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沒有月亮，也沒有行人，更沒有街道與院落。
昏暗的油燈照著漆黑的岩石，外面竟被疑似山洞的牆壁給包裹。
「別看啦，這里是金玉樓地底下。」玲瓏提醒道。
白蘞恍然大悟。
玲瓏邀請自己與燕無情來到金玉樓，是要對燕無情動手，但金玉樓總歸是在庭都，當然不能鬧出太大動靜。
這也是白蘞肯來的原因之一。
萬萬沒想到，金玉樓竟設置有精巧絕倫的機關，在之前輕歌曼舞的掩護下，金玉樓已經悄悄轉入地下。
自顧自的斟一杯酒，白蘞坐下，道︰「楚公子當真是手段通天。」
楚公子也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如果沒些手段，怎麼娶本公子想娶的女人。」
白蘞默然。
楚公子接著道︰「本公子不光要娶最好的女人，還要最好的東西。」
白蘞想了想，道︰「天底下最有權勢的女人也要？」
楚公子旋即道︰「北庭帝當然要娶。」
白蘞問︰「楚公子現在娶幾個了？」
楚公子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將燕無情與樂無花帶到了楚公子面前，他道︰「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和最會玩刀的女人。」
說著，楚公子又指向玲瓏，道︰「這是天底下最會辦事的女人。」
他轉手又指向兩名伶人，道︰「這是天底下最會撫琴和最會跳舞的女人。」
「這些，都是本公子的女人。」
「當然，本公子要的還不止這些。」
「還有天底下最厲害的女人——漣漪教會教皇，天底下最有天賦的女人——奇武之體李豆蔻，天底下父親最厲害的女人——朝霞城段妙妙，天底下……」
楚公子如數家珍般，一邊喝酒，一邊搖著折扇，侃侃而道。
就在此時，有語聲從窗外傳來︰「天底下最會玩劍的女人要不要？」
聲音剛落，只听「嗖」的一聲，一把二尺短劍破牆而入，直指楚公子。
蹬地而起，楚公子已飛在天上，一個後空翻躍上高堂，輕松躲過飛劍。
還沒有站穩，腳下的高堂已炸成粉末，楚公子又飛到了天上，向牆壁借力，才找好落腳點。
此時白蘞的身旁出現了一個人。
女人，鮮衣，黝黑的長發肆意披在腰背，兩個眼珠子像劍一樣銳利，眉毛也和她腰間挎著的三把利劍一般，蓄芒待發。
不光是五官，鮮衣女子不管是手臂還是兩腳，身軀還是腦袋，再頓再軟，也是鋒芒的。
這一刻，連白蘞都不由自主的喃喃道︰「人……人劍合一！」
這是白蘞見過第三個人劍合一的人。
——第一個是葉知秋，第二個是楊若若。
見到白蘞的鮮衣女子也怔住了，失聲道︰「人……人劍合一？」
抄起蒼月的楚公子已映入鮮衣女子的眼簾。
鮮衣女子立時拔出腰間最短的利劍，回身迎敵。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危險往往伴隨機遇，劍短帶來的優勢則是靈巧。
但見鮮衣女子一記平刺，清朗明快，但卻是在極其絕妙的角度打出。
利劍「叮」的一聲，刺在蒼月刀刃上，刺耳的聲音讓眾人幾近失聰。
蒼月畢竟是鬼匠杰作，頃刻間，交戈之處的利劍已出現了缺口。
立時，鮮衣女子收劍，收到一半，又出一劍，這一劍又是在極其絕妙的角度打出，就連時機都讓人絕想不到。
這一劍的位置也是難以確定的，如在左，如在右，忽在上，忽在下，就像是風一般，來無影去無蹤，你卻躲不過。
恍忽間，利劍來到楚公子眉睫，輕輕一頓，劃過楚公子的臉頰。
長達一寸的傷口雖然不深，但鮮血必然是順著臉頰直流。
「鏘。」
短劍入鞘。
「唰。」
最長的劍出鞘。
朝著房頂一掃，狂暴的真氣直接貫穿磚瓦椽子，可房頂之上竟是地板。
又是一記橫掃，上面的地板徒然破碎，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金玉樓，與地底下的金玉樓一模一樣的金玉樓。
好一招偷天換日，白蘞暗暗稱奇。
「你要娶最好的女人，我便偏偏不如你願。」鮮衣女子叫道。
這句話說到一半，玲瓏和兩位伶人已不見了蹤影，她們好像對這個情況的處理辦法輕車熟路。
見不到三女，鮮衣女子只好將燕無情與樂無花帶走。
剛踏到地面，鮮衣女子低頭看向白蘞，道︰「你也過來。」
太陽初上，稍顯溫和。
北庭不比慶宣氣候溫和，僅僅是秋天，寒氣已是逼人。
此時庭都城外的官道上，白蘞扛著燕無情與樂無花狂奔，卻是死活追不上前方的鮮衣女子。
他已經跑了一個晚上。
少時，鮮衣女子終于停下，白蘞放下兩女，直接躺在地上，汗水瞬間浸濕地面，他業累的話都說不出。
一劍劃破兩女手腕，鮮衣女子蕩出真氣，在兩女的身上不停游離，從兩女手腕上留下來的鮮血可是不少，鮮衣女子也沒有浪費，拿著一個瓷瓶子盡數收著。
「這是啥？」白蘞站了起來。
「姓楚的跟個畜生一樣，竟然下藥。」鮮衣女子罵道。
「藥？什麼藥？」白蘞疑惑。
「風花雪月散。」鮮衣女子白了白蘞一眼，將裝好鮮血的瓷瓶子扔給了白蘞，「這玩意可是強效藥，專門用來提升男女互動程度的。」
白蘞好像已經明白這是個啥了，他道︰「在下並不需要這東西？」
「那我看上去像是需要的人嗎？」鮮衣女子剜了白蘞一眼。
「可……」
白蘞話還沒說完，鮮衣女子便道︰「這東西還有一功效。」
白蘞問︰「什麼功效？」
鮮衣女子道︰「提升內力強度，只要你服用了這玩意，然後忍住，便可以錘煉內力。」
眼眸在鮮衣女子身上滾了又滾，白蘞狐疑道︰「真的假的？」
鮮衣女子輕輕一笑，嘴角透出狡黠，道︰「真的。」
沒過多久，樂無花睜開了雙眼，她的第一個表情便是面無表情，冷冷的看著四周。
當看到白蘞的時候，眼中浮現出微不可查的疑惑，但她還有更大的疑惑，于是問道︰「他呢？」
白蘞當然知道樂無花問的「他」是誰，可沒等白蘞說話，鮮衣女子便跑到樂無花的面前。
「姑娘，楚公子手眼通天，你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吧。」鮮衣女子道。
樂無花並沒有給好心的鮮衣女子好眼色，輕哼一聲，離開了這里。
「什麼人。」鮮衣女子瞪了一眼樂無花的背影。
「砰。」
響聲還未落下，樂無花已來到了鮮衣女子的面前，匕首也如毒蛇般向前刺去。
但覺眼前暗器生光，鮮衣女子倏地拔出利劍，牢牢擋住暗器。
剛想再次出招，卻是發現自己的月復部痛感突生，低頭一看，樂無花的匕首已插入半寸。
「宗師境！」
鮮衣女子大驚。
北庭除了小皇帝，竟然還有宗師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