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李哲對于天師以及天師的守護神並無太過具體的概念。
直到他目睹了這場屠殺。
那些將他們步步逼退,帶來無窮壓力的妖獸們,在面對純白面具時就如同土雞瓦狗。
皆非一合之敵。
站在他身後,林悠悠目瞪口呆︰「李哥…我們真的是天師嗎……」
別人家的守護神?這差距是否太離譜了些。
李哲微微發愣,他現在也有些不確定了︰「不知道……」
他先前是很篤定自己的猜測的,但現在,他忍不住要問自己一句︰配鑰匙嗎?配幾把?
人家在這砍瓜切菜,他卻只會一個左右互搏之術,還不方便施展。
迷惑之間,身後又傳來一聲巨響,李哲扭頭望去,一只三米多高的大妖被金色咒印束縛在地上,掙扎咆哮。
庭院屋頂之上,靈山之主一襲白衣獵獵作響,連那細雨都近不得身。
他抬起手,指尖凌空畫咒,一道術式頃刻間構築完成,雷霆劃破長空,狠狠地 在了那只大妖身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雷光閃爍,擊碎黑暗,將整個庭院映如白晝。
一只大妖,就這麼被接連不斷的玄雷活生生 死。
大妖祭旗,靈山之主俯視著這群咸魚︰「將你們妖師的尊嚴撿起來!你們平日里勤修苦練的術式呢?」
一眾妖師面面相覷,羞愧難當。
微微嘆息,靈山之主搖頭作罷,雙手結印,不知又要施展什麼術式。
純白面具在清理完第一批悍不畏死的妖獸後,也與幾個大妖廝打起來。
妖獸愚笨,能組織起這樣的進攻,完全是依托這些大妖們的驅使,只要將它們斬首,妖群不攻自散。
然而想法很好,但畢竟他只有孤身一人,終究還是有些落入下風。
「白!」
夜空中響起靈山之主的喝聲,他結完術式,凌空畫咒,遠遠的朝著自己的守護神指去。
那位叫做白的守護神身上泛起白光,如火焰般冉冉升騰。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的氣勢也在節節攀升,幾乎在瞬間達到了頂峰。
戰局頃刻間被扭轉。
……
林悠悠兩只小手有樣學樣,生澀遲緩的結著術式,也朝著李哲身上一指,卻並沒有類似的白光亮起。
好吧,看來自己果然不是什麼天師。
站在前方的李哲心中咯 一下,視線從激戰中的白面具身上收回,緩緩低頭,攤開掌心,望著突然被捏碎成粉末的傘柄,有些驚疑不定。
將手中木渣隨手一揚,李哲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來,打算再試探一下。
他挪動腳尖,微不可察的用力踩了踩。
嚓。
木板瞬間碎裂。
李哲收回目光,深呼吸平復著內心的驚喜,保護著林悠悠慢慢朝外撤離︰「我好像頓悟了。」
「什麼意思?」
「沒什麼,哥可能是個武學奇才。」
「……」
嗖嗖!
破空聲響起,四道帶著惡鬼面具、穿著黑色大袍的身影出現在屋頂之上,將靈山之主包圍。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底下的螻蟻︰「不想死的趕緊滾,西邊給你們留了門。」
眾妖師抬頭望去,西邊的妖獸們果然已經散開,將離去的路讓了出來。
立馬有人開車潰逃,一路向西。
有司機帶頭,逃命的妖師更多了,紛紛朝著西門沖去。
李哲二人離西門有些遠,正在妖獸的包圍中一點一點趕過去,才剛行至一半,就听到了庭院外接連響起的慘叫聲。
臨死前的慘叫,淒厲又絕望,甚至能夠听出紅血瓢潑的景象。
「一群蠢狗。」那黑衣笑罵一聲,很是猖狂。
剩下的妖師們懼怒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再度收縮抱團,共御妖獸。
……
屋 之上,靈山之主古井無波︰「等白把你們的妖靈殺光,你們就可以說遺言了。」
為首的黑衣冷笑一聲︰「那就要看看到底是他殺得快,還是你死得快了!」
「速戰速決,休要與他廢話!」
四道黑衣共同起式,妖力激蕩,咒力盤旋,醞釀著駭人的能量。
靈山之主右手抬起,與此同時庭院中響起一道刺耳破空聲響起。
李哲聞聲仰頭,庭間狂風驟響,燈火急劇搖曳,一黑一白兩塊玄鐵紛飛交織,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疾射而來。
飛至半途,已然開始融化,化作兩團明艷艷的鐵水在夜雨中滋滋作響。
鍛打、復合、淬火……一切都在瞬息間完成,呼嘯而來,呼嘯而去,途中未曾停留半秒,直直的朝著他的守護神飛去。
入手時,長刀已成。
指尖劃過刀身,刀芒盛,眼中凶光更甚!
……
隨手制刀,靈山之主腳步輕點,朝著後方飄去,躲避四位大妖師的合擊。
與此同時手中術式再起,咬破指尖凌空一劃,血色融入咒印之中,甚是妖艷。
疾風獵獵,吹得院內桃花簌簌搖擺。
一瓣兩瓣、千瓣萬瓣…院內數不盡的桃花紛飛而起,化作一片粉色洪流,席卷了半壁蒼穹。
林悠悠仰著頭,已經有些看痴了︰「好美……」
「別美了,快跑!」
拽著林悠悠迅速往外圍跑去,李哲一手摁住撲過來的妖獸,硬生生給它腦袋捏爆︰「快回家!」
這群黑衣好像是專門狩獵天師的,林悠悠現在別說半瓶水 當了,簡直就是個空瓶子,根本沒有戰斗力可言。
至于自己,雖然是個平平無奇的練武小天才,但他實在沒有底氣同時面對這麼多妖怪,更別說像那個白面具一樣大開殺戒了。
趁亂跑路才是王道。
……
咒術在夜空中踫撞,四名大妖師和天師之間的對決,連余波都非常人所能抵擋。
桃花漫天,每一片都猶如利刃,合流後化作一股足以摧城的風暴,在天幕之上席卷縈繞。
一名黑衣余光瞥過庭院,突然開口︰「肆,別讓那兩個小狐狸跑了。」
被稱作「肆」的黑衣挪動視線,又望了望遠處的靈山之主︰「那他……」
「交給我們就行,今天一個也不能放走,我們不能連續失敗兩次。」
「好,那你們小心。」
果斷退出了戰局,肆號在屋頂之上接連跳躍,徑直追出庭院。
趁著夜色,李哲二人在混亂之中一路逃竄,長廊曲折,頭頂忽然響起腳步聲。
兩人聞聲抬頭,廊頂之上有一道黑袍身影在快速逼近,然後輕輕一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李哲望著這位不速之客,視線越過黑袍,朝更遠處望去。
在橋的對岸,地上有一道刻錄好的巨大傳送陣,正是靈山的出入口,只是他早上進來的時候光顧著看風景了,不曾留意。
緩緩抬起一只手,擋在林悠悠跟前,李哲沉著目光,弓步、屈身,有模有樣的擺出一副架勢來。
「你自己回家,認得路吧?」
林悠悠眉頭一蹙,揪著兔耳朵的手下意識緊了緊︰「什麼意思?」
「你先回家。」
「那你呢?」
「我?」
李哲微微眯眼,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低語︰「我可是……我可是武學奇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