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光明听見一個驚恐地尖叫聲︰「混蛋,別玩了!趕緊下來。」
然後閉上嘴巴才意識到,那聲音是他自己發出來的。
他太害怕了,李文軍開這麼快,等下多大的沙堆都擋不住。
他的聲音把李長明都招出來了。
李長明看著李文軍在花園里一圈一圈地兜圈,兜得他頭暈,問陶光明︰「他在干嘛?」
陶光明說︰「叔,你來得正好,趕緊叫他下來。他這是在玩命啊。」
話音剛落,李文軍路過他面前換了四擋,接著踩油門。車速一下到了六十碼。
現在在差不多五百米長的花園路上轉一圈,只要半分鐘,快到讓人頭暈。
陶光明咬牙︰「媽的,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剛才還在後面抱著胳膊笑的運輸隊的人看李文軍開這麼快,也緊張起來,個個走上來站在陶光明身邊,對李文軍喊︰「軍少,差不多得了。」
他們覺得好像李文軍對他們笑了笑,可是一晃而過,壓根就看不清楚。
然後李文軍又換了五檔,接著踩油門。
現在一圈只有十幾秒,速度足有一百多碼,路過的時候帶起來的風都能把人刮倒。
因為速度太快,轉彎的時候,外圈的輪子都有點翹起來了。
「臥槽,他這是開賽車呢。不要命啊!!」陶光明罵道。
李長明嚇蒙了,顫巍巍叫了一聲︰「滿崽,停下來。」
李文軍這才點剎慢慢減速,又轉了一圈才在陶光明他們面前穩穩當當停下來。
李文軍解開了安全帶跳下來,運輸班和鉗工班那些人就立刻圍了上去。
李長明罵罵咧咧,轉身進去了︰「混賬小子,都這麼大了還不消停。」
他這個滿崽小時候三天不闖禍,他們就懷疑他生病了,所以他已經習慣了。
李文軍對錢師傅說︰「不錯,我們這次拆卸再組裝,很成功。你們把每個部分擰幾圈,每個螺絲的尺寸紋路是什麼樣子,都記下來畫下來了嗎?」
鄭躍華說︰「是的。」
李文軍說︰「一切創造都是從模仿開始。我們先模仿別人的,模到門路了,再創造屬于我們的。」
學會組裝是很重要的一步。
就算是分部,把所有元件都做出來,裝不到一起,不知道這些組件之間的相互關系,也沒有鬼用。
這一次,至少讓人家有了一個概念。
大家這一次拆了車子又完全裝回去,信心大增,個個都說︰「對,廠長說得對。」
「其實外國人也沒有那麼神奇。」
「我們也能造出好的汽車來。」
李文軍點頭︰「好,大家辛苦了,把這些天拆裝的成果整理一下,復制歸檔。」
所有人都散了。
樓上那些工人比樓下的還要興奮,一邊往回走,一邊說。
「廠長好厲害,這才多久,竟然就能組裝汽車了。」
「你說,我們的廠房是不是很快就又不夠用了,要擴建。」
「我也覺得是啊,如果修汽車廠,肯定要多好多廠房。」
「如果能自己造出汽車來,又是個賺錢的大買賣呢。」
「可不是嘛?我們廠長就是活的財神爺。做什麼都能賺大錢。」——
李文軍笑眯眯,把車鑰匙放在陶光明手里︰「吶。我答應裝好了還給你的。」
陶光明不出聲。
李文軍挑眉說︰「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至于嚇成這樣吧。」
陶光明咬牙切齒地說︰「你是不是嫌你自己活太久了,沒危險都要搞點危險的事情出來。」
李文軍說︰「不至于,不至于。他們又沒把發動機拆開,不會有問題的。」
再說了,他每天看著他們裝,要是有問題,早就指出來了。
曾隊長也說︰「其實我們每裝好一個關鍵部位都試過的。比如剎車,變速箱,電路什麼的全部單獨試驗過,所以其實沒有什麼大危險。」
陶光明一臉茫然︰「什麼時候?我每天都盯著你們裝,怎麼從來沒看到你們試驗過。」
曾隊長說︰「不知道,可能你剛好走開了。」
陶光明深吸一口氣︰是他白操心了。李文軍那人辦事穩妥得很,怎麼可能一點把握都沒有,就把車開出去。
而且,他好像前兩天還咬牙切齒地說李文軍肯定裝不回去,現在又被打臉了。
媽的,跟李文軍認識以後,他是每天換著姿勢打臉,痛了還不能吭聲,真是好煩躁,好憋屈——
柳冬生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說他們最近用失蠟法做出來的發動機缸體精度已經很接近了。李文軍讓他休息幾天回來過元旦節。
柳冬生好像沒听見,直接掛了。
李文軍一臉郁悶。
陶光明開心壞了︰「真是報應,讓你天天氣我,這會兒有人把你憋得說不出話。」
李文軍笑了笑︰「我感覺這事交給他,比較靠譜。」
陶光明哼了一聲︰「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這麼奇怪,身邊都是些奇怪的人。」
李文軍說︰「啊,說起這件事,我想把汽車修理廠的廠長和韓偉俊同志挖過來幫我造汽車。技術上面,不能總讓我盯著,我要分神開始干別的。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陶光明冷笑︰「沒辦法!你以為這個世界所有人都把你這里當香饃饃?也就黃鐵礦的人和我稀罕你。他們在國有企業待得好好的干什麼要來你這里?」
他愣了愣,說︰「等等,你說分神干別的,是要干什麼?」
李文軍淡淡地說︰「能有什麼還不是就是給別墅裝修,賣別墅。」
陶光明搖頭︰「不不不,你不要騙我。你肯定是說漏嘴了,到底是要干什麼。」
李文軍笑︰「我騙你干什麼,我又不是千手觀音,現在在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陶光明眯眼看著他︰「真的?」
李文軍一臉誠懇點頭︰「真的。你看我誠實的眼神。」
陶光明抿起嘴。他不信李文軍的鬼話,但是不信又有什麼辦法。李文軍打定主意不說,他是撬不開李文軍的嘴巴的——
李文軍沒說,陶光明也很快知道是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