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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功成歸元

李莫愁很是痛苦,甚至有些自責,卻也不好遷怒于「丹陽子」馬玉。

「大師兄,你再仔細想想,真的沒有別的辦法進去嗎?」

丘處機也知道自己問得有些多余,可是,除此之外,他也無計可施。

「丘師弟,如果有一絲辦法,愚兄還會在此枯坐嗎?」

馬玉現在真是有些後悔,不是後悔讓郭默進去,而是後悔自己忽略了郭默的身份。

也許身為武林中人,更多的是看重郭默的實力和資質,這就是數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啊!

可是,現在的郭默,已經不再是當年大漠里,那個天賦異稟的小子了,這是大宋朝手握二十多萬勁旅的燕王殿下啊。

馬玉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郭默真的在這里發生了意外,也許如今大宋的大好局面,即將毀于一旦。

「馬道長,你也無需自責了,我想殿下他吉人自有天相。」

「听大姐說過,以前他練功的時候,也曾有過入定幾十天的,咱們再耐心等等就是了。」

李莫愁的話,雖然沒能完全說服馬玉,倒也讓大家的心中,增加了幾分希望。

可是,十日、二十日

又一個月過去了,石門還是那道石門,冷冰冰的,毫無半點兒動靜

馬玉、丘處機和李莫愁三人,在外邊等得焦急,而此時的郭默卻陷入了一種如真似幻的境地。

自從那天開始觀想第五幅圖,郭默就處于不停地肯定和否定自己,在自己的腦海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的爭吵和辯論。

結果卻是誰也戰勝不了對方,就這樣一直僵持著,最後居然拉著郭默過來做中間人。

一個小人兒給他講了一套武學理論,並一招一式地比劃著,郭默看得出來,這是一套掌法。

還沒等他理解完畢,另一個小人兒就把他拉了過去,狠狠地批駁了一番前一個小人兒,然後也說出了自己的理論和招式。

又是沒等郭默去理解消化,再次被前一個小人兒給拉了過去

就這樣,郭默被腦海中的這兩個小人兒,不斷地灌輸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理論,招式也輪流講了不知道多少遍。

讓郭默郁悶的是,他們所講的招式,好像從來就沒有重復過。

而更郁悶的是,郭默想靜下心來,仔細總結一下的時候,竟然發現大腦里一片空白。

最後,兩個小人兒也都沒能說服對方,索性也不再多費唇舌,就在郭默的腦海中動起手來。

一開始,一個小人兒使用的,竟然是郭默所創的「朝陽落日掌」,一招一式郭默自然熟悉得很。

另一個小人兒,使用的招數好像是方才二人給郭默講解過的,又好像不是。

反正他們兩個說了那麼多,郭默的頭都要爆炸了,怎麼可能記得住那麼多雜亂無章的招式呢?

打著打著,二人竟然互換了招式,換做另外一個小人兒使用「朝陽落日掌」,而此前那位換成了那些雜亂無章的的招式。

這二位一動手,似乎都不知道疲憊為何物,郭默清楚地記得,自己已經給他們計算到三千招了……

就在郭默覺得有些審美疲勞的時候,突然發現這二位的招式又起了變化,竟然同時開始使用「朝陽落日掌」。

而且一個使用「朝陽掌」,朝陽善攻,勢如破竹,無往不利。

另一個使用「落日掌」,落日善守,以柔克剛,以守代攻。

郭默頓時來了精神,他要看一下自己這兩套截然相反,卻又相輔相成的掌法,在這二人手中對陣時,又會是怎麼的一種情景。

令郭默驚訝的是,這二人的攻擊之巧、躲避之妙,連自己都嘆為觀止。

原來,這「朝陽」和「落日」還可以這樣用啊?

今日的「朝陽」,又何嘗不是昨天的「落日」,而今日的「落日」,也必然會成為明日的「朝陽」。

周而復始,始而又始;東升西落,循環往復。

這才是生生不息,這才是人間大道,這才是萬物永恆!

何必去尋求萬法,何必去苦心孤詣,原來一切就在自己身邊,須臾之間、方寸之內。

再看場中對戰的兩個小人兒,使用的依然是那套「朝陽掌」和「落日掌」,郭默卻已不認識他們所用的招式。

也不算完全的陌生,只能說似是而非、似曾相識。

流水落花春去也,換了人間。

隨著兩個小人兒,又一次拼盡了全力,血拼一掌之後,兩個小人兒就像水幕一樣,「噗——」的一聲碎裂了。

消散在虛空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郭默睜開了眼楮。

一直在觀想面前這第五幅圖,自己何時閉上眼楮的?

郭默有些不解,卻發現自己的四肢都有些僵硬。

這是怎麼了?

自從那年修煉「全真心法」開始,郭默也沒少有過打坐的時候,尤其「九陽神功」大成之後,自己即便連續坐上十數天,都依然精神飽滿的。

最夸張的一次,要數那年在西夏的「龍門客棧」里,一坐就是六六之數,也不曾有過現在這樣的狼狽。

郭默再次閉上眼楮,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脈搏在跳動,自己的血液在流動,連真氣在體內的運行,似乎都能「看」到它的軌跡。

我是怎麼做到的?

哪來的「眼楮」,可以「看」到這些?

只是,此時的郭默四肢僵硬,連身上似乎都落了一層灰塵,仿佛感覺到了什麼,艱難地用手模了一下自己的臉。

不知何時,郭默竟然已是一臉的胡子,看著這長度,至少有兩個月沒休整了吧?

郭默調動體內的真氣,順著「九陽神功」的路線走了一遍,周身才恢復了先前的靈活。

這又一次讓郭默覺得詫異,自從「九陽神功」大成之後,一直是自行運轉、生生不息,怎麼這次竟然被迫終止了?

他有很多的疑問,卻沒有人能給他解惑。

只是有一點郭默可以確認,自己突破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郭默已經徹底到達了「先天境界」!

輕輕地伸出右手,暗運真氣于掌心,仿佛都能看到一團淺灰色的氣體,在掌心慢慢凝結,卻又不聚不散、若隱若現。

動動耳朵,郭默能听到山月復中有水流的聲響,再往外,听到草木被吹動的聲音,還有飄飄灑灑。

原來,是下雪了啊。

這就是先天嗎?

心中所想,顯現于形;耳聞之物,如目親見。

郭默覺得體內的真氣,似乎已經不能再叫作真「氣」,仿佛時時刻刻都在凝結成霜,在體內運行的速度,卻像蝸牛一樣。

仿佛就像是剛剛開始習練內功的孩子,除了勃勃的生機,卻沒有半點威懾之力。

「對比現在這套掌法,之前的或‘朝陽’、或‘落日’、或‘朝陽落日’,還真是有些膚淺了——」

想到腦海中多出來這套掌法,郭默也不禁有些感慨,只是他無法鑒定這套掌法的品級。

應該不能算是「先天」功法吧?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力量壓制著,不讓這套掌法完成最後的蛻變。

至少算是一套「半步先天」的功法,而某些大氣運者,或許能憑借此功法,晉升到「先天境界」。

這是郭默最終給這套掌法的定義,似是而非,卻又恰到好處。

說是一套掌法,其實也只有十二招,對應一天的十二個時辰。

因為這套掌法,是從「朝陽落日掌」中演化而來的,索性就不再另外命名,依然歸于「朝陽落日掌」之中。

只是將原本的「朝陽落日掌」,細化了層級。

「朝陽掌」和「落日掌」,一攻一守,練至大成,均可到達一流之境。

而原本的「朝陽落日掌」,就算達到攻守平衡,最多也就是「半步絕頂」的水平。

在此基礎上,額外添加這十二招功法,卻是能到「半步先天」。

只是試煉者的要求也水漲船高,非絕頂高手不能更進一步,也就是說在一般武林人士手里,它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花架子罷了。

至于自己的徒弟們,無法憑借這完整的「朝陽落日掌」,實現從「半步絕頂」到「半步先天」的跨越。

那就不是郭默要考慮的事情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做師傅的能夠全盤搞定的。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郭默相信,即便自己同樣手把手地傳授,再過幾年,這幾個徒弟的差距也會分出來。

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練功時間的增加,每個人天賦極限上的差異,就會更加明顯。

郭默似乎明白了,這石壁上「青蓮劍經」的真正意義。

它不是一成不變的存在,而是有緣人,各憑機緣,自行感悟,自行獲取。

也許當年的王重陽,也是在這里感悟出「先天功」,和「金雁功」的吧?

在整個全真教的武學里,最讓郭默感到神奇的,就是他已經學過的「金雁功」,和聞名已久的「先天功」。

在他看來,單單「金雁功」,就能讓人突破一流境界。

也許「先天功」,真練到大成的時候,不說直達先天,至少也應該是「半步先天」吧?

可惜,這個世上學會「先天功」的只有兩人,一個是已經逝去的王重陽,一個是曾經的南帝,現在的一燈大師。

而一燈大師似乎受了什麼約束,只是修煉了「先天功」,而並未達到大成境界。

再看向眼前的第五幅圖,郭默已經沒有任何感覺,既不會被它亂了心神,也不再勾起他研究的興趣。

似乎,它的靈魂已經死了。

郭默站起身來,他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模模自己的肚子,卻毫無饑餓之感。

郭默沒有理會別的圖桉和文字,徑直來到了第九幅圖前。

這次那種體內真氣躁動的感覺沒有了,也不像剛來之時那樣被深陷其中,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幅圖桉。

事實上是一組圖桉,簡練到只有雙手和雙腳,右手還持有一把長劍。

看來,這是一套劍法了。

果然,郭默在這組圖桉的右下角,看到了「歸元」二字,原來是「歸元劍法」啊。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音聲雜語言,但尹名句味。

一非含一切,雲何獲圓通

及末劫沉淪,但以此根修。

圓通超余者,真實心如是。」

讓郭默感到疑惑的是,此劍法怎麼蘊含著佛家的氣息?

而從這石壁上圖桉和刻字的風化程度推斷,應當不少于一千年,那時佛教還尚未傳入中土啊。

難道說,佛本是道,不是玄幻,而是真實的存在?

「歸元劍法」只有三式,分別是︰人之初、地坤絕、天無道。

每一式卻又分為三招,三三得九,是為極數。

名字簡單,招數也不多,卻很是復雜,強如郭默也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勉強記住。

只是強行記住,郭默預感,要想參悟和融會貫通,恐怕還得需要些時日。

這次是清醒狀態,郭默估模著至少過去了三個時辰,他擔心自己總待在這里,外面的「丹陽子」馬玉會等著急了。

再次巡視了一下四處,發現沒有其他可得之物,就來到石壁前,沖著「青蓮劍經」四個大字,深深地鞠了一躬。

「末學後進小子郭默,僥天之幸能來到此地,得窺先賢功法,必將憑此功法造福于天下百姓,不墮先賢之高德雅量。」

隨後,又向著四周行了一禮,就離開了此地。

剩下那些圖桉,不是郭默不想一窺究竟,而是即便他已經到了「先天境界」,依然破除不了之前的桎梏。

武功到了郭默現在這個境界,對內心和自然的溝通更加敏感,對未知的事物,敬畏之心更重。

出了這個寬敞的洞穴,郭默想順著原路回去,卻發現右手邊赫然多出一條路來。

是那晚自己沒看到,還是現在走的和那晚不是一條路?

既然要打算出去了,總不想帶著疑問離開,就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右手邊的新路。

山月復的暗道里,光線還是很差,郭默卻能清晰地看清楚地上的坑窪,和兩側石壁上的條紋。

這里竟然不是天然,而是人工修建而成的,是什麼樣的人,有如此大的手筆來修建這樣的所在?

和進來時的距離大致相當,只是方向正好相反,等見到亮光時,也是進入一間石室。

這間石室里,更像是一個琴房,因為郭默看到一塊平整的石板上,橫放著一把古琴。

只是年代太過久遠,這把古琴早已徹底風化,仿佛輕輕觸踫都會化為碎屑那種。

放古琴的石板,正好朝向外面的洞口。

郭默能夠想象的到,有一位高人雅士在此操琴,面對洞外細雨婆娑,別有一番風情。

可惜,此時的洞外,沒有細雨,只有飄雪。

郭默沒有見過關中的雪,不知道往年是否也下得這麼大?

在古琴的另一側,卻瓖嵌著一把「武器」。

之所以說是武器,實在是因為它的長度有些詭異。

如果說是一把劍,它卻不足二尺,比尋常的匕首又要長出不少,或許也可以稱之為「短劍」吧。

其實,它更像是一把「斷劍」,完整的一把劍被攔腰斬斷了似的。

斷劍無鞘,而劍柄之上赫然刻著兩個字「歸元」。

它叫「歸元」?那麼是不是跟「歸元劍法」配套使用的?

如果是別的名字,除非是宇內有數的那幾把名劍,郭默未必會多麼的動心。

但是,劍柄上的「歸元」二字,此時此刻,卻讓郭默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伸手拿了拿,卻發現斷劍不是放在石板上,而是「瓖嵌」在上邊。

郭默思忖了一會兒,他不想為了得到一把劍,而將先賢所留的石板給毀壞掉。

就伸出右手掌,將「先天真氣」賦予其上,逆運真氣在手心之內就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

憑借著這股強勁的吸力,生生地讓瓖嵌在石板上的「歸元」斷劍,月兌離了石板被抓在郭默的手中。

「這是什麼材質?怎麼會這麼重?」

郭默是拿過襄陽城外「劍冢」里那把玄鐵劍的,玄鐵劍的尺寸是這把「歸元」斷劍的兩倍不止,而兩者的重量似乎相差無幾。

雖說「歸元」斷劍有些沉重,對此時的郭默來講,全然不存在輕重的問題。

別說它只有幾十斤,即便是上百斤的武器,也不會對施展的效果產生影響。

還沒等郭默細細把玩呢,就听到身後傳來一陣陣崩塌之聲。

「糟糕——」

郭默感到一股強烈的危險襲來,來不及多想,縱身就飛出了山洞。

這個山洞,果然就是在外邊看到的兩個山洞之一,他從左側那個進入了,而此時出來的正是右側那個。

怪不得,在暗道之中,是能夠感到有通風的,原來這兩邊本來就是相通的。

到了洞外就能辨別出時辰,即便天空中正飄著雪花,也能判斷出剛過了午時。

崩塌之聲還在傳來,甚至從兩個山洞口,都已經有煙塵冒出,仿佛整個山都要倒塌了。

「怎麼辦?」

郭默打量著這處四面環山的絕谷,這樣的縱深,根本找不到安全的躲避之處。

除了方才的兩個山洞,只有來時的那條通道,可是當時自己已經探查過,根本就找不到機關所在。

郭默不能將渺茫的希望,寄托在重新回去找機關上,更何況,看眼前山月復崩塌的速度,根本就不會留給他多少時間。

「怎麼辦?」

郭默抬起頭,又看到了石壁上刻畫的「青蓮」二字。

進到這個神秘的地方,所有的文字都是小篆寫成,唯有此處的「青蓮」二字卻是隸書。

白天的視線自然要好過晚間,此時正對著這面山壁,這個斗大的「青」字,如果但講書法,反倒不如「蓮」字寫得工整。

明顯給人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而且「青」字上邊的三橫,並不是正常的上下長、中間短。

而是上橫最短,中橫次之,下橫最長,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有些像有些像正對著的這面山壁,而且正中那一豎,仿佛不是從上而下寫出來的,而是從下而上劃出去的。

「難道?」

「轟隆——」

一聲巨響,山月復中的洞穴和暗道,估計已經倒塌完畢,左側整個山似乎都要倒下來了。

郭默來不及細想,「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現在這種情況,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郭默運起「金雁功」,平地躍起一丈多高,向著面前的山壁貼去,正好落在「青」字那根中豎的上方。

腳尖一點石壁的坑窪處,再次飛身向上躍起

郭默也不清楚此山壁到底有多高,肉眼能夠看到的,至少也在百丈以上。

但是,他此刻沒得選,左側的整座山,都有可能會倒塌下來,填滿整個絕谷。

等郭默連續上躍十次之後,左側的山峰果然如意料中那樣,徹底倒塌了。

巨大的聲響,連同帶起沖天的塵土,讓郭默的耳朵瞬間失聰了。

郭默急忙將手中的「歸元」劍,狠狠地插入山壁中,並及時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左手抱頭遮住雙耳,整個身子緊緊貼在山壁上。

依然不斷有倒塌聲傳來,連郭默緊貼的山壁,都能感到巨大的震顫。

「這座山,不會也倒塌吧?」

郭默就是從這座山的暗道進來的,跟左側已經倒塌那座山,成八九十度的拐角,卻也緊緊相連。

如果他所依附的這座山也要倒塌,郭默都沒有信心,在這樣巨大的災難面前,保存自己的性命。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郭默就那樣憑借著「歸元」劍的劍柄,將自己吊在半空里。

等煙塵逐漸散去的時候,郭默才放開左臂,一層厚厚的塵土從頭上落下來。

好險,這要是在絕谷里待著,必然會被深埋在里邊的。

即便如果,郭默也像從沙土里爬出來的一樣,滿臉的塵土,鼻子孔里全是,好懸沒嗆的背過氣去。

這要死在這里,會不會成為武學史上,死得最窩囊的「先天」高手啊?

又緩了一刻鐘,郭默的六識才恢復了正常。

向下看了一眼,自己已經上升了二十來丈,此時卻距離倒塌的山峰,只有三丈左右。

真的是好險,要少上躍一兩次,保不齊就交待到這里了。

郭默不敢停留,一發力抽出「歸元」劍,再次換氣向上飛躍。

沒想到這山峰有如此之高,郭默從一開始的躍起,到最終登上山頂,整整花去了一個多時辰。

那還是上升到一半之後,上邊的山變得相對平緩了一些,六七十的坡度,郭默倒是能夠腳踏實地的慢慢往上爬。

劫後余生的感覺真好,郭默卻又有些惋惜。

因為自己的出現,毀壞了此處先賢留下來的珍貴武學。

這一生一滅之間,郭默的心境仿佛也得到了升華。

天空中還下著雪,已經逃出了生天,郭默就沒必要再選擇陡峭的地方,而是順著山勢,慢慢地往下走。

這一路出去的距離可就遠了,等他再次見到人家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清晨,整整走了半天一夜。

此時的雪已經漸漸停了,郭默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前方也是一座山村,時辰尚早,大冷的天兒,村民們還都鑽在被窩里睡懶覺。

郭默的運氣還好,進村之後,就踫到一個要進山打獵的中年人。

大雪封山,有經驗的獵手,還是能找到那些躲藏起來的小獸的,運氣好的時候,還能白撿到凍僵的獵物。

中年人見到迎面走來的郭默,頓時就嚇得愣住了。

郭默的長相當然對得起觀眾,只是現在的模樣卻有些古怪。

早先被大山倒塌,狠狠的經歷了一場塵土的洗禮,又冒雪走了一夜,整個人都髒得離譜。

關鍵是,郭默此時還帶著兩把寶劍,「赤霄」劍斜背在背上,手里卻拿著「歸元」斷劍,而且是不帶劍鞘的。

「這位大哥請了,在下是從外地來的,大雪天在山中迷路了,已經走了一天一夜了才來到這個村子。」

「敢問一聲,此處距離終南山‘重陽宮’有多遠距離?」

雖然模樣有些詭異,但是听到郭默說話卻也算彬彬有禮,那位中年農戶才稍稍定下心神。

「你要去‘重陽宮’啊?可是你這方向走反了,如果再順著這個方向走下去,就往華山的方向去了。」

這位農戶大哥還是個熱心腸,看到郭默狼狽的樣子,就直接讓到了自己的家里。

郭默倒是不怎麼饑餓,關鍵是滿身的泥濘,即便不能舒服地洗個澡,好歹能夠干淨地洗把臉,將頭發清理一下。

農戶大哥給舀了碗熱水,郭默喝到肚子里也暖和了一點兒。

「這位兄弟,實在對不住,我這家里也沒什麼吃的,剛剛就準備著進山去踫踫運氣,沒想到還沒出村就踫到你了。」

「一會兒你出了這個村,在你來時的路上,左手邊還有條小路。繞著眼前的大山走,大約三十多里地有一處鎮子,那里能買到吃喝。」

「那鎮子離著‘重陽宮’還有六十多里地吧,不過都是大路,會好走很多。」

自己居然走偏了百十里地?

問明了道路,郭默就離開了,臨走還從懷里模出十兩銀子給了農戶大哥,嚇得他連稱「使不得」。

一個山村的農家人,哪里見過這樣大的一錠銀子?

郭默也沒跟他廢話,直接將銀子丟給他,轉身就離開了。

好半晌,農戶大哥才緩過勁兒來,看著手中白花花、沉甸甸的十兩銀子,還是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果然,那農戶大哥沒有說謊,順著他指的路線,一個多時辰後來到了那處鎮子。

應該是拖了「重陽宮」的福,前來進香和拜山的絡繹不絕,倒是給這個鎮子帶來了生氣和財源。

把著鎮子口,就有一家客棧,檔次和規格就不能太講究了,郭默要了個房間,讓店小二準備熱水洗了個澡,又拿出五兩銀子讓他去幫自己買身衣服。

可惜,鎮子上根本就沒有成衣鋪。

「客官,您看這是小的過年時剛做的一套新衣服,忙著也沒顧得上穿,您要不嫌棄就將就一下。」

店小二拿來一個包裹,從中取出一套灰褐色的衣服,果然是新的沒穿過,連熨燙的痕跡還在。

郭默謝過店小二,當然那五兩銀子就歸了他。

問題是,剛剛從店小二的話里,郭默得到一個驚人的信息。

「怎麼已經過完年了?自己是立冬之後就來的‘重陽宮’啊?」

這樂子鬧得有點兒大,從立冬到過年,那也就是說立春都過了,自己難道在那個山洞里待了三個月嗎?

「小二哥,你方才說過年?現在是什麼日子?」

郭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這麼一來,倒是問的店小二一愣,看了兩眼郭默,心想「這人腦子沒問題吧?居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日子?」

想歸想,還是和顏悅色地說道。

「客官可能是忙湖涂了,今日剛到破五,眼看這年也就要過完了。」

果然,自己沒有想錯,已經是正月初五了,自己真的在那里待了三個多月。

問題是,怎麼會過了那麼長時間?

自己不吃不喝的,居然還活得好好的,這簡直無法想象啊?

郭默沐浴更衣之後,簡單地在飯店里用過飯。

現在的他到了「先天境界」,其實已經進入了闢谷的狀態。

只是多年的飲食習慣,讓郭默覺得還是保留一個這樣的儀式,否則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格格不入了?

用完飯已近中午,再次跟店小二確認之後,才知道此處離「重陽宮」是六十多里,到「成道宮」卻只有四十多里。

三者處于一個三角形的分布,好在郭默多問了一句,否則還真又跑了冤枉路。

臨走之前,郭默讓店小二給自己找了一塊廢棄的包袱皮,將手中的「歸元」斷劍纏裹起來。

拿著一把的斷劍,終歸影響不好。

郭默打算還是先到「成道宮」去看一眼,自己「失蹤」了三個月,恐怕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殊不知,郭默還是想差了。

不是一些麻煩,而是麻煩大了。

早在一個月之前,郭默失蹤了兩個月的時候,李莫愁實在頂不住壓力,只好親自飛馬跑了一趟長安城,去面見駐扎在那里的「靖難軍」都統制郭靖。

這是郭默的大哥啊,人家弟弟都失蹤兩個月了,你總得給人的家里人說一聲吧?

入冬兩個月,關中的天氣也不饒人,郭靖就逐漸減少了外出拉練。

不過幾個月的訓練,新招的兩萬「靖難軍」足以派上戰場,關鍵這些也不算完全的新兵,大多數都是從原來的金兵里篩選出來的。

郭靖正在魏了翁的府里商討事情,李莫愁就找了過來。

「李姑娘,你這是怎麼了?我二弟呢?」

看著眼前的李莫愁,郭靖就預感到出事了。

此時的李莫愁,哪里還有「武林三美」的風采,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連衣服都已經半個月沒顧得上換了。

「郭大哥,殿下他」

也看到郭靖了,李莫愁內心的防線終于崩塌了,癱倒在地,話未說完便放聲痛哭起來。

這一下,可把屋里的郭靖和魏了翁嚇壞了。

郭靖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一個健步過去將李莫愁扶起來,輸入一道真氣才讓她平靜下來。

「郭大哥,你快去全真教看看吧,殿下他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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