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石?那是什麼東西?」馬吉爾看著奈爾菲,臉上充滿不解。
奈爾菲走到了大坑邊緣,向坑底望去,黑色的石球經過雨水的沖刷,已經露出了一些褐黃色。「據說隕石是從其他世界被召喚而來的,它們周身燃燒著,從空中快速落下,砸向地面,巨大的沖擊力能毀滅在它波及範圍內的一切生物,在附近的生物也會被高熱所燒焦,無一幸免。」
馬吉爾越听越茫然。「這些該死的法術是怎麼被創造出來的,我們如果和這些法師正面沖突不是死定了?我們毫無戰勝的希望!」
「可能性雖然很小,但還是有希望的。」奈爾菲看向隕石坑的對面,估模著坑洞的直徑。「能施放隕石術的法師一定是大法師了,但是從這個坑洞的大小來看,他並不是一個非常高階的大法師。」
「見鬼,難道還有比這更恐怖的魔法?我簡直不能想象。」馬吉爾掃視著坑洞壁上散落的尸體,不停搖著頭。
「當然有,我估計格里維爾的災難也是魔法造成的,那里的景象一定會讓你重新認識魔法的威力的。」奈爾菲沿著坑洞邊緣走了起來。
馬吉爾對著身後的騎士使了個眼色,騎士們分成了四個小隊,四散開來檢查起尸體。與前兩天發現的尸體比起來,這里的尸體的死狀更加淒慘,焦黑殘缺的尸體很難讓人聯想到這竟然是一個人。騎士們或是用樹枝,或是用劍鞘把尸體一具一具翻了過來,雖然他們不知道從這些黑的什麼都辨認不出的尸體上能獲得什麼線索,但還是機械的重復著動作。
斯坦大約估算了一下目所能及範圍里尸體的數量。「差不多有五十多具尸體,已經無法辨認是法師塔的人還是暮光教派了,很難推斷他們到底在這里聚集了多少人。」
奈爾菲思考著點了點頭。「隕石術是非常危險的魔法,無論是哪一方施放的,一定是會誤傷到友方,弄不好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可以看出當時施放這個魔法的一方一定是孤注一擲了,但是會有這麼多法師深入瑟倫德拉是我沒有想到的,而且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其中不乏大法師。」
「難道只是為了奪取聖印?我真應該讓西格蒙德大人給我整整一個編隊的騎士,至少也要五百人。」馬吉爾擔心的向前方望去,一路上親眼所見的慘狀都讓他對自己這個小隊的安危感到十分沒有把握。
提林似乎並沒有被眼前的慘狀嚇到多少,還是非常的鎮靜。「人多未必是優勢,你看看這些法師,帶了這麼多人,卻一路上都在戰斗,不如只派一個精銳小隊,反而可以避開敵人的注意。」
馬吉爾不以為然的看著提林。「你這樣風險更大,一旦被發現,就只能等死了,幾個人遇到大規模的阻截,毫無勝算。」
提林綱要反駁,奈爾菲的聲音插了進來。「暮光教派的法師原來都是法師塔的人,所以極有可能在法師塔還留有他們的奸細,埃提耶什一定是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才決定派盡可能多的人護送聖印,他不敢冒這個險,聖印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們到瑟倫德拉來的目的也一定是至關重要的,不容許出一點差錯。」
「但是他們到底要做什麼,黯主不是在北方邊境嗎?」斯坦不解的問道。
奈爾菲聳了聳肩,輕嘆了口氣。「這不就是我們到這里來的目的嗎?」
「我們的目的不止如此,我們必須奪回聖印,將它帶回坎瑞托。」馬吉爾堅定的看著眾人。
提林苦笑著,轉過了身去。「我們能活著回坎瑞托就已經是萬幸了,想從那些法師手中奪回聖印,我看還真需要五百個人。」
馬吉爾眉頭緊皺,一語不發的在坑洞邊緣來回踱步,大領主交給他的任務如果失敗,對他而言是巨大的恥辱,騎士隊長感到榮耀正在離他遠去。
「快來!有情況!」特德的喊聲從遠處傳來,眾人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向那個方向跑去,跑出幾十步才看見幾名騎士正警戒在周圍,特德和烏爾夫正跪在地上,似乎在保護著什麼東西,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具大面積燒傷的尸體,與靠近隕石坑的尸體相比,這具遠離爆炸中心的尸體身上雖然已經不見了法師袍,但是還留有幾片沒有完全焦黑的皮膚。特德見所有人都靠了過來,將尸體的一個手臂抬了起來,露出了手臂內側的幾個符號。「他一定是被爆炸點燃了全身,慌忙中月兌掉了燃燒著的衣服,卻還是沒有逃月兌死亡,他似乎在臨死前寫了點什麼。」
奈爾菲皺了皺眉毛,但還是強忍住不適蹲子看著衣服上模糊不清的文字,經過幾天雨水的沖刷,字跡已經褪色。「幸好他是用魔法炭筆書寫的,還能保持到現在,否則一定已經認不出了。」
斯坦想起了在匕首山時,奎艾寫給弗恩的信,當時她用的一定是相同的魔法。「你能認出寫的是什麼嗎,看上去只是一句簡單的話而已。」
「這是咒語中的符號,每一個符號都與某些文字相對應,我試試看。」奈爾菲仔細的看著字跡,嘴唇微微抖動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出來。「他們要釋放黯主,必須阻止他們,我們快要撐不住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在這悶熱的熱帶雨林中,每個人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奈爾菲緩緩站了起來。「就這些了,他一定是在絕望之中寫下這些的,這樣看來這個隕石術應該是法師塔的人施放的,他們被逼入了絕境。」
馬吉爾沉思著,看向了奈爾菲。「你怎麼能確定他是法師塔的人?他的法師袍已經不見蹤影,也許想要施放黯主的人並不是暮光教派呢?」
「怎麼可能?」奈爾菲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不少。「暮光教派就是為了迎接黯主降臨才出現在瓦利斯的,這是幾乎每個法師都知道的常識,他們有什麼理由要阻止黯主被釋放,還有,法師塔的人有什麼理由要釋放黯主?」
馬吉爾隨意的擺了擺手。「我只是說出了事實而已,你看我們完全無法辨認出這具尸體是哪一方的人,最好把每種可能都考慮進去。」
斯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馬吉爾說的有道理,奈爾菲,你想想,埃提耶什的動機確實很可疑,就連艾德琳曾經都想過要釋放黯主,當然她的理由是為了在黯主的力量完全恢復前消滅他,那麼埃提耶什有什麼我們並不了解的理由完全也是有可能的。」
奈爾菲轉過身去,看向遠處的隕石坑。「即便假設你們的推斷是正確的,這個是暮光教派的人,那麼他們為什麼要阻止埃提耶什呢?他們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
「這個只有等找到他們才知道了。」斯坦走到了奈爾菲身邊,憂慮的嘆著氣。「但是與他們遭遇,我們似乎毫無勝算。」
提林掏出酒瓶喝了起來。「誰知道呢,在真正遭遇他們之前,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馬吉爾一把從他手里搶過酒瓶,連著猛喝了好幾大口。「真他媽的見鬼,我們要怎麼才能完成這個該死的任務!」
提林從騎士隊長手里搶回了酒瓶,仰起頭高舉過頭頂,但是只倒出最後幾滴,他只好收起了酒瓶,捶了馬吉爾一拳。「你再怎麼著急也沒用,我們只能繼續追蹤下去,直到找到他們,至于找到之後要怎麼樣,到那時再考慮吧。」
馬吉爾一邊向坐騎走去,一邊嘴里還在嘟囔著,騎士們都跟著他返回隕石坑邊,斯坦與奈爾菲走在了最後。看著前方騎士們的背影,聯想到這些天一路上見到的慘狀,他開始為這些坎瑞托騎士的結局擔心起來。他想起了在薩拉境內遇到的幸存下來的薩拉士兵,隨後又想起了暮色森林里護送他們的阿爾圖納士兵,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已死去,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做過些什麼,就這麼默默無聞的離開了這個世界。斯坦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光明能夠保佑這些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