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吵吵鬧鬧的,特別是位于會議桌末端的管理層們。
臉上的表情特別復雜,他們以往都是在戴副總手底下干活,相互之間形成了優良的默契。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郭麗君母子所代表的新勢力浩浩蕩蕩而來。
以前的組織架構明顯要被淘汰,這個時候眾人心里想的並不是集團前途,而是自己的前途。
大公司就這樣,特別像許氏地產這種依靠著家族強人發展起來的大型企業。
人事關系錯綜復雜,經理、副總、各部門的頭頭腦腦,還有外戚摻雜其中。
稍微走錯一步,便會遭到滅頂之災。
這個時候該如何站隊呢?選老臣子為代表的戴副總?還是許家嫡系的郭麗君母子?
眼前的大形勢已經特別明顯了。
果不其然,郭麗君等大家伙聲音漸小,又祭出了另一道猛料。
就見她成竹在胸的說道︰「具體的遺產劃分協議,法務部那邊還得幾天才能出來。」
「但結果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般復雜,公公臨走前已經明確的表示過了,許家豪的那部分股份不論多少,都由許霆鋒進行托管。」
此言一出,戴明的臉色瞬間鐵青無比,其余管理層也閉上了嘴。
許氏地產到底是許家人的,即使以往許老爺子對于二房有再多不滿,總歸還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關系啊。
想到這,眾人全都低下了腦袋,沉默起來。
許霆鋒見狀,自然瑟的不行,立馬就想宣布自己繼承董事長的職位。
郭麗君卻按了按他的手,然後說道︰「空口無憑,董事長的職位還是得許家遺產公布後再進行挑選吧。」
「我現在有個提議,那就是犬子許霆鋒暫代董事長,這段時間也能考驗考驗他的工作能力嘛,大家伙說是不是?」
她這段話雖然是說給大家听的,但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戴明身上。
後者自然知道這位富太太話里的的意思,她不止要讓自家兒子坐上董事長的寶座。
還得讓大家伙心服口服,所以在股權分配方案的紙質文件沒有宣布前,讓許霆鋒暫代董事長。
這期間自然要籠絡人心,甚至耍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戴明點點頭,同意道︰「我這邊沒問題。」說完,也不管許霆鋒還沒宣布散會,直接起身向著會議室外面走去。
除他之外的管理層全都沒走,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
不要臉的麥友榮甚至滿臉堆笑的恭維起許霆鋒母子,大家雖然心中不爽,但此時此刻哪還敢出這個頭啊,諾諾連聲,場面好不熱鬧。
戴明出了會議室,徑直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招來秘書小任詢問道︰「法務部的金成恩呢?」
秘書大概三十來歲,全名叫任重,名牌大學畢業,當年學的是土木工程專業。
本以為來到許氏地產能夠前往海外一展拳腳的,哪曉得陰差陽錯之下被副總戴明相中,繼而成為了他的秘書,算是直接進入了集團核心層面。
小任氣質斯文,說話井井有條,不卑不亢的道︰「戴總,金部長早上沒來上班。」
「應該是在他自己的律師事務所里了。」
戴明點點頭,想必對方已經在整理遺囑的細則了。
看來郭麗君的話水分不大,老爺子臨終前還真有可能讓許霆鋒托管許二狗手中的集團股份。
想到這,他再次詢問道︰「小任,那天在醫院的時候我沒在,除了公司高層之外,還有什麼人在那?」
許天德病危通知單下的極其突然,當時戴明在住建所與領導們開會,所以沒有過去見老爺子最後一面。
此時回想一陣,委托的協議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簽署的。
任重仔細思考一陣,回答道︰「戴總,那天除了集團領導之外,還有許總的秘書陳山河,郭麗君母子。」
「還有對了,還有王律師,和一個叫張承武的人,就是前段時間許總親自去江中市簽署的那個項目。」
「王道興?」王律師是許天德私交好友,算是四九城內比較有名氣的大狀,老爺子臨死前有王律師在身邊並不奇怪。
可那個叫張承武的呢?
戴明喃喃自語的念叨著這個名字,一張陽光剛硬的面孔逐漸浮現在眼前。
他一拍大腿道︰「就是在老爺子靈堂上叫許家豪為干兒子的那個年輕人?」
「沒錯,就是他。」任重連連點頭︰「因為城市森林的項目,他們成潤建設集團派那個叫姚洪生的副總來過好幾次。」
「都是許副經理接待的,當初這個合作是許老爺子親自敲定的,兩人的私交想必非常不錯。」
「是嗎?私交非常不錯」
戴明認真思考著,鐵青的臉色終于紅潤了不少,趕忙道︰「小任,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一定不能外泄出去。」
听見這話,任重的表情頓時緊張起來,後者繼續說道︰「你現在就下班,立即去尋找這個叫張承武的年輕人,就說我有事找他談。」
話音剛落又叮囑道︰「記住,一定要客氣點。」
「是戴總,我保證完成任務。」任重一臉堅定地回答道
與此同時,位于四九城二環線外的宋家正在熱熱鬧鬧的準備著豐盛的午餐。
宋天明是外交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國外,好不容易負傷回國一趟可以休息數月。
但比以往工作時還要忙碌,一方面得去各個部門述職,另一方面還得接待各種同僚或者好友。
終于閑下來了,又听聞媳婦說女兒來到了首都,所以便吩咐對方,讓對方打電話給女兒回家。
宋琬這次來首都的主要目的是參加許天德的葬禮,順便視察視察首都分公司。
突然接到母親的邀請電話有些驚訝,說實話,她與父親的關系一向不怎麼好。
從小到大都屬于那種相敬如賓,不冷不熱的關系。
在江中市扎根創業之後,這種陌生感越發強烈,父女倆可以說一年到頭也踫不上幾次面。
經過上次的烏國撤僑事件後,兩人的關系似乎有破冰跡象。
但宋天明畢竟身處海外,又是那種大男子主義的性格,所以並沒有主動聯絡女兒。
宋琬經過多年的商場磨礪,性格同樣外柔內剛,宋天明不主動聯絡她,她自然也不會主動聯絡對方。
一來二去,父女倆的關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所以這次母親打來電話,以父親的名義邀請宋琬回家小聚,讓她有些驚訝。
吃驚歸吃驚,回家還是要回的。
她沒有獨自行動,而是拉上了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張承武。
兩人此時的關系有些不清不楚,介于上下級和情人之間,算是那種互相欣賞,並且能夠惺惺相惜的類型。
借用以往流行的一句話便是,友誼以上,戀人未滿。
所以宋琬向張承武提出讓他陪同回家吃飯時,後者沒怎麼思考便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