,這兩人白天就開始做事賈蓉對此心里鄙視之極,時不時的點評上兩句,不務正業、只曉玩樂的之徒。
「這就結束了,也太快了吧!」賈蓉算了一下時間,大概就是三分鐘左右,更加鄙視此人了。
賈蓉已經六天沒回家了,這對于初嘗果實的少年來說是難捱的,嘆了一口氣心中冒出許多想法。
「蓉哥兒有人找!」
樓下傳來趙英的呼喊聲。
賈蓉回道︰「讓他稍等片刻。」
隨後把衣物穿好,走出門外,踩著木質的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樓下有一人在那慌慌張張的來回踱步,看那人的穿著打扮應是家里的僕人。
難不成是太太喚人來找自己了?
很快賈蓉便走下了樓問道︰「怎麼了,可是府里有人找我?」
那僕人一臉悲愴、眼中含淚,一見賈蓉下了樓連忙上去說道︰「小蓉大爺,快些回家吧,老爺出事了。」
原來就這事啊,大概是賈珍的死被發現了,賈蓉心中有些失望,不過太爺讓自己在國子監住著應該就是等現在吧。
賈蓉故作緊張的問道︰「老爺出什麼事了?」
那僕人抹著眼淚不停哭泣︰「小蓉大爺還是回家看看吧!」
賈蓉見此心中感慨,唉!賈珍有如此忠僕為他哭的如此難過,倒也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了。
不對,賈蓉忽然注意到這僕人手上有東西,好像是姜,這僕人心機恐怖如斯,賈珍果然還是枉活一生了嗎?
賈蓉說道︰「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來。」
連忙跑進廚房之中,賈蓉拿起生姜揣在袖子里,走出廚房與趙英和薔哥兒交代了一番後,跟著僕人坐上了回寧府的馬車。
在馬車上,賈蓉用食指與中指一直刮著生姜,直至把生姜都摳出了一個大洞才停下手來。
此時馬車也了寧國府門前,賈蓉急急忙忙的便下了馬車,跟隨一眾人一路小跑向剛才去接自己的僕人問道︰「老爺到底出什麼事了?」
那僕人一路哭泣而來,此時淚流不止邊哭邊回道︰「小蓉大爺。」
「老爺!」
「老爺他!」
「你倒是說啊,支支吾吾個什麼呢!」賈蓉對這個裝模作樣的僕人很是無語,你說你裝就裝吧,何必說個話都慢吞吞的。
「老爺幾天前帶人去城外辦事,在途中路遇歹徒,遭了賊匪,一行人只有璉二爺一人活了下來。」僕人伸手模了模眼淚,沒想到哭的更厲害了。
賈蓉聞言恍若雷擊,呆怔了一會,撕心裂肺的喊道︰「爹!」
隨後賈蓉直接大步跑去,眾人緊隨其後。
趁著背對眾人之時,賈蓉拿出剛才扣生姜的兩指毫不猶豫的插入眼中,辣感傳如眼中,隨即紅了眼眶,兩眼水花開始在快速打轉。
一路直入靈堂,賈家各方老爺早已到場,尤氏及賈家小輩此時已經披麻戴孝在那哭喊著,但其實根本就沒幾人哭的出來,皆是在那鬼喊鬼叫。
就連尤氏也只是稍稍掛著點淚水,估計也只是硬擠出來的,賈蓉心想這一個個的演技太次,還得我上。
賈蓉一來便直接倒在棺前,開始號啕大哭,淚水不停的流淌,此番模樣可謂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眾人皆是贊嘆蓉哥兒之孝順,感人肺腑,皆上前安慰賈蓉。
王熙鳳見到賈蓉這番模樣,心中亦是難過,安慰道︰「蓉哥兒,莫要如此了,萬一你哭壞了身子想必珍大哥在天之靈也會難過的。」
「多謝嬸嬸安慰。」賈蓉雖然答話,卻不曾停止哭泣,看的王熙鳳一陣心疼卻也不好再說些什麼,隨即退至賈蓉身後不再言語。
尤氏本來想哭也不太哭的出來,現在她就在賈蓉身旁不遠處,被賈蓉給的哭聲給帶動了起來,眼中淚水也是漸漸流淌,心想蓉兒真是個重情之人,哪怕賈珍如此對他,他也還是對賈珍之死如此難過。
她們哪里知道此時就算是賈蓉想停止哭泣卻也是根本就停不下來的,無他,生姜實在是太過辣眼。
不多時,寧府來人越來越多,寧府此時沒了主心骨,賈政與賈赦兩人代為接待。
刑部的人來找賈璉問話,最後走時表示一定會對此事追查到底,找出真凶給賈府一個交代,賈璉對此表示感謝。
欽天監陰陽司來人,擇準十月十四立冬之日,停靈三七二十一日。
听到自己還需要演二十一天的孝子,賈蓉這次是真的哭了,哭聲悲痛欲絕,感天動地。
內房中的林黛玉被賈蓉哭聲感染,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娘親,也是傷心的掉落下了眼淚,眾姑娘與寶玉連忙上前安慰起來。
眾人安慰著突然寶玉也是跟著哭泣了起來,向眾姑娘說什麼懷念珍大哥之類的話語,不知道的還當珍大哥生前待他多好似的。
最終房內眾人都開始抽泣,只有五歲的惜春在一旁好像事不關己一般,眾人也不說她,只當她是太小不懂這些。
看著在棺前哭泣的賈蓉,賈璉心中覺得東府比他們西府厲害多了,從賈敬到賈蓉就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賈敬心狠手辣,差點殺了他,賈珍六親不認,對他下了藥,賈蓉心機深沉,明明知曉所有的事情卻能演的如此逼真。
要不是他賈璉知曉事情的大概經過,估計他也會被這蓉哥兒給瞞過去了。
賈璉心中難過,他這輩子算是栽在東府一家人的手里了,只希望蓉哥兒以後不要向敬老爺那般暴躁,動不動就要打殺了自己,自己的小心肝已經經不起他們爺孫的嚇唬了。
賈蓉不知賈璉在心中怎樣編排他,他正哭著與王熙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