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
官家趙擴,在大慶殿上,當眾宣布廢除趙竑太子之位,改立燕王郭默為大宋太子。
這個決定,就像在西湖里,丟進了一顆炸雷一般,文武百官大多數人都目瞪口呆,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神操作?
官家就這麼寵溺史相嗎?
他讓立燕王為太子,官家就直接照辦啊?
百官們目瞪口呆,史彌遠更是一哆嗦,好懸沒再次癱倒在地上。
「官家,您您方才說立燕王為太子?」
史彌遠覺得,一定是自己患了耳鳴听錯了,要不然官家趙擴怎麼會說出如此「荒唐」的話來?
「史相啊,滿朝文武都知道燕王雄才大略,是唯一能夠定鼎中原、一統華夏之人,可偏偏都畏手畏腳的,不敢直言面君。」
「唯有史相這樣的千古諍臣,敢于直抒胸臆,朕為自己能有史相這樣的千古之臣輔左而驕傲,大宋為有史相這樣的諍臣而自豪啊——」
完了,官家一定是得了失心瘋了。
史彌遠的腦中,首先閃出的是這樣的念想。
「會之,官家做這樣的決定,你們——」
史彌遠轉過身去,企圖讓他旁邊的吏部尚書薛極出言勸阻。
他史彌遠可不是真想捧郭默上去,那完全只是一種捧殺手段罷了。
包括他不惜千里迢迢親自跑了趟洛陽,又是出糧又是出錢,還在這大慶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鼓吹郭默的功績。
這一切都是一種手段罷了,就是要把郭默的影響力造大,大到讓官家忌憚他,覺得再這樣發展下去,勢必會威脅到他的皇位。
為此,他甚至都連「改立燕王為太子」,這樣的欺君之言都說出來了。
可是,官家趙擴居然當場答應了?
那些自我標榜的忠貞之臣呢?
老衛涇呢?
您老的頭不是最鐵嗎?
趙擴如此昏君之舉,您老怎麼不站出來反對啊?
就算是反對無效,您老也可以撞柱子啊。
不都說「武死戰、文死諫」的嗎?
「官家聖明,臣吏部尚書薛極,為太子殿下賀,為大宋社稷賀——」
薛極听到了史彌遠的話,在對方期盼的目光中,果然還是走出了班位,居然也拜倒在地。
「會之,你?——」
史彌遠看著拜服在地的薛極,徹底傻眼了。
「官家聖明,臣等為太子殿下賀,為大宋社稷賀——」
緊接著,兵部尚書胡 、戶部尚書岳珂、兵部侍郎孟宗政、刑部侍郎宋慈、御史中丞衛涇等一干重臣,也相繼出班,拜倒在地。
這幾位大老一出班,後邊那些四五品的官員,也顧不得對錯,呼啦超一下子全都出班跪倒,高呼「官家聖明——」
「這這,你們,這到底是為什麼?」
史彌遠看著跪倒了一地的滿朝文武,仿佛心被人狠掏了一把,生疼生疼的。
太子趙竑早就傻眼了,跌坐在地上,嘴里也在不停地問著「為什麼?」
「哈哈,好,好啊。朕自登基以來,已經做了三十二年的皇帝,所頒布的旨意數以千計,卻從來未見過眾卿如此齊心擁護之時。」
「可見,燕王晉太子位,實在是眾望所歸啊!史相,你又為大宋立了一功啊,如此匡扶社稷之功,朕豈能不賞?」
「擬旨,史相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兢兢業業數十年,如今年過花甲依然操勞國事,實為百官楷模,晉位衛國公。」
「史相,您老就安心地在臨安養老吧,樞密院也是時候該裁撤了,等太子殿下徹底光復中原之日,朕再帶你到汴梁城去走一走,看一看。」
自有中書舍人當廷擬旨,等著官家用璽,再經相應部門,把今日這兩封晉升的旨意發出去,還不知道天下人是怎麼一個反應呢?
趙擴已經再次回到龍椅,並喝令眾臣平身。
「呵呵,‘衛國公’?官家,可否讓老臣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此時此刻的史彌遠,已經完全明白,自己徹底敗了,可謂是一敗涂地,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衛國公」?
一個虛名罷了,從此之後,恐怕自己就只能蝸居在,一個空殼子的國公府了。
「父皇,為什麼?您為什麼要將我趙宋的江山,交到一個外姓人手上啊?——」
朝中的重臣,自然早已是郭默的擁躉,而那些官小職微的,卻只能隨波逐流。
唯二會不甘心地問上一句的,也只有史彌遠和這位前太子趙竑了。
「竑兒,你我也算父子一場,朕將你改封為河南王,就是要將你保護起來,平平安安地過完下半輩子。」
「既然今日朕做了這個決定,自然會將事情的始末緣由,向我大宋的臣民做一個交待。」
于是,就在這大慶殿之上,官家趙擴將郭默的出身來歷,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不可能說當年那一幕是被有心人的暗算,而是說成郭默此子生下來就有異象。
因為之前連續夭折了幾個孩子,就特意請高人將郭默帶到了北疆大漠,郭默後來的遭遇,在官家趙擴的嘴里,也變成了特意安排的。
春秋筆法的文過飾非,成就了一段段更為離奇的經歷,為本就聲名顯赫的郭默,更增添了一份神秘的傳奇色彩
臨安大慶殿上發生的事情,隨著大朝會的結束,迅速在臨安城傳播開來,繼而傳向整個江南。
更是在御史台的推波助瀾之下,大宋各處的邸報上,也詳細地刊登了新晉太子殿下,二十多年來的傳奇經歷。
前太子趙竑,徹底死心了。
他本身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宗室子弟,就因為官家無子,他才會被選中養在宮中,成為太子的人選。
如今,官家的親兒子回來了,並在短短幾年之內,幾乎憑借一己之力,打下了不次于大宋本土的江山。
他趙竑還能爭什麼?
一個河南王,估計還是為了安撫一下天下臣民的心吧,也算是在為新晉的太子殿下積德了。
史彌遠徹底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大慶殿走出來的,兩只耳朵仿佛已經听不到周圍的聲音。
只是能看到身前身後,那些人都在指指點點的,應當是在對老夫的嘲笑吧?
其實,朝中很多中下級官員,對這位史相還是很有感情的,畢竟在中樞這麼多年,甚至是很多人的座師。
雖然史彌遠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做下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卻客觀上也成就了一些人的青雲之路。
無奈形勢比人強,一個失勢的「衛國公」,又豈能比得上炙手可熱的太子殿下?
洛陽城,燕王府。
趙擴這一手玩的,讓郭默也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他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的,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到來的。
早在幾年前,史彌遠算是郭默心里上,幾乎無法逾越的一座政治大山。
為此,當時的趙汝述和老程珌,甚至還建議郭默主動向李莫愁「下手」,好歹混一個史彌遠「干女婿」的身份,將來也好順利接受史彌遠的政治資產。
誰能想到,短短的幾年時間,郭默就佔據了河南五州、河北八州、完整的河東、關中十數州,現在又拿下了整個大理。
就算是在西夏,都佔有銀州一地,而「西夏女帝」所在的幾個州府,難道不也是他的地盤?
都沒用得著直接同史彌遠面對面地硬剛,就以如此離奇的方式,完成了對史彌遠這個權相的顛覆。
而史彌遠本人,竟然成了將郭默推向太子位置的推手。
「殿下,咱們這府上的牌匾,是不是該換一下?」
按照慣例,過不了多久,臨安的宗正寺和禮部,一定會派人到洛陽來,為郭默進行冊封儀式,相應的服飾都要更換。
別說是他,就算是黃蓉和李莫愁都要重新冊封,而郭默的幾個兒子女兒,這下總算是能夠光明正大的,接受來自于臨安的冊封了。
長子郭逸承襲了燕王的王位,郭襄改封為洛陽公主,四子郭遙則為洛陽王,而三子郭逍直接被封為汴梁王。
而原有燕王府的官員,名稱上也做了調整。
趙汝述為太子太師,薛極為太子太傅,程珌為太子太保,是為「三師」。
孟共為太子少師,郭靖為太子少保,意外的是初來乍到的耶律楚材,居然被封為太子少傅,此為「三少」。
「這樣吧,就算是要換牌匾,也不必換成‘東宮’字樣,就換成‘元帥府’吧。」
除了燕王,或者現在太子的爵位,郭默一直都是大宋的「兵馬大元帥」,郭默不是不想接受太子的位置,而是不想將皇宮和東宮分在兩地。
其實,大宋的太子,現在是沒有所謂的東宮的,只是隨意在皇宮里給安排一處宮殿罷了。
郭默這個太子算是極其特殊的,無論他在臨安的府邸,還是在洛陽城的府邸,哪一座拿出來作為太子東宮,都綽綽有余
西夏國,西涼州。
「孟都統,他怎麼會是太子殿下,他的身份你一直都知道嗎?」
在「西夏女帝」的府邸,「敦武軍」都統制孟共,和「虎賁軍」都統制趙成宇赫然在座。
「是的,殿下的身份我等自然知道,只是為了大宋江山計,一直處于保密狀態,如今官家公布于世,想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了。」
孟共接到這個信息的時候,還很是興奮了一把,雖然他早就知道郭默的真實身份。
但是,現在這樣一公布,孟共發現整個「敦武軍」的氣質似乎都變了,他們這支軍隊,可是現在的太子殿下一手打造出來的!
而現在「敦武軍」的都統制孟共,更是有太子少師的身份,將來一旦殿下登了九五,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最關鍵的是,既然郭默是太子殿下,那麼也會是將來的大宋官家,有這樣一位雄才大略的官家,整個大宋豈不是要傲立于神州之上?
「是了,你們都是他的親近之人,而我,始終只是一個外人罷了」
「西夏女帝」听了孟共的話,低垂粉頸,忽閃忽閃的眼楮里,仿佛泛起了晶瑩的淚花
中都城,大安殿。
「哲別師傅,你知道他是大宋官家的親子嗎?」
拖雷拿著一封密函,這是蒙古的細作從大宋打探到的消息,只是這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拖雷汗,哲別也不知道。默兒從小就不同于常人,你跟他也是結義的安達,當深有體會。」
「前不久傳來南方的消息,整個大理也並入了大宋的版圖,而羅氏鬼國的小王子,更是在桃花島學藝,看來整個南方都會成為大宋的疆土。」
「西夏境內,別看現在博爾術和貼木哥佔據了大半個西夏,但是主要的城池,卻在‘敦武軍’和‘西夏女帝’的手里。」
「‘西夏女帝’也是默兒的側妃之一,如此看來,恐怕不久之後,整個西夏也會被納入大宋版圖。」
「借著旱災,大宋在河南之地再得一個許州,也許強盛一時的大金國,也撐不了太久了。」
偌大的大安殿,只有拖雷和哲別兩人,這對亦師亦友的搭檔,共事二十多年了,在這種事情上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哲別師傅,你說他會來拿中都嗎?」
汴梁城,龍德宮。
「啪——」
金國皇帝完顏守緒,今日已經摔碎了第四個酒碗,宮女和內侍都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撿著碎片,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
「哈哈,好,好啊。太子少傅,這個耶律楚材升得還真快啊。」
完顏守緒向旁邊模了一把,發現已經沒有酒碗了,直接抄起腳下的酒壇子,一仰脖。
「噸噸噸——」
狂灌了幾口,卻嗆的他好一陣子咳嗽,連帶著頭都有些懵懵的。
「陛下,您不可如此啊——」
師安石已年過花甲,須發斑白,還略微有些句僂。
身為大金國的尚書右丞,看著眼前的完顏守緒如此自暴自棄,師安石的心里有說不出的難受。
曾幾何時,師安石也是才華橫溢之人,所謂學會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在那個時候,大金國無疑還是一個強大的帝國,師安石也是憑借自己一身的才華,被金國當權者所重。
完顏守緒登基後,對師安石也算恭敬和重用,可惜大金的衰落,卻非人力可以挽回。
「子安啊,朕後悔啊,為了三十萬石糧食,朕就將晉卿推到了郭默那里」
要說完顏守緒後悔,這話估計沒人相信,不過他是皇帝,這麼說也沒人真去反駁他。
「子安,現在外邊怎麼樣了?還有軍士逃走嗎?」
旱災發生之後,大金國沒有糧食吃的人,都紛紛涌向了許州。
可是,這些饑民不僅僅是純粹的百姓,有很多也是金軍將士的家屬,自己的爹娘兄弟都要遷往許州了,自然也有很多將士偷偷 走了。
到了後來,眼看 走的人越來越多,完顏守緒索性直接進行裁軍,裁撤那些年齡大的,或傷殘的軍士。
完顏守緒是想著盡量地節省糧食,三十萬石糧食,郭默是一石不少地送了過來,足夠十萬人吃大半年的。
如果將人馬裁撤到八萬人,不是能再多支撐一個月嗎?
完顏守緒這個想法是好的,卻沒能力做好這些被裁之人的善後事宜。
短短一個月,在大金國的南部蔡州和潁州,陸陸續續出現了十數處山賊,就是那些被裁撤的金軍聚齊而成。
為了能有一口吃的活下去,這些從軍隊出來的人,只能鋌而走險,上山落草。
作為散兵游勇,他們又不敢到大宋去劫掠,只好跑到金軍防護相對薄弱的蔡州和潁州去。
這樣一來,完顏守緒還得抽出兵力,前去將這些叛亂之人剿滅。
本身就沒剩下幾個州府了,如果蔡州和潁州再徹底亂了,大金國的疆域就更小了。
「陛下,您還是先不要考慮那些吧,想走的您留也留不住,心都不在這里了,強留于此,未必是什麼好事。」
「老臣此來是想說,大宋這位太子殿下,恐怕已經吃定我大金國了。」
「子安啊,你是想說,他將三兒子封為汴梁王一事吧?」
大理城,段王府。
「爹爹,您好點兒了嗎?」
段祥興給神宗段智祥,將一碗涼好的藥喂了下去,用手輕輕地抹搡著爹爹的前胸。
「興兒,你明日就要動身去臨安了嗎?」
依據先前的約定,大理國最後一位皇帝段祥興,需要親自到臨安大慶殿,去向大宋官家趙擴,遞交降書順表。
「是的,孩兒已經準備好了,四師伯會陪孩兒一同過去。」
雖然保留了大理城,更是有一個「大理王」的爵位,還能夠世襲罔替。
但是,這二位做過大理皇帝的人,心里還是有些難受。
「阿彌陀佛,痴兒,到了現在你們還執迷不悟嗎?」
一燈大師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漁樵耕讀」四大弟子。
「爹爹——」
看到一燈大師進來,躺著床上的段智祥,沒來由的眼中流出了淚水。
這次,大理高氏的叛亂,不僅大理國從此銷聲匿跡,段智祥的幾位妃子,和三個年幼的兒女也喪生在宮中了。
一燈直接「一陽指」點了過去,讓兒子平穩一下情緒。
「大理國傳到今日,實屬不易,合該壽終于此,非人力能挽救的。」
「今日剛剛從大宋傳來消息,那位燕王殿下,竟然是大宋官家的親子,現如今已經被晉為太子之位。」
「此子雄才大略、殺伐果決,實乃一代雄主之姿,大理今後在他的手上,必然會長治久安。」
「明日,我會陪著興兒一同北上的,送他到臨安,老衲也順道去看看那些老朋友,很多年沒見面了。」
一燈說完,從僧袍里拿出郭默送給他的「朝陽落日掌」。
「智祥,你傷好之後要勤練功夫,那三個小子也會在府中陪你。從今日起,你就是‘大理段氏’的門主,今後以武林門派行事。」
「這是那默小子贈給為父的,大理段氏子孫,凡是能將‘一陽指’修到四品者,方可修煉此功。」
「另外,你的四位師兄‘漁樵耕讀’,會輔助‘大理經略安撫使’一年,來穩定整個大理,而子柳可能會到默小子那里去。」
出于段家人骨子里的驕傲,一燈不想讓自己的子孫,單純地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王爺。
段家失去的東西,他要從江湖上再撈回來。
可惜,段家最高深的武學「六脈神劍」,對內力的要求太高,就算是一燈自己都做不到六脈齊使。
而郭默給的這套「朝陽落日掌」,如果不是一流以上的境界,卻又不能將它的功效完全發揮出來。
一燈此次北行,除了他所說的想去見見老友,更主要的是,老和尚感覺自己有了突破的征兆,卻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麼。
一封冊封太子的詔書,居然引得天下各方勢力側目,郭默這也算做到了古往今來第一人。
別人都在為他煞費腦筋之時,郭默卻也躲在洛陽的「元帥府」里頭疼。
黃蓉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府中的大事小情,自然也能掌管起來,安排的井井有條。
李莫愁懷孕的反應卻很是嚴重,連黃蓉這個生過了三胎之人,都感慨自己三胎的孕吐,都比不上李莫愁這一次多。
其他人,該做事的做事,該練功的練功,自然不必細說。
真正讓郭默頭疼的,正是他最寵愛的小襄兒。
九月剛過,在一次午飯之後,小襄兒叫住了眾人,說是她要表演一個節目。
一旁的小龍女聞言,苦笑一聲,默不出聲地出去了。
時間不大,小龍女從外邊再次進來,手里卻提了一個半人高的鳥籠子,鳥籠子外面還套了一層深色的籠罩。
「小襄兒,你這是要表演什麼呀?可不能放出什麼古怪的東西,來嚇唬你外祖母啊——」
一旁的馮衡說道,對自己這唯一的外孫女,馮衡也是喜歡的很,尤其是這小丫頭的性格,那股子天生的「邪性」,讓她總能看到黃藥師的影子。
在這一點兒上,跟小郭襄一同出生的郭逸就不行,年紀小小的就沒來由的一股「穩重勁兒」,都不像個孩子。
「哈哈,不會的,諸位就請上眼吧,如果覺得在下表演的好,多少打賞幾個就是了。」
好吧,郭默就這麼說過一次,這小丫頭就十全十地學了過來。
問題是,郭默那次也只是隨口說說,小丫頭這次要表演,既然這麼說了,郭默就已經開始去模自己的錢袋子了。
在小龍女的幫助下,小郭襄扯去了鳥籠上的深色籠罩,原來里邊竟是一群麻雀。
扯去了籠罩,周圍這麼多人看著,鳥籠里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有些還在驚慌失措地飛舞著。
可惜,任憑它們怎麼折騰,還是被留在鳥籠里。
「爹爹,這鳥籠里總共有八十一只小麻雀,現在襄兒已經能夠同時跟八十一只小麻雀玩兒了。」
小郭襄說完,還有意將小臉往右邊一歪,向側上方略微仰起,那傲嬌的勁兒跟郭默初見黃蓉時,是那麼的相像。
「啊,龍兒,小襄兒已經練成‘天羅地網勢’了嗎?」
旁邊的李莫愁听了,急忙向提著鳥籠的小龍女證實道。
小龍女沒有說話,只是沖著李莫愁點點頭。
果真如此!
郭默、黃蓉、李莫愁都是吃了一驚,這可能嗎?
小襄兒才五歲多一點兒啊。
兩三個月前,郭默已經知道小小襄兒能夠抓住幾個麻雀了,但是他也沒覺得一年之內會有多大的進境。
「天羅地網勢」,郭默是沒練過,但也知道它的功效,那是集內功、輕功和手法于一體的。
沒有一定的內力基礎,即便懂得了原理,熟悉了招式,也很難同時能困住八十一只麻雀。
「龍姐姐,先放一只出來——」
小襄兒喊道,已經一腳前一腳後的站在那里,膝蓋微屈,兩只小手同樣擺在身前,呈一前一後狀,眼楮卻緊緊地盯著小龍女手中的籠子。
小龍女也不搭話,輕輕抽去籠子上的插銷,略微露了一點兒縫隙,左手提籠,右手虛握。
似乎她的右手有一股神奇的吸力,處在鳥籠邊緣的一只麻雀,竟然自動地就到了小龍女的手里。
也沒見小龍女怎麼使勁,只是將右手向外一甩,手腕微微用力,那只麻雀就被推到了小襄兒的面前。
不高不低,正好符合小襄兒的身高,看來她們兩個私下里沒少練習。
小襄兒見狀,眼楮一亮,探出右手輕輕地往麻雀的側身一抹,手腕微微轉動,那只小麻雀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網黏住了。
撲撲翅膀也好,雙腳連踢也好,卻始終在小襄兒虛握的手掌邊停留著。
「龍姐姐,再放兩只出來——」
小龍女聞言,如法炮制,又將兩個麻雀,推到小襄兒的面前。
這次小襄兒卻不再用虛掌去捉,而是將整個右臂調動了起來,甚至能看到柔軟的弧度。
三只麻雀就在手掌和手臂之間掙扎,卻無法逃離。
「龍姐姐,再來——」
小龍女一氣放出了三只,小襄兒依然沒有動用左手,卻也不再站立在那里,不停地移動腳步。
六只麻雀,小襄兒反而更加興奮了,從手指到肩膀的距離,生生困住了這六只麻雀。
「襄兒,接著——」
這次,沒等小襄兒招呼,小龍女主動放出了麻雀,而且一下子就是六只。
「龍姐姐,你比昨天放的還慢了,咯咯——」
小襄兒跳躍了起來,竟然能控制著原來那六只麻雀,利用那六只麻雀的身體,不停地阻擋新來這六只麻雀的飛行路線。
從第一只,到第十二只, 地將它們圈成了一個圓圈。
「哼,還嫌慢?再給你十二只——」
這十二只麻雀,卻不是一起推到小襄兒面前的,近乎一條直線被推了過去。
「來得好——」
小襄兒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原來那十二只麻雀,用她那「麻雀圈」,將小龍女放出這條「麻雀線」,一點一點吸納了進去。
郭默也好,黃蓉也好,一個個屏息凝神,他們兩個自然也可以做到這些,畢竟功力和境界放在那里。
其他人可就驚呆了,無論是馮衡,還是听香、問芙,她們也算學了幾年功夫,卻不可能完成小襄兒現在的動作。
李莫愁自然是知道「天羅地網勢」的練法,卻沒想到這兩個小丫頭,居然將其中的手法更改了一些。
畢竟,現在小襄兒才五歲多,腿和胳膊都較成人短很多,如果一味按照原來的招式練習,卻是無法將動作完成的。
因此,這兩個小丫頭才琢磨出,現在大家看到的樣子。
其實,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修煉這套「天羅地網勢」,無非是考驗眼力、手法、反應速度和內力而已。
小襄兒在內力不足的情況下,利用麻雀本身的體積,來不斷壓縮其他麻雀的飛行空間。
不過,如此一來,小襄兒的小手可就有的忙活了。
麻雀數量不變,胳膊短、手又小,明顯要吃很大虧的。
這個時候,八十一只麻雀,已經全部被放了出去。
小襄兒的兩手已經完全都用上了,為了彌補手腳的短小,她只能咬著牙,吃力的不停上躥下跳,左突右擋,才勉強把這八十一只都控制住,不曾飛走一只。
「大姐,小襄兒這‘天羅地網勢’不僅僅是練成了,卻比原來的功法還多了幾樣變化,等她再長大幾歲,恐怕這套功法能再晉升一個級別了。」
李莫愁有些感嘆。
「天羅地網勢」雖然只是古墓派的入門功法,卻是修行其他功法的根基所在。
一法通萬法通,小襄兒如果將這「天羅地網勢」練熟了,不說與人交手,至少別人想抓住她,卻是要費一番周折了。
「襄兒,收功吧,我來把這些麻雀再裝回去——」
看到小襄兒越來越吃力,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離得最近的小龍女招呼了一聲,直接就上手去捉麻雀了。
她左手依舊提著鳥籠子,不過鳥籠上的小門已經是打開的。
小龍女並不是一味的捉,更準確地說應該是趕,或者像是掃樹葉一般,一手似掃帚,而打開小門的鳥籠子,就像是一把搓斗。
「哈哈,好,小襄兒,真厲害啊——」
郭默早已飛身到了場中,一把將小襄兒抱起來,順手就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腳下踏著「凌波微步」,興奮地在院子里轉圈,突然腳尖點地,飛身而起。
一躍之下,竟然高出了「紅雨閣」最高的屋 ,至少有兩丈多高了吧?
「哎,這兩個瘋子——」
別人看得目瞪口呆,黃蓉卻不禁笑罵道。
「爹爹、爹爹,我也要學這會飛的功夫——」
二人再次回到座位的時候,小襄兒說話了。
「這個」
女兒才五歲,現在就傳她武功,合適嗎?
「襄兒,要想練成爹爹這樣的功夫,可不是那麼簡單的,需要先從基礎的練起。這樣吧,明日開始,娘親就開始教你,龍兒如果想學,明日就一起來吧——」
黃蓉卻沒有郭默那麼多的顧慮,直接就承諾教襄兒武功。
「蓉兒,你打算先教她什麼啊?」
郭默也有些好奇。
「先教她一套粗淺的功夫吧,依我看桃花島的‘蘭花拂穴手’,恰好適合啟蒙的」
郭默一陣無語,不知道遠在桃花島的「東邪」听到了,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