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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悲是喜

老叫花雖然嘴上那樣說,真教起掌法來,卻也認真至極。

別看郭靖平時不善言辭,真學起武來,彷佛福至心靈一般,尤其是對于掌法,似乎有著天生的興趣。

老叫花演練了一掌,郭靖就感覺這掌法絕對非同一般,其精妙和威勢,甚至還要在「三花聚頂掌」之上。

「前輩,這招叫什麼名字?」

郭靖的眼楮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亢龍有悔——」

《易經乾卦》象曰︰「上九,亢龍有悔。」

人身陽氣,集于督脈。氣入丹田,通長強、走腰俞、腰陽關、命門、懸樞、 中前頂,會上星、神庭、素、水溝、兌端、齦交。

走手太陰肺經至中府、雲門、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至掌心。

老叫花當下把招式演了兩遍,又將內勁外鑠之法、發招收勢之道,仔仔細細解釋了一通。

雖只教得一招,卻也費了半個時辰,這也算是比較難的一招。

「你小子去一旁先練著吧,練會了再來找老叫花。」

老叫花想著,這小子一晚上如果能夠基本掌握,就算是天賦不錯了,自己也算償還了他對丐幫的恩情。

郭靖內功根基已足,學這般招式簡明而勁力精深的武功,最是合適,自行揣摩了幾個回合,就練得像模像樣的。

「前輩,這招‘亢龍有悔’,我好像是練成了。」

老叫花剛坐下喝兩兩口酒,還不到一刻鐘,郭靖就興奮地跑過來。

「真的假的,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會胡吹大氣?」

「前輩,我打給你看。」

郭靖找了旁邊一棵松樹,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手掌掃到松樹,「喀喇」一響,松樹應聲斷折。

老叫花急忙過去,撿起斷折的松枝看了看,「這小子還真練成了?」

「嗯,不錯,孺子可教也。」

「那麼,接下來我就再教你一掌‘見龍在田’。」

「接下來,‘潛龍勿用’。」

「接下來,‘飛龍在天’。」

「接下來,‘神龍擺尾’」

老叫花認真的教,郭靖認真的學,學完馬上就練。

「全真心法」的好處體現了出來,郭靖也真是喜愛掌法,越學越興奮,越練越起勁。

老叫花困得,時不時還打個盹兒,郭靖卻始終是神采奕奕。

時間過得很慢,也過得很快,這一慢一快,正是老叫花和郭靖兩人這一夜的心情。

「前輩,這招‘龍戰于野’,晚輩也練會了,咱們繼續?」

郭靖再一次興奮地來到老叫花面前。

「繼續什麼繼續?時間到了,你這小子真是個怪胎,怎麼學這麼快。」

「這次老叫花虧大了,竟然讓你小子學去了‘十二掌’,走了、走了」

說完,也不顧郭靖的挽留,三晃兩晃蹤跡不見。

「前輩——」

郭靖在後邊大叫,但是已經看不到老叫花的身影。

「哎,可惜了,看樣子這掌法前輩應該還有別的招式,可惜沒能學全啊。」

郭靖還站在那里惋惜著,這一幕要是讓旁人看到,不知能羨慕死多少人。

看看天色,已然東方魚肚白。

郭靖擔心時間長忘記了,就趁熱打鐵,把一夜所學這「十二掌」,從頭到尾,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越練越是純熟。

好像老叫花不是按照順序教的,郭靖練習的時候,索性也不按順序來,假想著對手的各種變換,使用不同的掌法。

到後來,練得興起,直接運用「左右互搏」,自己兩手進行對練。

當然沒有使用太多內力,掌法招式的體會和應對餃接,卻越來越得心應手。

「靖兒——」

郭靖還練得正起勁兒,四師傅和楊鐵心卻找了過來。

原來,一大早眾人起來,梳洗完畢,都要吃早餐了,還沒看到郭靖的身影。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郭靖素來良善孝順,對待幾位師傅如父如母。

從來都一早就準備好早餐,前來請師傅們過去,今天卻太過反常。

等眾人來到郭靖的房間,推門進去,卻發現屋里根本就沒有人。

「大哥,看被褥靖兒一晚都沒睡覺,看樣子昨夜就離開了此處。」

「沒看到打斗的痕跡,靖兒應該是自行離開的。」

「妙手書生」朱聰,仔細地查看房間里的痕跡,企圖找到點兒蛛絲馬跡。

「以靖兒的武功,在整個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咱們先不要自亂陣腳。」

「咱們兵分三路,我跟六弟去城南,楊兄弟跟四弟去城北,大哥就在店房坐鎮,誰先找到靖兒就發信號通知。」

就這樣,「南山樵子」南希仁和楊鐵心,在城北的樹林旁,找到了正在練掌的郭靖。

「四師傅、楊叔父,你們怎麼來了?」

看到二人過來,郭靖趕忙收了招式,過來見禮。

「靖兒,你怎麼跑到這里來練武,害得大家看不到你,還以為你出什麼事兒了。」

「南山樵子」南希仁責備道,對自己這兩位徒弟,南希仁都滿意得很。

相比郭默而言,對老大郭靖的關心要更多一些,因為幾位師傅一致認為,郭默放到江湖上,那是根本就不會吃虧的主,郭靖卻太過老實了。

「靖兒,趕快回去吧,你的幾位師傅都出去找你了。」

楊鐵心也走了過來,每次看到郭靖,就彷佛看到結義兄長郭嘯天的樣子,在內心深處,也把郭靖當親子看待。

看到大家為自己著急的樣子,郭靖也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說。

「你呀,回去吧。」

自己的徒弟自己心疼,「南山樵子」也沒再責怪郭靖,放了一枚「江南七怪」特有的信號。

三人就順原路回去,在半路上踫到了聞訊趕來的,「妙手書生」朱聰和「鬧市俠隱」全金發,眾人就一起回到了店房。

「靖兒,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眾人坐定了,「飛天蝙蝠」柯鎮惡問道。

對自己這個徒弟,他們他了解了,沒有特殊的原因,一定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跟二徒弟郭默完全不一樣。

郭靖也沒隱瞞,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幾位師傅和楊鐵心,講了一遍。

尤其說到,自己新學了「十二掌」,郭靖就恨不得在屋子里演練一遍。

眾人听完,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二師傅「妙手書生」朱聰,開口道。

「靖兒,你說的那位前輩,是一個背著大酒葫蘆的乞丐?」

「是的,二師傅。」

「教你的掌法,只有‘十二掌’?不是‘十八掌’?」

「南山樵子」南希仁也在旁邊問道。

「‘十八掌’?或許有那麼多吧,不過天一亮,那老前輩就走了,我就只學了‘十二掌’。」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有贊嘆郭靖「傻人有傻福」的,有惋惜只學了「十二掌」,沒能學全的。

「好了,」「飛天蝙蝠」柯鎮惡說話了。

「靖兒,這位前輩傳授你的掌法,你務必好生練習,以後如果有機會再見到這位前輩,你一定要恭敬地對待,比對待幾位師傅還要恭敬,記住了嗎?」

很少見到大師傅,這樣嚴厲地要求自己,郭靖也只好點頭稱是。

「靖兒,下次再見到,如果有可能的話,你一定要磕頭拜師!」

「鬧市俠隱」全金發,在旁邊「慫恿」道。

「幾位師傅,為什麼呀?這位前輩是誰啊?」

楊鐵心在旁邊听了,同樣也有這樣的疑問。

不過,「江南七怪」互相看看,最終也沒人說出那位前輩的名字。

「靖兒,你就不要多問了。既然那位前輩自己沒有告訴你,就說明時機未到,我們也不方便說。」

「以後能見到了,你恭敬對待就是;如果無緣相見,今後行走江湖,如果遇到丐幫中人有難,務必全力相幫!」

最後,還是大師傅「飛天蝙蝠」柯鎮惡,一錘定音。

「大哥,你說我們要不要,在此地再停留兩日,萬一那位前輩再回來呢?」

「妙手書生」朱聰在一旁建言道。

雖然,大家也覺得希望渺茫,好在也沒有什麼著急的事情。

索性又在店房住了三天,一到晚上,幾位師傅就把郭靖,給「趕」到城北的小樹林,去練掌等著。

可惜,最後也沒再等來那位老叫花,眾人只好按原計劃,再次啟程南下。

楊鐵心嚴格意義上來講,只能算半個江湖人,這些年走南闖北的,也只是為了尋找親人。

現在,妻子包惜弱死了,兒子楊康不認自己,就連義女穆念慈都留書出走了。

現在的楊鐵心,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經歷了大悲大痛,只想找一個地方,安穩地過日子。

「江南七怪」也看得出楊鐵心的想法,想到「牛家村」多年未歸,殘破的景象可想而知。

「楊兄弟,要不你先到‘嘉興’住上一段時間吧。」

「前兩年我跟六弟先回來了一趟,在南湖大橫山一帶,購置了一處大莊園,取南湖舊稱,就叫‘鴛鴦山莊’。」

在大宋置業,這是郭默出的主意,蒙古畢竟非久留之地。

因此,在兩位師傅南下之時,郭默特意讓他們帶足了銀子,在合適的地方買下莊園。

奔波了這麼多年,楊鐵心也有些累了,而「牛家村」還暫時不想回去,就接受了「江南七怪」的好意。

眾人就在淮南分道揚鑣,楊鐵心自己先去了嘉興「鴛鴦山莊」,而「江南七怪」四人和郭靖,繼續南行,到了「歸雲莊」

听完楊鐵心的敘述,郭默也終于知道幾位師傅的落腳之處,將來有機會務必要去一趟,就算是派人送信,也得有個去處吧。

只是听楊鐵心的敘述里,怎麼沒有涉及到穆念慈的事情?

郭默還不知道,他跟黃蓉走後,穆念慈也留書出走了。

「楊叔父,這麼說您這兩年,一直跟穆家妹子住在嘉興的‘鴛鴦山莊’嗎?」

這時候,三女已經把做好的飯菜都端了上來,男人們要喝酒,三女就帶著小南天又在客廳里開了一桌。

虧得黃蓉手巧,就著楊家現有的食材,加上他們馬車上帶的,愣是做出了七八樣菜來。

「念兒?哎,你走之後,念兒放不下那個‘冤家’,也留書出走了。」

郭默一陣唏噓,他知道在另一個空間里,因為楊鐵心和包惜弱,在「中都」雙雙殞命,穆念慈才一直跟著楊康。

沒想到,現在楊鐵心尚在,穆念慈居然還玩起了「留書出走」?

郭默也不得不嗟嘆,「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楊叔父,一切都過去了,您現在身體健康是最重要的,吃完飯讓我五師兄給您好好檢查一下,他可是有名的‘神醫’啊。」

看到楊鐵心,時不時的咳嗽兩聲,郭默擔心他有什麼暗疾。

「哈哈,那一會兒就有勞‘武神醫’了,來,今日高興,咱們滿飲此杯。」

郭默和武眠風,也趕忙端起酒杯,陪著楊鐵心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還沒等郭默繼續問,楊鐵心就接著說道。

「‘江南七俠’幾位,同靖兒一起回到了‘鴛鴦山莊’,我才知道靖兒在‘歸雲莊’遇到了當年帶兵追殺我們的段天德。」

「段天德已經被靖兒親手殺死,也算是給義兄報了仇。」

郭默沒有听到,這里有關于「完顏洪烈」的事情,他也不清楚該不該告訴楊鐵心實情,或者說跟他說了實情,又能怎樣呢?

「靖兒也回來‘牛家村’,重修了義兄的墳墓。我就想著還是回到‘牛家村’吧,畢竟義兄留在了這里,我就回來陪陪他。」

「正好,半年前在嘉興踫到了,出走一年多的念兒」

說到穆念慈,楊鐵心神情有些復雜,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進去。

「我們就一起回到了‘牛家村’,你師傅他們給了些銀子,我就請人在楊家原來的地基上,蓋了這個小院子。」

楊鐵心結束了敘述,再次提杯,自斟自飲。

正在此時,忽然听到從里間,傳來嬰兒的啼哭聲,聲音格外響亮。

院子里眾人,都听得真真的,郭默驚訝地望向楊鐵心。

楊鐵心的眼角,卻噙著一汪渾濁。

不知,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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