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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毒我毒

「伙計,把這‘茅廬春’,再給本姑娘上一壇!」

棗陽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樓「新蘭亭」內,一位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妙齡女子,正在自斟自飲。

桌上滿滿地擺放著,當地有名的各色菜肴。

菜沒怎麼動,一壇五斤裝的「茅廬春」,竟然已經見了底。

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尾隨郭默,而離開臨安的李莫愁。

一路上,饑餐渴飲、曉行夜宿,已經出來七八天了,明日就是新的一年開始,她卻依然沒能見到郭默的身影。

又趕了一天的路,天上竟然飄起了小雪,李莫愁也有些累了。

往日里,雖然也是獨來獨往的,相比這次的出行,卻顯得格外的憋悶。

美貌的年輕女子,單身上路,途中還是遇到了,幾次宵小之徒的調戲。

可惜,這些不開眼的家伙,正踫上心情不好的李莫愁,一個個都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剛進隨州地界,竟然還遭遇了黑店,最終惹得李大姑娘,一怒之下,火燒了店房。

一到棗陽,李莫愁就進了這家叫「新蘭亭」的酒樓,听伙計說店里有當地最有名氣的「茅廬春」,就要了一壇。

相傳,這種酒是當年諸葛亮的妻子,一代奇女子黃月英最先釀造的。

馬上就要新年了,李莫愁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一個人過年。

她都有些想念古墓了,想念那個整天冷冰冰的師傅,不知道師傅出關了沒有,看到自己偷跑下山,也不知道會生氣與否?

想起了孫婆婆那張難看的臉,雖然孫婆婆長得凶惡,相處時間久了,卻發現也是一個心腸良善之人。

想起了那個粉都都的小師妹,孫婆婆最喜歡她了,走到哪里都要帶著她。

趕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年近思親,不覺就多喝了幾碗,一壇「茅廬春」見了底。

「姑娘,您還是少喝一點兒吧,外邊下雪了,要不就在咱家店里歇了吧,後邊的客房,也寬敞干淨。」

伙計看她孤身一個女子,又是大年夜的,就好心地勸道。

「你這個伙計,人家姑娘願意喝酒,還有你這樣不願意賣酒的嗎?就按這位姑娘所說,將‘茅廬春’速速上來。」

就在這時,從酒樓外又走進幾個人。

當先的是一位男子,模樣長得也算是俊俏,一身白衣,大冷的天兒,手里卻拿著一把灑金的折扇,看樣子有三十歲出頭的年紀。

身後跟進來四名年輕的女子,同樣身穿白衣,一層薄薄的白紗罩面,腰佩長劍。

說話的,正是那位三十歲出頭的公子,只見他搖著折扇,來到李莫愁面前。

收起折扇,雙手抱拳道。

「姑娘,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能在此時此刻,與姑娘在這里相遇,也是一種緣分。在下坐下來一起喝一杯,姑娘不會介意吧?」

來人說著,竟然自顧自地在李莫愁對面,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

也許是剛喝的酒起了作用,也許真如這位公子所說,能在這里相遇是緣分使然,李莫愁竟然沒出言拒絕。

這時候,伙計已經把酒端上來了。

來人接過酒壇子,揮手讓伙計下去,親自拍開了封泥。

「好酒——」

只見他自己先倒了一碗,喝了下去。

然後站起身來,笑嘻嘻地拿過李莫愁的酒碗,也幫她倒了一碗。

「嗯,此人竟在我酒碗里下毒?」

李莫愁過了年就要二十歲了,從七歲起,她就跟隨爹爹習武,有一手家傳的「飄絮劍法」。

後來,李莫愁的親生爹爹,為了救史彌遠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當史彌遠看到年幼的李莫愁時,竟然喜歡上了這孩子,才將她收為義女。

史彌遠也是一個惜命之人,府上各色的武林人士都有。

其中,有一位來自偏遠的南疆,據說也師承高人,有一手用毒的好本領。

鬼使神差的,小小的李莫愁竟然喜歡,和這個南蠻人待在一起。

久而久之,就將他用毒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

後來,在一次武林義士對史彌遠的刺殺中,南蠻人也一命嗚呼了。

李莫愁還很是傷心了一陣子,在替南蠻人收拾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本手抄的秘籍「五毒秘傳」。

可能南蠻人,在師門的地位有限,這本「五毒秘傳」中,僅僅介紹了一些基礎的用毒、制毒的方法,這些李莫愁大多都學會了。

在書的後半部,還記載著一套「五毒神掌」,據說練成之後,威力無比。

可惜那個南蠻人,只注重前邊毒功的修煉,卻無視這套精妙的「五毒神掌」。

李莫愁自然要據為己有,從此就偷偷地開始修煉「五毒神掌」。

三年後,當李莫愁十二歲的時候,因為經年修煉「五毒神掌」,把自己都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史彌遠就制止了她,為了滿足她練武的心願,輾轉托人,才拜在古墓派門下。

李莫愁的師傅,其實是古墓派創始人,林朝英的貼身婢女,此女的胞兄竟然是薛極的一位門客。

在胞兄的軟硬兼施之下,最終還是收下了李莫愁,傳了她古墓派的「玉女劍法」、「冰魄銀針」、「玉女功」、「美女拳法」和「天羅地網勢」。

將近八年的時間,李莫愁就將這一眾古墓派的武功,練到了小成境界,資質之高,遠遠超過了她的師傅。

只是內功心法,她只學了「玉女功」,比起鎮派絕學「玉女心經」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明面上,都知道她輕功了得,劍法亦是出眾。

但暗地里,李莫愁從來沒有停止過,對「五毒神掌」的修煉。

反倒是,因為修煉了古墓派的「玉女功」的緣故,「五毒神掌」再使將出來,更多了三分冷意。

見到來人對她用毒,李莫愁故作不知,醉眼惺忪地端起酒碗。

「多謝這位公子的酒,來,一起滿飲一碗。」

說著話,就端著酒碗去找來人的酒碗。

來人看到眼前這位美妙的女子,竟然如此知情識趣,急忙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上前跟女子踫了踫。

來人的眼楮,始終色眯眯地盯著,李莫愁那嬌女敕的臉,尤其在此時微醺之下。

竟沒注意到,在兩人踫碗之時,一絲澹澹的寒氣,從李莫愁的手上,飄到了他的碗里。

兩人都豪爽地一飲而盡。

「哈哈,真是痛快,沒想到姑娘也如此善飲,歐陽克拜服了。」

來人正是歐陽克。

自從在「桃花島」求親失敗後,叔佷二人遁走,繼續辦理金國六王爺交待的勾當。

沒想到,臨安皇宮一役,他們多人帶傷,「鬼面龍王」沙通天更是命喪當場。

而最終搶到手的,竟然是一個空的鐵匣子。

完顏康帶著大多人馬,返回中都,歐陽鋒叔佷跟另一位蒙面高手,卻又接到另一項任務,攪亂丐幫大會。

據金國打進丐幫的高層透露,此次丐幫在君山召開大會,是因為「北丐」洪七公,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淨衣派」提出要選出新的執行幫主。

在抗金的民族大義上,丐幫歷來身先士卒,因此攪亂丐幫大會,對金國將有百利而無一害。

而歐陽克,就是他們推出來,爭奪丐幫幫主的人選。

整天跟在叔父的身邊,歐陽克總感覺到拘束得很,逮到一個機會就 了出來。

沒想到,在棗陽這個小城,居然遇到了李莫愁這樣美貌的女子。

歐陽克頓時,食指大動,見獵心喜,才有了方才的舉動。

「你你在酒里下毒?」

李莫愁先支撐不住,昏倒在桌子上。

「哈哈,這小娘子,還真是個雛兒啊,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嗯,我的頭怎麼這麼暈?」

「公子——」

李莫愁倒下不久,歐陽克竟然也雙手抱頭,摔倒在地。

在另外一桌坐著的四名侍婢,急忙呼喊地跑了過來,卻看到歐陽克已經人事不省。

(歐陽克一生,無論是在原來那個時空,還是在這里,面對各個女主、女配竟然無一得手,不得不說是命運使然,人品敗到了極致。)

「啪啪啪——」

正在這四名侍婢手足無措的時候,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李莫愁,竟然站了起來。

眨眼間就到了身前,用點穴之法,將這四名侍婢的身形一一定住。

「你怎麼會沒事?你不是中毒了嗎?」

看清楚了動手之人的樣子,一名侍婢仗著膽子問道。

「哼,貪花之輩,竟然還敢打你姑女乃女乃的主意?用毒,姑女乃女乃還沒怕過誰。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看著這伙人的架勢,應該不是一般人,因此李莫愁就多長了一個心眼,問了一句。

「你最好放了我們,我家公子乃是西域‘白駝山’的少主歐陽克,我家老莊主,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五絕之一,‘西毒’歐陽鋒。」

那侍婢打算著,報出「西毒」歐陽鋒的名號,也好嚇住對方,能夠給少主把毒解了,也能放了自己眾人。

李莫愁還真听說過「西毒」歐陽鋒,貌似此人跟自己古墓派的師傅,還有些恩怨。

「西毒」的名號,非但沒有嚇住李莫愁,反而引起了她更多的興致。

「‘西毒’大名鼎鼎,沒想到他的後輩竟然如此不堪,不知道這名門之後,身上有沒有帶著好東西呢?」

李莫愁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翻了翻幾人的包裹,除了金銀和銀票,沒看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李莫愁自然順走了那些銀票,好歹也有幾千兩的,不要白不要。

又來到倒在地上的歐陽克面前,伸手在他前胸拍了拍,感覺到里邊好像裝著什麼?

江湖兒女,也顧不得那麼多的禮教大防,伸手到歐陽克的懷中,模索半天,掏出一本秘籍——「寒冰綿掌」。

「你不能拿走我家少爺的武功秘籍——」

歪倒在一旁的侍婢,看到李莫愁要拿走歐陽克的「寒冰綿掌」,下意識地出聲道。

「馬上過大年了,姑女乃女乃不想殺人,看在這本秘籍的份上,就饒了你們的性命。」

「放心,你家公子只是中了姑女乃女乃的‘半日醉’,依照你家公子的內力修為,或許一兩個時辰就能自己醒了,告辭了。」

說完,李莫愁一把抓起自己的「含光劍」,就要往外走。

「留下秘籍,否則我‘白駝山’,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見李莫愁不殺她們,幾名侍婢的膽子,又莫名地大了起來。

「哎幼,還敢叫板了是吧?那好,別說姑女乃女乃不給你們機會。」

「要想找回場子,就到臨安城來,你們能找到武狀元郭默,就自然能找到本姑娘了,告辭。」

這個李莫愁,竟然還對郭默此前的「不告而別」,而耿耿于懷。

對「白駝山」的人,竟然報了郭默的名字,她當然知道「西毒」的厲害,就是想看看郭默能怎樣去應付?

李莫愁彷佛看到了,不久之後,郭默被人攆得狼狽不堪的樣子。

只有他走投無路了,自己才好出手相助,讓他對自己「感恩戴德」。

李莫愁還是離開了,無懼屋外的風雪,走得那樣灑月兌。

就在李莫愁給郭默拉仇恨的時候,郭默卻在離此兩百里之外的山中,正陪著凋兄暢飲。

此次君山之行,郭默在時間上還算充足,就特意繞道襄陽,來跟大凋敘敘舊。

一別兩年時間,大凋倒是沒什麼變化,山谷也還是老樣子。

看著郭默帶來的幾大壇老酒,大凋很是興奮,又出去轉悠了一圈,帶回來五枚蛇膽下酒。

郭默笑呵呵地收下了,也難為大凋了,這天寒地凍的,蛇都冬眠了,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麼找到的?

郭默早有準備,把五枚蛇膽,都放進半葫蘆老酒里。

這些蛇膽,對郭默已經沒有什麼效用了,但是他還有好幾個弟子,還有一幫子屬下呢。

家大業大的,日子只能緊巴巴省著過,好東西哪有嫌多的道理?

離開襄陽,繼續南下,路上遇到的丐幫中人,就逐漸多了起來。

說來也巧,郭默也算在江湖上晃蕩了幾年,而丐幫這個天下第一大幫,他居然沒有過任何的交集。

正月初五這天,郭默就來到了岳州城內,而距離丐幫大會召開的君山,已經近在眼前了。

郭默並不是為了參加大會而來,主要是擔心大哥郭靖的安全,同時提防金人的侵犯。

一進岳州城,郭默徑直找到了,來打前站的「皇城司」中人。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住著六名「皇城司」人員,是「南山樵子」南希仁,一個多月前派過來的。

「郭提點,據屬下得到最新的消息,南大人交代務必關注的歐陽鋒叔佷,已于昨日進城,就住在離此不遠的‘望湖酒家’。」

「同行的一共有三人,除了歐陽叔佷,還有一名蒙面高手,對方武功太高,咱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這名被南希仁看重的人,也是太湖水寨出身,別的功夫不打緊,關鍵是輕身功夫不錯,且膽大心細。

「你做的很好,從現在開始,你想辦法聯絡孟宗政的‘忠順軍’,這邊盯梢的人也撤了,我親自來跟。」

郭默簡單地休息了一下,把黃驃馬留在了這個小院里。

在當日晚間,起身趕奔「望湖酒家」。

「望湖酒家」顧名思義,沖著洞庭湖起的,有前後兩層院落,前邊是酒樓,這個時辰已經關門打洋了。

後院是客棧,面積更大,甚至還獨立地分出了兩個小院,方便人多或者講究的客人。

在東邊的那個小院,現在正住著四人,有一位年輕人是下午剛到的。

郭默來到的時候,定更天剛過,小院里已經掌了燈。

四人卻沒有睡下,就在廳堂里擺了一桌酒席,邊吃邊聊,似乎還在等著什麼人。

郭默將輕身功夫提到極致,躡足潛蹤來到廳堂外,沒敢到亮堂的地方,而是藏在黑影里,運足目力,向屋內觀瞧。

「哎幼——」

郭默發現,屋里吃喝的四人,他居然認識三個。

坐在左邊的,上垂首正是「西毒」歐陽鋒,歐陽克緊挨著「西毒」坐著,卻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正對著右邊,也坐著兩人。

跟歐陽鋒對面的,是一個蒙著面的老者,一席黑巾將整個臉面包裹,卻恰如其分地將雙眼、鼻子、嘴巴露了出來。

不影響正常的說話吃飯,呼吸和視覺。

能夠跟「西毒」歐陽鋒對坐,還敢蒙著面的,功夫和身份自然不會太差。

看到屋里的第四個人,郭默對這個蒙面高手的身份,多少有了猜測。

第四個人,端坐在歐陽克的對面,也沒心思吃喝,也沒搭理歐陽克,好像剛剛說了什麼話,被那蒙面高手訓斥了。

此人正是,一年多以前在湘西鐵掌幫見過的,鐵掌幫的三寨主,「鐵掌無情」陸平生。

那麼,坐在陸平生上首的,不言而喻,自然是「鐵掌幫」的幫主,有「鐵掌水上飄」之稱的裘千仞了。

這老小子,暗地里早就投靠了金國,在大宋境內行事,居然蒙起臉來。

「裘幫主,你徒弟都找來了,大家也知道你的身份了,就沒必要再蒙著臉了吧?」

「西毒」歐陽鋒略帶諷刺道。

別看他自己也算是在幫助金國人,來對付大宋,但他沒有心理壓力啊,甚至都覺得也許自己也有機可乘。

無論是現在的自己,還是自己那神秘的家族,都跟宋人沾不上關系。

但是,這個裘千仞不一樣,他是地道的宋人,卻甘為金國的鷹犬。

在「西毒」歐陽鋒的心里,是很瞧不起這種人的。

「師傅,難道你真的投靠了金人?」

「鐵掌無情」陸平生再次質問道,眼楮也盯著裘千仞,在黑巾的包裹下,卻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陸平生叫「鐵掌無情」,但他對自己這個師傅卻不能無情,反而尊重的很。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尊重了這麼多年的師傅,竟然真的背叛了大宋而投靠了金國。

「哈哈,賴幾位久等,老夫來遲了——」

一聲爽朗的笑聲,從廳外傳來,也打破了廳內略顯尷尬的氣氛。

一個衣著樸素的老者,推門走了進來。

借著屋里的燈光,郭默看到來人五短身材,已須發皆白。

最引人矚目的是,此人的腰間背後,居然掛著九個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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