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二狗的干爹,那不就是許天德的義子嗎?
郭麗君這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在場的眾人全都听了個一清二楚。
張承武這小子不簡單啊,從江中那個窮鄉僻壤而來,巴結上了身家巨萬的許老爺子不說。
還登堂入室,成為了許家小少爺大寶貝的干爹,簡直就是完成了人生三級跳嘛。
眾人全都驚呆了,張著嘴,連氣兒都不敢喘。
同樣的震驚的還有宋琬,她先前只是認為許天德是個有恩報恩的人,所以邀請張承武參加城市森林項目。
卻沒想過兩人之間的關系如此鐵,竟然在老爺子的策劃下成了許家豪的干爹。
這是什麼意思?起碼在許家豪的事情上張承武有了絕對的發言權。
難道張承武就要憑此機會入駐許氏地產集團了?
這當然是宋總不希望看見的情況,可此時正處在老爺子的靈堂上,她也不好橫插一腳,只得靜靜的站在一邊旁觀著。
教訓完兒子,郭麗君瞬間換了副面孔,上前客客氣氣的沖張承武道︰「張先生對不起。」
「霆鋒這孩子就這樣,行事不考慮後果,他有哪些不禮貌的地方,我這個做母親的替他向你道歉。」
到底是大家族出來的女人,不論是談吐還是城府都是一等一的。
張承武抱著孩子,當著眾人面自然不好故意找茬,于是點點頭理解的說︰「沒關系,大人大事的,我不會跟一個後生晚輩計較。」
說著,刻意瞟了眼許霆鋒,那意思很明白,老子的輩分兒比你長。
這一下差點把許家少爺給氣暈過去,想要立即發作,又礙于母親在旁邊震著,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就別提有多麼滑稽可笑了。
張承武耍完威風,又補充道︰「家豪年紀小,遇見這種場合控住不住情緒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希望你們做親人的要理解,並且能夠包容他。」
「是是是,張先生說的沒錯。」郭麗君眼瞼含笑的蹲下\身子,輕輕模了模許家豪的小臉蛋。
又掏出一張絲綢質地的手帕擦拭著對方臉上的眼淚,看起來真就像是一名賢妻良母一般。
靈堂上的一場風波就這樣被揭了過去,告別廳的儀式重新回歸正途。
接下來就是瞻仰遺容的項目了,到場的憑吊者沿著大廳中央的水晶棺材轉了一圈,臨近西面時紛紛站定月兌帽,向著棺材中的許天德彎腰致敬。
此舉是憑吊習俗的老傳統了,寓意死者一路走好,安全抵達西方極樂世界。
這一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期間那些感情豐富的來賓忍不住低聲痛哭起來。
郭麗君也在哭,站在老爺子的棺材旁,沖駐足致敬的來賓鞠躬致謝,淚眼汪汪的,看來許家公媳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
就是許霆鋒有些煞風景,傻愣愣的杵在原地,臉上布滿了陰郁的神色,明顯還沒有從剛才的口角中緩過神。
致敬程序走完,接下來便是火化了,昌平天壽陵園的檔次比較高。
普通陵園或者公墓價格都在十萬左右,天壽陵園則是二三十萬附近。
許家當年買了個祖宗祠堂,花費了上千萬,因為家族人丁不興旺,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也沒住進去多少人。
這次許老爺子仙逝,陵園方面做足了後續工作,包括火化等服務全是按照最高規格來進行的。
火化完畢上山還配備了專人護送,一水二十啷當歲的壯棒小伙,穿著黑色西裝扛著家伙事在頭前領路。
整個上山的過程持續到中午時分才結束,期間包含了許多京津冀地區特有的民俗習慣。
雖然九月底的昌平天氣炎熱,太陽不要錢般的照射著眾人。
但大家伙卻一句怨言都沒有,恭恭敬敬的完成著儀式。
看來老爺子生前德高望重的功夫做的很足啊,並且是那種讓人真正信服的類型。
辦完這些事,許家兒媳郭麗君請大家伙喝解穢酒。
地點就訂在市中心的建國門大飯店,大包廂已經預訂好了,專車送過去就行。
張承武得益于許二狗的干爹身份,所以被特地安排坐上了許家人的豪華大巴。
一路上那些遠房親戚對他的態度客氣無比,當然,善意的目光中不包括許家少爺許霆鋒。
他的雙眼就沒閑過,死死盯著張承武,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一般。
車隊很快來到建國門大飯店,訂的位置在二樓的VIP包間。
一共有八張桌子,客人近乎百人規模,要麼是集團高層,要麼就是老爺子生前的好友或者合作伙伴。
席間的氣氛談不上熱鬧,大家伙仿佛還沉浸在悲傷的氛圍之中。
唯獨首席上的許二狗不明所以,叫嚷著讓干爹夾菜。
到底是小孩子,懵懵懂懂的啥也不知道,眾人見狀心中苦笑,又不好多說什麼。
吃到一半,郭麗君突然向張承武發問道︰「張先生,既然你是我們家二狗的干爹,那麼有些事就要跟你商量著辦了。」
張承武放下筷子,聳聳肩,一副你盡管講話的態度。
後者點點頭道︰「二狗子本就無父無母,現在爺爺也走了,不過他並不是孤兒。」
「他還有哥哥,還有我這個嬸子。」
「我的想法是,孩子先在實驗小學讀著,等升學就去首都四中,然後再去外國語學校,之後出國留學,希望他能繼承許家人經商的衣缽傳統。」
合情合理,許家豪作為許天德最喜愛的孫子,經商的路子沒的說。
在國內就讀頂級的初高中,然後去國外有名的商學院深造,爭取培養成商界精英。
張承武點點頭道︰「大體上我沒有意見,不過二狗還小,還是得等他長大,看看他自己的意願。」
「切」听見這話,許霆鋒滿臉不屑的咕噥一聲︰「還真拿自己當成許家的主事人了什麼瘠薄玩意兒」
他話音剛落,郭麗君便打斷道︰「閉嘴,別亂說話。」
訓斥完兒子,郭麗君又道︰「既然張先生你沒有意見,那就按照這個路子走吧,我們作為子女的也算給老爺子一個交代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又輕描淡寫的語氣問︰「張先生,您這次準備在首都待多久?」
「不超過兩天吧,我這次過來是為了城市森林的項目,既然那邊已經順利開工了,我這兩天就準備回江中。」
「哦原來如此。」郭麗君明顯松了口氣,然後主動起身道︰「恭祝你和宋總一路順風。」
「謝謝您郭女士。」宋琬禮貌的答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