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望著鏡子里的腿一點一點被遮掩,最後整個被外套蓋住,只剩下一截小腿和盈盈一握的縴細腳踝,又有些意猶未盡。
「那什麼,我又有點冷了,要不你把外套還我吧?」
「?」林悠悠面露疑惑。
「沒什麼,有點熱。」
「」
兩人陷入沉默,望了一眼忽冷忽熱的李哲,林悠悠低下頭,在手機上漫無目的地劃了會兒,悄悄將外套又向上拽了拽。
「那你現在冷還是熱啊」
林悠悠低頭抿嘴,微微咬著唇。
李哲干咳兩聲,饒是他也老臉一紅︰「咳咳,還行,不冷了。」
「」
兩人又沉默,各自低頭望著自己的手機,胡亂滑動著。
李哲碼了一會兒,覺得用手機碼字不得勁,干脆也就停了下來,開始刷視頻打發時間,偶爾切到備忘錄里記錄靈感與細綱。
對了,還得改一下收貨地址。
昨晚下單的捉妖套裝已經在陸續發貨了,李哲聯系客服,讓他們幫忙轉寄到新地址。
雖然這些玩意兒多半是不會起效的,但李哲目前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寄希望于用魔法打敗魔法了。
有用的話自然算是瞎貓踫上死耗子,純純意外收獲,無用的話也就當圖一樂,本就在意料之中。
反正也不是什麼貴重玩意兒。
燙頭的過程比較枯燥,李哲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有些頭皮發癢,玩手機的心情也消退了許多,只能靠看看腿續命。
又過了一會兒,托尼老師過來幫他拆去滿頭的空心卷,讓學徒領著他去洗頭。
洗完擦至半干,李哲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頓時有些說不出的惆悵︰
「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因為還沒吹干。」
托尼不慌不忙,信心十足。
見狀李哲也只能暫且相信他,用手比作剪刀狀在額前虛剪︰「感覺這里還得再修一下。」
「嗯,我知道,你放心,我的眼楮就是尺。」
給李哲重新披上大圍布,托尼目光如炬,直接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連眼楮都不帶眨一下。
唰唰唰幾剪子下去,李哲又被抬走,洗頭吹頭一氣呵成。
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
望著鏡中的李哲,三人都有些沉默
「咳咳…哧…」
低頭望著手機里的樣圖,又抬頭望望李哲的買家秀,林悠悠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笑出聲。
也不能說是一模一樣吧,只能說是毫不相干。
托尼還在倔強的幫李哲造型,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李哲還是在安慰自己︰
「挺帥的,有氣質……」
斜眼瞄向一旁繃著笑意的林悠悠,李哲面無表情︰「怎麼樣?」
「嗯我感覺,如果不丑的話,應該還蠻好看的?」
「我感覺你可以閉嘴了。」
托尼也感到有些羞愧了,開始嘗試著提供解決方桉︰「兄弟,我幫你重新燙一下吧。」
李哲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看鏡子里的小丑,到底還是嘆了口氣,搖頭婉拒。
「算了,太晚了,就這樣吧。」
「那我給你打個折吧,實在不好意思啊,今天好像有點翻車。」
李哲沒拒絕,本就五折的會員卡又打了五折,臨走前托尼還在念叨︰「下回來免費送你一次護理。」
兩人結了賬,踏月而歸朝家中趕去。
出了店門,林悠悠笑的放肆︰「哈哈哈李哥,來拍個照嗎?」
「滾。」
「哈哈哈哈哈」
「說真的,李哥,這家店能開到現在,你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回去路上,林悠悠時不時望向李哲的新發型,發出由衷的感想。
「沒辦法,第一次過去時候就被忽悠著辦了卡,直接把車門都給焊死了。」
李哲回憶了一番,講述著他和那家店的淵源︰
「其實一開始那人剪的還挺好的,結果第二次去的時候他就離職了,然後才換的現在這個理發師。」
沒辦法,辦了卡就是這樣,要麼你跑路,要麼店家跑路,要麼師傅跑路
「答應我好嗎,以後別辦卡了。」
「不辦了。」
李哲說的信誓旦旦,一副誰辦誰冤種的模樣︰「辦卡是不會再辦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辦卡了。」
對此,林悠悠付之一笑,李哲是個不折不扣的國服真香王,這事她打小兒就清楚。
只要折扣夠大,托尼再配合著忽悠兩句,李哲還是會屁顛屁顛的去辦會員卡。
回到家,推開門,林悠悠扶著牆小腳一甩,將制服鞋踢掉,撒歡兒似的跑回了沙發上窩著。
李哲幫她把鞋撿回鞋架,又像個老媽子似的拎著拖鞋進屋。
「說了多少遍了,穿拖鞋穿拖鞋。」
「好了好了,知道了。」
躺在沙發上蹬了蹬腳,林悠悠連連擺手︰「反正地都拖過了。」
「我說你穿著裙子能不能稍微注意一點。」
「注意什麼?」
順著到李哲的目光,林悠悠頓時俏臉一紅,將裙擺牢牢壓住,嘴硬著嚷嚷︰「偷看哥們兒裙底是吧?可惡啊我髒了。」
「交流不了。」
李哲搖著頭繼續收拾行李︰「你這樣,我真怕你以後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唄,實在不行咱們倆兄弟湊合過,我又不嫌棄你。」
正打算給老房東回個電話的李哲,一打開手機滿屏都是‘穩操勝券’、‘ 男貼貼’,听著林悠悠的話反擊道︰
「拉倒,你沒男人要,我可是有的。」
「?」
「我要給房東打個電話,別吵。」
林悠悠遠遠地朝他扮了個鬼臉,哼了一聲翻身不理他。
老房東是個脾氣挺好的阿婆,李哲平日里安靜不生事,出些小問題也基本都是自己解決,因此兩人對彼此的印象都還算不錯。
得知李哲並不打算再繼續續租了,阿婆淺淺問了下原因後表示理解,並約好了明天早上過來辦交接。
當越來越多的東西被收起來封箱裝好,小小的屋子頓時變得冷清沒生氣。
兩人各自歇息了一會,便打算洗漱休息了,雖然昨天的那個大嘴怪已經伏誅,但林悠悠仍舊心有余悸,死活不肯一個人進浴室。
即便李哲一百個不願意,但最終還是被她拽了進去。
依舊是一起進的浴室,依舊是隔著浴簾交替洗澡。
林悠悠洗的時候,李哲在外頭面壁背三字經。
輪到李哲洗的時候,他在里頭背三字經。
偏偏他還背不出幾句,最後改背九九乘法表了
電吹風嗚嗚狂響,吹出滾滾熱浪,李哲一邊擺弄著像濕麻繩一樣的長發,一邊問︰
「不是說女生不用每天洗頭的嗎?」
吃一頓火鍋,就淪為御用洗頭工了,工作頻率還這麼高,簡直是個黑心資本家。
「啊?」
林悠悠看著鏡子里李哲嘴巴張合,卻听不清他在說什麼,見狀李哲湊到林悠悠耳邊大聲吼道︰
「不是說女生不用每天洗頭嗎!」
「我樂意!」
林悠悠也扯著嗓子嚎了回去
幫她將頭發吹干,李哲抱著電腦盤坐在床邊,打算開始今天的工作。
昨天林悠悠在沙發上睡了一晚,結果有些落枕,脖子不舒服了一整天。
李哲讓她今晚睡床上,但她又不肯,說床離工作區太遠了,她一個人躺著有點怕,還要繼續睡沙發。
沒辦法,思來想去之下李哲只能將電腦抱到床上來,替她守著那些神出鬼沒的小妖怪。
房間的燈已經盡數熄滅,林悠悠沒有睡前玩手機的習慣,很快就睡了過去,呼吸緩慢又均勻。
由于沒在工作桌上,所以今天連護眼的台燈也沒有,李哲抱著電腦在黑暗中碼字,不一會兒就感到有些困倦。
應該給這妮子配一個眼罩的,扭頭望向睡的正香甜的林悠悠,李哲猶豫著要不要開燈。
他睡覺怕吵,林悠悠睡覺怕光,這對于二人來說不算是什麼秘密。思來想去之下,李哲覺得還是不打攪別人的清夢為好。
只是這大晚上的,該找點什麼提提神比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