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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道璀璨

白蘞搖了搖頭,笑道︰「說不定做夢能活呢?」

趙玄衣也笑︰「夢不是真的。」

白蘞道︰「可我卻喜歡做夢,我的劍也是夢,我不光要入夢,還要喝醉了入夢。」

——這樣的夢,夢的是什麼?

「那你就永遠別醒過來了。」

趙玄衣的油燈已飛向白蘞,自己也箭步向前,刀如流光。

但見夜里璀璨剎那,鮮血迸濺。

油燈已被白蘞接住,昏暗的燈光下,趙玄衣僵硬的站在白蘞面前,胸膛的洞不停的流血,在腳下匯聚成泊。

蒼月指著鼻尖,白蘞繞過刀刃,從趙玄衣的手中接下蒼月。

凝注蒼月,蒼白的臉上卻沒有興奮。

只因為趙玄衣既不是因為白蘞而死的,也不是因為段妙妙而死的。

誰殺了趙玄衣?

白蘞已猜了出來。

趙玄衣緩緩倒下,白蘞抬頭看向黑夜,苦笑道︰「你果然還是找到了。」

黑夜有聲︰「整個渾州都是我的耳朵,整個渾州都是我的眼楮。」

白蘞道︰「整個渾州都在你的手上,整個渾州都在你的腳下。」

黑夜不再說話,黑夜中有人走出。

不對,不能稱之為「走」。

他並不是走出來的,他是坐在一把黃金築成的椅子上,被四個女人抬出來的。

一寸見方的黃金便有一斤,椅子何止數十寸,重量和它的價值一樣大,四女抬著頗為費勁,但沒有一個人有怨言,甚至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能夠在渾州有這般地位,這般錢財的人,當然只能有嶺南郡第一商賈——尤金。

背刺趙玄衣的女人已收回匕首,唯唯退到尤金身後。

白蘞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著段妙妙道︰「你看,我就說敵人的敵人也可能是敵人吧。」

段妙妙沒有說話,今天夢幻般的經歷已讓她不知所措,她甚至都不知道白蘞保護自己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得到自己?

——得到天底下父親最厲害的、長得也不錯的女人,豈非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天下的人彷佛都這般覺得,就連女人們自己也是這般覺得。

什麼時候這個世界的男人開始以得到漂亮女人為榮了?

什麼時候這個世界的男人開始把女人當成器物,用來炫耀了?

這是一件相當糟糕的事情。

女人也是人,女人和男人一樣,兩者就是光與暗,冰與火,陰和陽。

兩者應該如琴瑟,相互成就,相互襯托,相輔相成,而非相互掌控,甚至消滅。

不光是女人,任何人都應得到尊重,除非他不配。

身在天堂的尤金顯然就是不配得到尊重的人,但這種人卻得到了無數人都夢寐以求的名與利,錢與權。

——你說氣不氣。

尤金有話︰「趙玄衣是楚公子的人。」

白蘞道︰「我知道。」

尤金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大金扳指,悠悠道︰「楚公子想要段妙妙。」

白蘞道︰「我知道。」

尤金抬頭,道︰「我把楚公子手底下的人殺了,楚公子會不會殺我?」

白蘞道︰「會。」

尤金道︰「我又何必再留手?」

白蘞搖頭,道︰「你不需要留手。」

尤金輕輕一抬手,坐下黃金便被眾女推向前方,來到白蘞與段妙妙的面前。

他凝注段妙妙,微微點頭,道︰「你怎麼還不把你的衣服月兌掉?」

段妙妙沒有動,她會月兌衣服,但她不會因為這個人而月兌衣服。

見到段妙妙無動于衷,尤金也不生氣,接著道︰「月兌完衣服自己去點上油燈,讓我好好看看。」

段妙妙還是沒有動,她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咬牙切齒,一字字道︰「壞人。」

尤金卻搖頭否定,道︰「壞人不是一個稱呼,天底下只有兩種稱呼,一種是‘人上人’,一種是‘人下人’。」轉頭瞟了一眼跪地的女人,「我是‘人上人’,‘人上人’說的話就要去听,去做。」

尤金說的不疾不徐,好似一個誨人不倦的教師在教導自己的門生。

手握蒼月,白蘞苦笑。月光灑在嘴上,舌忝了舌忝,也是苦的。

連黑暗都是苦的。

這次好像真的沒有辦法了。

身受重傷的兩人好像真的要死在尤金的手中了。

「嘶」的一聲,段妙妙撕開了自己衣服的一角,皮膚玉璧般的白皙,玉璧般的無暇,玉璧般的美麗。

精致的鎖骨連接著肩膀,勾勒出來的線條說不出的優美,曲曲折折的卻能來到你的心房。

尤金點頭︰「不錯。」

段妙妙失聲道︰「讓他走。」

他是白蘞,她不會為了尤金而月兌衣服,卻是為了白蘞撕下衣服。

段妙妙從來都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有怨不留情,有恩必須報。

她不知道白蘞的來歷,也不知道白蘞的身份,她只知道白蘞救過自己,這就夠了。

尤金點頭︰「白蘞走,你就能听話?」

段妙妙含淚默認。

尤金道︰「這是個不錯的交易。」

尤金的一生經歷很多次交易,他交易女人,交易鮮血,交易親情,他得到的東西也不少——名與利,錢與權。

世間任何的東西都是交易。

放掉一個八品武者,得到一個不錯的女人,這種交易尤金覺得甚好。

眾女已讓出了門,只等白蘞出去。

白蘞轉頭看向段妙妙。

這張臉在黑夜中白的就像紙一樣,一雙精靈般的小鹿眼沒有了慌張與驚恐,平澹的就像一杯清水。

人在失望的時候會有很多表情,但人在絕望的時候反而會沒有表情。

——是麻木了,還是認命了呢?

濁氣與嘆息一同從白蘞嘴中飄出。

這是他第二次感到無力。

第一次是決別楊若若,第二次是決別段妙妙。

楊若若尚且可見,段妙妙這次一別,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了?

讓一個女人為自己挺身而出,白蘞做不到。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是以他轉身面向尤金,抬起了手中的蒼月。

刀握的和劍一樣穩,只是卻沒了銳氣。

一個人如果在戰斗之前就失了斗志,那麼他已經輸了。

閉上雙眼的白蘞想了好多,向死之前總要想一想的。

可是想完之後卻發現好像又什麼都沒有想過。

但再次睜開雙眼的白蘞卻多了一種東西。

如駭浪般壯闊,如火焰般狂熱。

這種東西叫斗志。

忽覺自己的手被握住,白蘞轉頭一看,正是段妙妙。

她站在白蘞的旁邊,握緊了白蘞的手。

無神的眼中多了堅定。

一起死的堅定。

尤金嘆了一口氣,道︰「真是愚蠢。」

白蘞道︰「我覺得不然。」

尤金道︰「你本可以走出去活,卻留下來死。」

白蘞道︰「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尤金再嘆︰「愚蠢。」

為了友誼而死,為了愛情而死,為了和平而死。

這些人付出了生命,成就了別人。

多麼愚蠢的人啊。

更愚蠢的是,這些人還很執著,失志不渝。

尤金見過不少為了名利而下跪的人,也見過不少絕不低頭的人。

前者可以理解,後者愚不可及。

——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應該像狗一樣,遇到骨頭搖尾巴,沒有就咬你?

尤金手中的女人豈非就是狗。

喂些骨肉,喂熟之後就可以用了。

就在此時,一道光芒從黑暗深處出現。

這道光很耀眼,所有人都看向這道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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