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一亂,她的心也跟著一起亂了。
她使勁咬住了舌尖想要自己冷靜一點。
但是卻怎麼沒辦法控制自己。
她的腦海里忍不住浮現了坐在台下的沈南伊是怎樣嘲諷譏諷的看著她的樣子。
還有她心心念念想要留下一個好印象的校長和老師,听見她竟然會漏拍,還怎麼可能會對她刮目相看?
怎麼會這樣?
她早就已經能夠熟練演奏的曲子,甚至為了不出差錯,她還整整練習了半個多月。
她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沈稀月的動作忽然凌亂了起來。
手中的古箏不再發出悅耳的琴音,而是嘈雜紛亂,完全不像是一個能達到國際大賽水平的選手。
很顯然,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連忙想要補救,只是她越是想要挽回,琴音越亂。
坐在第一排的所有評委老師還有身為嘉賓的音樂學院校長全都皺起了眉頭。
剛好這時候,沈稀月的余光注意到了。
她的手一顫。
啪!
忽然琴弦因為她過于用力,斷了。
沈稀月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她錯愕地看著斷了弦的古箏,連手被琴弦劃破流出大量的血都沒注意到。
她有些慌亂地按住了斷掉的琴弦,「不!不要!怎麼會斷,琴弦怎麼會斷?」
沈稀月的臉色剎那間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完了!完了!
她滿腦子都只有這兩個字。
她所設想的美好未來,都因為漏了那一個拍,全都完了。
因為表演失誤,再加上受傷,沈稀月被禮貌地請了下去。
她渾渾噩噩地下台,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而且剛才那一幕會被錄下來,到時候全球的人都會看到她出丑。
她瞬間崩潰了。
只覺得那些目光像是鋼針一樣扎在她的身上。
剛才還想讓沈南伊出丑,結果現在這一切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稀月抬眸,直勾勾地看著沈南伊。
忽然她像是瘋了一樣,不顧還在比賽,沖到了沈南伊的面前,「是你做的是不是?是你弄壞了我的琴弦對不對?」
沈南伊表情很淡漠,她還沒說完,一邊兒的徐明珠率先開了口,「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一言不發臨上場換了伊伊準備的曲子,現在還在這倒打一把,想要污蔑伊伊?」
沈稀月哭得梨花帶雨,根本不理徐明珠,像是沒听到她的話一樣。
執著地看著沈南伊,哭著質問她,「我已經答應要將身份還給你了,以後就離開沈家,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明知道我喜歡古箏,我那麼想要進入皇家音樂學院,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為什麼還要毀掉我最後的希望?」她伸出手試圖去抓沈南伊的手腕,想要裝作不小心砸到一旁的玻璃桌上。
既然她廢了,她絕對不允許沈南伊踩著她的名聲贏。
結果沈南伊抬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
沈稀月頓時被打了一個趔趄,頓時跌坐在了地上。
沈南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單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想干什麼?自己失誤,就想廢了我的手腕?沈稀月,你怎麼還是那麼蠢?」
沈南伊的目光很冷,沈稀月對上她的視線,忽然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不流通了。
「我……」她有些結巴了起來,捂著麻木的側臉,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我沒有,我沒有。」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為不承認就查不出來嗎?這里是有監控的,你捏著我的手腕,往玻璃上砸,你以為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傻子是瞎子,看不見是嗎?」
沈稀月的失誤實在是太離譜了,尤其是她還不包扎,滿手是血的跑過來控訴沈南伊。
所有人都忍不住將懷疑的目光投了過來,自然就不會注意不到她的小心思。
雖然部分人因為角度的原因什麼都沒看見,但是不乏離得近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馬上就到沈南伊了,彈琴的手多重要,你不會不知道,我親眼看著你想要拉著她的手往玻璃上砸的!」
「我以前只覺得你是蠢了點,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壞!」
「如果沈南伊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國家就頓時少了兩個參賽選手!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強有力的冠軍爭奪者,這樣的損失你賠的起嗎?」
「天哪,我開始懷疑,沈南伊和沈家鬧得那麼僵硬,該不會是因為她在中間攪風攪雨吧?」
「你們不要胡說八道!」沈稀月整個人都不好了,捂著臉低低的哭出了聲,「我沒有你們說的那麼不堪!」
仿佛是再也不能忍受了,她再也不說什麼,直接沖出了比賽現場。
沈南伊︰「……」
她有點無語,「每次吵架吵不贏就往外面跑,難道她以為跑掉了,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嗎?」
徐明珠听到她這話頓時笑了出來,「有些人就是喜歡掩耳盜鈴。」
沈南伊拿出了手機交給徐明珠,「老師,馬上到我了,你幫我錄一個視頻吧?」
「好。」徐明珠也沒有問為什麼,自然地接過了她的手機。
沈稀月的插曲,仿佛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跑掉之後,初選繼續。
沈南伊去後台換了一身古色古香的漢服,烏黑的頭發盤起來,在頭頂梳了一個墜馬髻。
她抱著古箏上台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她仿佛像是從畫卷里走出來的人一樣,一顰一笑都讓人移不開眼楮。
沈南伊坐下,用流暢的英語和老師介紹了自己接下來要彈奏的是她一首原創的古風曲子。
她的目光落在想要強佔她們國家古箏的偷國,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
「我听說有些人厚著臉皮,把我們國家老祖宗留下來的珍寶說是他們的,在這里,我想給那些小偷看看,什麼是大國底蘊,有些東西,不是你說兩句,就能是你們的!」
……
戰承遇收到視頻的時候正在考察項目。
手機視頻一打開,潺潺流水,悅耳鳥鳴,悠然的氣氛,在沈南伊的指尖下緩緩地悅動。
跟在戰承遇旁邊的一些外國人,瞬間瞪大了眼楮,「這是哪個大師的作品,我的上帝,怎麼會有人彈奏出這種仿佛神創的樂曲。戰,你知道是誰嗎?」
戰承遇緩緩勾起唇角,看著視頻里,那個美得仿佛都不真實了的人,帶著笑意的嗓音有些低啞,「是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