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美的音樂隨著歌聲的加入,給這個吃人的地段點綴了一些歡樂。
趙祛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諸天的故事很多也很豐富,但這種奇葩主角絕對不多見。
但豬剛鬣這個受眾的感覺就不同了,他此刻已經忘記了那些傷心事,只想干掉眼前這個越唱越嗨的家伙。
也不是有度化之力什麼的,單純的因為太特麼難听了。
「乖乖,你快回來」
陳玄奘還在深情無比的唱著,似乎想用歌曲中的深情感化眼前的豬剛鬣。
一縷縷魔氣從那只巴掌大的小豬身上涌起,似乎打算不顧一切的干掉眼前之人了。
「唉唉,差不多得了。」西木忍不住了,一把搶過陳玄奘手上的樂器捏碎。
沒了音樂,陳玄奘從深情的狀態退出,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西木︰「妖怪先生,不是說好讓我度化豬妖的麼?」
「誰告訴你唱歌就能度化妖魔的?」西木非常的無語,期待了半天,結果就這,就這?
「我師傅。」陳玄奘很老實的回答道。
「你師傅?把他叫出來看看,讓他來度化試試?」西木目光微閃,話趕話的說道。
「我也想,但是我找不到他。」陳玄奘搖搖頭說道,只是那閃動的目光還是暴露了些東西。
很顯然西木的強大,讓這個信佛之人說謊了。
西木很顯然也是知道的,他有些抓狂的說道︰「很好,你覺得唱歌能度化妖魔是吧?」
陳玄奘很認真的說道︰「是歌里面的真善美。」
「得得得,我不管那麼多,我現在就讓你度。」西木說著手一揮,幾個巨大的六芒星法陣籠罩四周。
周圍的場景在緩緩變換著,趙祛眼楮微亮,不愧是喜歡玩弄人心的惡魔,這種陣法
嘖嘖嘖有好戲看了。
周圍深山老林的視野逐漸消失,三個王座出現在了高空之上。
往下看去,驚恐聲,慘叫聲不絕于耳,一只龐大的老虎正在一個村莊里屠戮著,場面非常的血腥。
「這是最近的妖氣了,來來來,你度化給我看看。」西木指著那只老虎說道。
陳玄奘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看了西木一眼說道︰「我可以試試,但你能不能先救一下那些人?」
「不行,自己去。」西木有些不耐煩的把陳玄奘丟了下去。
「你」段小小愣了一下,也想跟著跳下去,但西木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瞬間她就禁錮在半空動不了了。
下方,陳玄奘慘叫著往下墜,但一股空間波動微微一閃,他詭異的安全落地了,甚至連一絲從塵土都沒有激起。
「這小妖傷不到你,你可以看看你的歌聲能度化誰。」
西木的聲音從上空傳來,陳玄奘咽了口口水,往上看去,那三個王座已然消失了,甚至連一點氣息都沒有。
他站起身,前方血腥味刺鼻,緊緊握住手中的【兒歌三百首】往前一步一步的走去。
陳玄奘可不是什麼聖母婊,有人受傷他可是會真上的。
走進村莊周圍到處都是破落,就好像被炮彈洗禮了一遍一樣。
「嗚嗚~嗚嗚~」
哽咽的抽泣聲傳來,陳玄奘一愣,繞過地上那些殘破的石頭家具等雜物,走進了一個破爛的小木屋中。
里面一個大概十歲左右的女童正瑟縮在角落低聲抽泣著。
听到開門的動作她身體 的顫抖起來,抓著一床被子緊緊的蓋在自己的身上,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
陳玄奘眼中的心疼之色都快要溢出來了。
這個世界妖怪破城以後,如果沒有京城的除魔司或者民間的驅魔人來救援,那麼基本上都是全滅的下場。
畢竟超凡和凡人之間的跨度太大了,想要憑借凡人來驅逐超凡妖怪,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陳玄奘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拍了拍那破爛的棉被。
「啊,妖怪別吃我,我不好吃,媽媽」
驚恐的求饒聲傳來,語氣里是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小妹妹別擔心,我是驅魔人,我會保護你的。」陳玄奘的語氣中都是溫柔與堅定。
他所追尋的是人間的大愛,也就是要守護天下蒼生,盡管他現在沒有這個力量,但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完成。
那被子里的女童完全沒有听外面人說話的意思,她依舊只是顫抖著,嘴里不停的呼喚媽媽。
陳玄奘的目光愈發溫柔,他從懷里拿出一個八音盒緩緩的旋轉著。
優美的音樂從八音盒中流出,在這倒塌了半邊的小房子里,顯得有一絲格格不入。
「寶貝不要哭,眼淚是珍珠,哭多將來會命苦」陳玄奘隨著音樂開始了歌唱,似乎想用歌聲來給女童安全感。
優美的音樂伴隨著很有感情的歌聲擴散而開,周圍的驚恐逃竄聲和隱隱約約傳來的虎嘯聲似乎都變小了。
被子里,那小女童的顫抖漸漸被撫平,她緩緩的掀開了被子的一角,眼神恐懼的往外看來。
當看到陳玄奘那認真深情的眼神時,似乎心中的恐懼被安撫了,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陳玄奘。
「寶貝不要哭,眼淚是珍珠,不哭的人最幸福」陳玄奘那充滿感情的聲音還在響起。
小女童漸漸的不害怕了,她離開被子,眼中的恐懼變成了難過,一把撲進陳玄奘的懷里大聲的哭著。
陳玄奘沒有停止歌聲,還在緩緩的唱著,看到小女孩被安撫,他的心里越發的憐憫了。
只是他沒注意的是,周圍的慘叫聲漸漸完全消失了,就好像這個村子已經沒有活人了一樣。
踏踏
一絲輕微的腳步聲被歌聲掩蓋,房子外面,一只身高十來米的巨大老虎正听著歌聲往這邊走來。
它的腳步很輕,就和一直以來的狩獵一樣,安靜的靠近獵物,等待著最佳時機。
「寶貝不要哭,眼淚是珍珠」陳玄奘依舊在唱著歌謠。
小女孩崩潰的情緒緩緩收斂,逐漸的在他的懷里沒了動靜。
陳玄奘輕輕的撫過小女孩的發絲,停下了口中的歌聲。
看著自己懷中眉頭緊皺,口中時不時喊著媽媽的小女孩,陳玄奘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
他撫平小女孩緊皺的眉頭,讓這些小孩永遠不哭,不正是自己追求的東西麼?
他愈發堅定了自己的目標,世界上不應該有那麼多家破人亡,不應該有那麼多眼淚,自己能改變這一切。
「卡卡~」
一絲木頭被什麼東西踩碎的聲音傳來。
陳玄奘 的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頓時,一只渾身是血,嘴角全是肉沫的巨大老虎正伏地身子,緩緩的靠近,那盯著他們的巨大眼楮里全是貪婪之色,就好像看到了最美味的晚餐一樣。
陳玄奘的心里 的下沉,他摟緊了懷中的小女孩,語氣帶著些請求的說道︰「老虎先生,能不能放過她?」
那老虎一愣,毛茸茸的大嘴咧開,居然吐出了人聲︰「為什麼要放過她?我餓了。」
口中的血腥味隔著十多米,都感覺到刺鼻,只是陳玄奘沒有在意。
他見妖怪可以溝通,頓時大喜,口中的語氣輕且哀求的說道︰「她還只是一個孩子,應該有大好的人生」
「吼!」
這話剛出還沒說完,眼前的老虎眼中就閃過一絲暴戾,一聲虎嘯直接打斷了陳玄奘的話語。
也震醒了他懷中的女童,女童的哭喊聲再次響起,給這幅場景的殘忍又增添了一絲慌亂。
老虎 的往前撲來,巨大的爪子直接拍向陳玄奘的身體。
陳玄奘眼中閃過恐懼,他下意識的抱緊懷中大哭的女童,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老虎的襲擊。
巨大的破空聲響起,能想象到這巴掌落下,兩人一起變成肉泥的場景。
可一絲空間波動閃過,老虎那比人還大的爪子落下,但卻沒有造成絲毫的傷害,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
「什麼?你是驅魔人?」老虎驚訝的聲音響起,但隨後卻再次暴怒的揮舞巨大爪子。
陳玄奘一愣,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頓時就看到了驚訝的一幕。
老虎的爪子每當快要落到他身上時,他的身周總會閃動一絲漣漪,將妖怪的力量化解。
讓這暴力的爪子宛如落在棉花上一樣,沒有了一絲力道。
「老虎先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世間的生靈不應該有那麼多殺戮才對。」陳玄奘將小女孩護在身後,試圖和這只老虎將道理。
「狗屁不應該,你們人類殺戮其他族群你不管,被殺就說什麼放下屠刀,虛偽。」老虎口中發出憤怒的吼聲,口中一束妖力組成的光束 的噴向陳玄奘。
可那空間的漣漪似乎是全面防護,不管是能量攻擊還是物理襲擊都無法穿過。
「我的孩子被這個村莊的獵戶打殺的時候你在哪?它被剝皮抽筋時你在哪?它被吃干抹淨的時候你在哪?」
老虎眼中的憤怒愈發瘋狂,它口中敘述著一些殘酷的事實,手中的巴掌不斷的揮舞,試圖殺死眼前的兩人。
陳玄奘沉默了,從只言片語間,他能猜到眼前的老虎為什麼會那麼瘋狂了,只是他能說什麼呢?
「我的孩子才三個月大啊,他們怎麼能那麼殘忍?你說話啊!」
老虎的質問聲還是一如既往的瘋狂,它幾乎失去了理智,瘋狂的揮動著兩只前爪,一下一下的往陳玄奘身上砸去。
這時,西木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笑眯眯的說道︰「你不是要度化妖怪麼?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對我說殺了它,那我就殺了它。」
陳玄奘看著對西木降臨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老虎,又看了看他懷里恐懼大哭的小女孩。
他搖頭說道︰「老虎也是生靈,不能殺。」
「那可不行,你現在沒有力量。」西木臉上的笑容加劇。
他手一伸周圍的一切都被禁錮住不動了,而陳玄奘懷里那小女孩也從他懷里消失出現在了西木的手上。
陳玄奘眼中閃過驚恐,他想質問西木想干什麼,但卻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句話語,因為他也被禁錮了。
「來個選擇題吧。」西木臉上露出邪惡的笑。
空中浮現了一副場景,那是一個獵戶,他正在剝一只小老虎的皮,周圍一個個眼帶驚奇的村民正在圍觀著。
「看,這是這老虎的孩子,它被這個村子的人剝皮抽筋,而它的母親現在正在復仇。」
「而你現在可以選擇一下,是殺死老虎救回這個小女孩,還是讓老虎報仇成功回歸山林。」
西木說著一個個機械零件緩緩出現。
先是一個巨大的籠子將老虎和小女孩關到一起,然後一把巨大的弩箭在籠子外面對準了老虎。
緊接著一根繩子連接著巨大弩箭的扳機延長至陳玄奘的手里。
「只要拉動繩子,老虎死,不拉動,小女孩死,選擇權交給你了。」
西木邪惡的聲音剛剛落下,陳玄奘就發現自己的上半身能動了,只是下半身還是被禁錮的狀態無法動彈。
陳玄奘的眼神中都是憤怒、驚恐、與糾結,他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怎麼做。
按理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又是人族應該果斷的選擇救人。
但這個世界的陳玄奘是心懷大愛的陳玄奘,在他的眼里沒有種族之分,人和老虎在他的眼里都是生靈。
就算是作惡多端的妖怪,他從來想的都是度化,勸其向善,而不是殺戮。
現在他的手上卻握著必須要死一個的繩索,他迷茫了。
「你是人族唉,你再猶豫什麼?你不是要度化妖魔麼?這不就給你度化的力量了嗎?」西木的聲音宛如心魔般響起,催促著陳玄奘做下決定。
「老虎也是生靈不能殺。」陳玄奘喃喃著重復自己之前的話語。
「嘖嘖嘖,真的嗎?」西木臉上帶上一絲疑惑,他手一揮,那牢籠中小女孩的身體能動了。
她瑟縮在籠子的角落,那雙大眼楮充滿恐懼的看向陳玄奘,嘴里發出驚恐的求救聲︰「叔叔救我,我不想死我想要媽媽」
陳玄奘的眼中迷茫之色愈發明顯,他很想邁動雙腿去救下那個小女孩,但周圍空間的禁錮卻讓他完全無法動彈。
手中的繩子他緊了又緊,根本無法做出任何選擇。
老虎也只是個被人類殺死了孩子的傷心母親而已。
「妖怪先生,能放了他們嗎?我願意代替她們其中的一個去死。」陳玄奘眼中的迷茫愈發明顯,他怔怔的說道。
「不行哦~給你三秒鐘,三秒後我會放開對老虎的禁錮,你只有一瞬間的選擇時間。」
「一個是親手殺死來報仇的老虎,一個是親手害死人類幼崽,嘖嘖嘖,你怎麼選呢?你的歌聲能不能度化這只老虎呢?」
西木的聲音響起,帶上了一絲打趣的意思。
「三」
陳玄奘緊了緊手中的繩子,眼中的迷茫消失了一些,對啊,歌聲!
他放開繩子在懷里模索著什麼,拿出了一個葫蘆形狀的八音盒。
他旋轉著八音盒,一絲絲音樂流轉而出,給這場殘酷的場景配上了一場不應景的音樂。
「二」
西木的倒計時還在繼續,陳玄奘口中開始唱出歌聲︰「寶貝,你別害怕,我會陪在你身邊」
牢籠中老虎逐漸復蘇,它迷茫的看了周圍一眼,當目光看到小女孩的時候,眼中的迷茫轉變成了暴戾。
「寶貝,你別沖動,好好想想家里的一切」
那並不好听的歌聲傳入籠子中,老虎轉頭看了陳玄奘一眼,那眼神中的暴戾沒有絲毫消散。
它的身子站起,一只虎爪高高抬起,隨時會落下。
「寶貝寶貝,你別害怕,我會陪在你」
「一!」
隨著最後一聲倒數結束,陳玄奘閉上了眼楮,眼角一顆淚滴緩緩落下,口中的歌聲還在繼續。
「寶貝,你別害怕」
他最終還是沒有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