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軍隊,沒有後援,唯二的幫手竟是一個被自己追殺的人和在自己國家為質的外臣。
北庭帝的心都沉了下去,她忽然發現,自己一直把自己的母親當做對手,斗得激烈。
可真正威脅自己的,卻是其他的人。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親情不光有著天然的優勢,也是最可靠的感情。
這種感情下的人,通常都和辜負背道而馳。
樂無花的攻勢越發凶狠,手中的鳳凰翎更是老虎背上的翅膀,讓北庭帝棘手到了極致。
況且,她還有一個想法。
楚公子怎會留活口?
燕無情剛跌倒在地,楚公子就沖了上來,兩手化掌,白蘞一掌,燕無情一掌。
就在此時,北庭帝來到白蘞兩人的面前,反手也是一掌。
逼退楚公子以後,北庭帝又連忙轉身。
一枚袖失從白蘞和燕無情眼前滑過,倏地刺入北庭帝的胸膛。
樂無花緊隨其後,道︰「你要輸了。」
白蘞和燕無情剛站起來,北庭帝就要踉蹌著倒地。
兩人又一起扶住北庭帝。
楚公子有話︰「還是乖乖交出北庭吧。」
「亂臣賊子,滿口胡言,北庭皇室豈會任你折辱?」
北庭太後鳳袍一甩,指著楚公子,咬牙切齒。
楚公子道︰「老女人。」
風听雨道︰「老女人還娶?」
楚公子凝注雍容的北庭太後,道︰「但她的氣質能打十二分。」
衣袂之中忽然出現一把匕首,北庭太後揚袖抹向自己的脖子。
鮮血迸射而出,袍服上的金色鳳凰彷佛浴火得了涅槃。
鳳凰浴火得涅槃,九死一生翱天穹。
鳳凰可以重生,北庭太後的生命卻再也不能重來。
「母親!」
北庭帝跑過去扶住太後,淚水也從眼中流了出來。
「權利……權利是……毒藥。」太後囁嚅著道。
「母親,我……」北庭帝終究還是個年輕人,眼看自己的母親奄奄一息,竟說不出話。
北庭太後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手的熱度也在下降。
她道︰「哀家有錯。」
看著死死抱住自己的北庭帝,她又道︰「哀家早該還政于你……」
抓著北庭帝的手撒開,北庭太後崩逝。
北庭帝還是抱著她的母親,眼中的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落在太後的臉頰。
再從太後臉上的皺紋中,滑落在地。
不知從何時開始,北庭帝就不再去探望太後。
若不是因為爍神山下的這些事情。
北庭帝甚至都察覺不到自己的母親已老了,臉上甚至都出現了皺紋。
「嗯……」樂無花思考了一下,忽然道︰「你的媽媽死了。」
楚公子噗嗤一笑︰「你可真是不會說話。」
風听雨也笑了。
他們不知道喪母之痛有多痛,他們只想殺了北庭帝,而現在北庭帝情緒低落,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風听雨揚起了她的劍,楚公子悄悄繞到北庭帝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欲要一舉絕殺北庭帝。
暗然銷魂的北庭帝哪里會管這些,她連白蘞和燕無情的勸阻都感覺不到,她只想看著自己的母親,和母親多說說話。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困獸垂危,尤有余威。
楚公子兩人很是謹慎,暗暗運功,輕輕緩緩,就連呼吸都不敢太大。
蓄勢待發之時,兩人的心中卻激動了起來。
宗師從來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宗師之死,除了自然死亡之外,只能是被其他宗師擊殺。
歷史上絕沒有半步宗師擊殺宗師的記錄。
如果在楚公子兩人聯合之下,北庭帝身死,那麼這無疑是一件壯舉,將會永載史冊。
越想越激動,縱然楚公子、風听雨這般風華絕代,也止不住的期待。
劍出無痕,入風細無聲。
方天畫戟也很慢,只在距離拉近之後,倏地爆發,真氣頃刻提升到極致,山一般砸向北庭帝。
「完了。」白蘞嘆息。
燕無情也嘆了一口氣。
空氣被這兩道攻擊擾的一點都不安生,又有兩道力量發出,空氣更加暴躁。
這兩道力量的主人皆是樂無花,而這兩道力量,正是兩支袖失。
它們從樂無花衣袂中射出,一前一後,奪向楚公子和風听雨。
兩人的眼中只有北庭帝,只要殺了北庭帝,風听雨就會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楚公子就會得到風听雨。
這本就是他們心中最想要的事物。
人在夢想近在遲尺的時候,總會激動,激動的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听不見。
袖失沒有任何阻攔,沒入兩人的身體。
真氣緊隨其後,在兩人身體中跳舞。
五髒六腑哪里能經受得住這般動蕩,鮮血立時異口同出。
楚公子看向樂無花,一臉震驚,道︰「你……為什麼?」
樂無花指著北庭帝,道︰「這女人快要輸了,我要幫。」
跪在地上的風听雨,起身厲聲道︰「你這女人,怎如此莫名其妙。」
樂無花無辜的退了兩步,幽幽道︰「你們……你們要贏了還想怎樣?我只不過想要幫助弱的人而已。」
她笑的時候甜死人,哭的時候疼死人,委屈的時候也能憐死人。
見到這般委屈的樂無花,楚公子竟生出一絲憐憫與關愛。
男人總是這樣,女人就不一樣,她們看到比自己漂亮的,就很不爽,甚至會嫉妒。
嫉妒本就是正常人該有的情緒,這沒有什麼不好。
可若是控制不住,就會出問題,不光是嫉妒,不加以控制的七情六欲本就是世界上最傷人的毒藥。
嫉妒,再加上從雲端跌落,風听雨終于忍不住罵道︰「狗女人,瘋女人。」
樂無花喃喃道︰「狗女人?瘋女人?」
她玩耍著自己的一抹雲鬢,疑惑道︰「我是狗女人?是瘋女人?」
風听雨吼道︰「對,你就是個狗女人,瘋女人,瘋掉的狗。」
手中的鳳凰翎在樂無花的操作下,突然散開,就像是燕子的尾巴一樣。
尾巴之中登時射出數不清的鐵稜,雨點般襲向所有人。
這些鐵稜都不是一般的暗器,再有樂無花的真氣加持,每一支都不是半步宗師能接住的。
楚公子和風听雨被這些鐵稜擊穿,身體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洞。
他們兩人都還沒來得及躺下,血洞中的血就像是瀑布一般,飛流直下。
見到好看的瀑布,樂無花歡喜的笑了。
射出的鐵稜只有一小半打在兩人的身上,剩下的一半落空,還有一半襲向白蘞和燕無情。
好家伙,白蘞已快要崩潰。
這接二連三的反轉屬實刺激,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但坐來坐去,好像還是要死了。
正當白蘞又又又覺得要死的時候,一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大手一揮,致命的鐵稜被那人盡數攔下,叮叮當當掉在地上。
白蘞仔細一看,原來是北庭帝。
觀看「瀑布」的樂無花還沒有過癮,楚公子兩人的血就流干了。
樂無花忽然撅起紅唇,一臉不高興。
跑到楚公子面前,一腳跺在他臉上,道︰「你快些流血呀。」
楚公子哪里會說話。
樂無花又是一腳,這一腳直接跺碎了楚公子的頭骨。
腦袋之中剩下的鮮血再次開始噴涌,不一會兒卻又停下。
樂無花又用同樣的方法跺開了風听雨的頭骨,來觀賞好看的「瀑布」。
終于,風听雨的血也流干,樂無花這才走向遠方。
她所過之處,誰都不敢攔,誰都不敢看。
他們知道她生的漂亮,生怕自己一看她,就忍不住動容。
在樂無花的面前,任何表現都有可能是死亡的引線。
——誰敢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