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軍掛了電話,又給莫廠長打了個電話︰「莫廠長,我明天要來市里,想住在貴單位的招待所。」
莫廠長︰「誒,好啊。沒問題啊。上次我就說過,你是我們服裝廠的編外職工,來市里就住招待所,免費的。」
李文軍︰「這一次我是帶我爸爸媽媽來市醫院檢查。所以住宿費我會出的。只是想著貴單位的招待所干淨,交通又比較便利,條件也好。」
莫廠長笑︰「嗨,文軍同志還這麼客氣。你免費住。令尊令堂算是我招待的貴賓就是了。你就不用想住宿費的事情了。」
李文軍笑︰「那可太謝謝您了。我可能還要在食堂吃個飯,就跟其他人一樣排隊打飯就行。」
莫廠長說︰「你就別管了。食堂里我會交代,一定要讓令尊和令堂住得開心。」——
李文軍下班的時候有點晚,發現陳子琛已經走了。
其實他有給錢給趙林,讓趙林張羅買午飯的事情。今天趙林中午之前就走了,他到這會才想起來這件事。
李文軍說︰「哎呀,老王同志,不好意思,今天辛苦你去買午飯了,我都忘了這茬了。」
老王頭擺手︰「我天天吃你的住你的,你都不計較。你也不要跟我這麼客氣。」
他想了想又回頭問老王頭︰「今天陳子琛的午飯,是讓你給他買的?」
這人要是真瘋了就算了,不能跟個瘋子計較。
可是他又沒瘋,總揩一個老人家的油,也是夠沒品的。
老王頭擺手︰「沒有。今兒是他拿著飯盒騎單車去食堂買的。」
李文軍一愣︰「這麼說,我們三吃的飯,都是他買的。」
老王頭點頭︰「是,可算還有點良心。」
李文軍笑了笑︰「行。」只要陳子琛還有這點廉恥心,別的都可以慢慢擰。
他說︰「我這兩天不在,你要看好門。陳子琛要是要來木器工作室,就讓他去。裝配車間,就別讓他進去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再說,他又不是救世主,能做成現在這樣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陳子琛是真瘋還是裝瘋只為了讓他放松警惕,好干點別的壞事。
老王頭听明白李文軍的意思了,模了模黑條的頭,對李文軍說︰「放心,他要是有什麼壞心思,別說我,就連黑條也不會放過他。」——
李文軍之前買的大行李箱,這一次就派上用場了。
可是也裝不完沒出過遠門的劉翠紅那顆興奮的心。
晚上收拾東西的時候,劉翠紅往里面放,李文軍就往外拿。
「媽,桶子和盆不用帶,現在招待所都有淋浴。」
「媽,鍋碗瓢盆和菜刀砧板不用,這幾天我們都會在外面吃。市服裝廠的食堂伙食很好。而且沒有廚房給你做飯。招待所里不給開火。」
「辣椒也不用,食堂里都有。」
「哎呀,媽,你就帶幾件換洗的衣服,牙刷,毛巾,最多再帶個杯子喝水,其他外套棉衣真的不用,我們就去三天。不是半年。」
「媽,你真要把這個板凳帶上嗎,火車上有位置坐的……」
「媽,煤油燈是真不用了,上不了車……」
「媽……暖水壺也不用,真的。招待所都有,要是沒有我給你買一個。」
李文勇他們三個看李文軍和劉翠紅整理,快笑劈叉了。
最後李文軍說的口干舌燥,索性放棄,隨劉翠紅去了。反正等下拿回他那邊,他會再把不用的東西都拿出來。
「媽,你留點地方給軍少裝衣服。不然他就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了。」李文勇忍著笑站起來說,「我們回去睡了,爸爸媽媽你們也早點睡,明早還要趕火車的。」
「爸爸媽媽早點睡。」柳冬梅抿嘴笑著點頭,跟著李文勇走了——
劉翠紅終于把想裝的東西都拿來了,可是箱子合不上了。
李文軍默默把一些東西拿出來,試了試,還是合不上,又拿出來一些。
劉翠紅說︰「這些要帶的,都幫我硬塞進去,肯定裝下的,不要太溫柔。」
李文軍只能說︰「媽,這個箱子一百多塊。為了塞這些東西把它弄壞,太不劃算了。」
劉翠紅一听,立刻說︰「那算了,不帶了。你小心點裝,要是還塞不下,我那雙鞋也別帶了。啊,對你爸的皮帶也不用帶了。」——
李文軍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點點已經睡著了。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呼,可把我累壞了。」
顧展顏忍不住笑出了聲︰「感覺媽媽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去。」
李文軍苦笑︰「是。」
點點睡得呼呼的。
李文軍小心翼翼把她抱到了小床上,然後蹭到了顧展顏身邊。
顧展顏念著他要出門幾天,還挺配合的,讓李文軍如願以償。
濃情蜜意過後,李文軍抱著顧展顏,有些犯困,強撐著問︰「你和點點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反正都放暑假。」
顧展顏說︰「不了,帶著點點不方便。你這一次主要任務是給爸爸檢查腿。再說這麼熱,也不好去哪里玩。」
李文軍想了想︰「好吧,十一小長假或者雙休日出去也行。」
顧展顏沉默了片刻問︰「什麼是小長假。什麼是雙休日?」
李文軍打了個激靈,瞬間就醒了︰差點串台了。忘了這會兒還沒有小長假了。
他笑了笑︰「我猜測以後生活好了,國家會把禮拜六和禮拜天都放假,十一五一這些節日放長假,讓平時上班沒有假期的人,能出去旅游。」
顧展顏想了想︰「是該這樣。現在只有學校的老師和學生有假。家長都沒有,只能請假出去玩。挺麻煩的。」
李文軍見好不容易糊弄過去了,忙說︰「睡吧睡吧。」
顧展顏掙扎了一下︰「你先松開。」
李文軍說︰「不。」
顧展顏哭笑不得︰「你不熱嗎?」
李文軍︰「熱,熱也要抱。三天都抱不著,這會兒我要抱個夠。」
顧展顏只能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