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夜宸閉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緩過腦海中因剛剛情緒波動出現的眩暈之後,低聲對著雲靈汐道︰「靈汐,扶我起來。」
雲靈汐連忙小心地扶著他起身,坐回椅子上。
蕭冥逸仰躺在地上,任由鮮血從手心流出,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痛一般,雙眼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眼尾,一滴淚滴緩緩滑落。
「蕭冥逸,你真的枉費昭明帝這些年對你的教導。」憐塵冷冷地看著蕭冥逸。
蕭冥逸閉上眼,整個人好似完全失去了生機。
獨孤舞冷聲道︰「對于這種沒有心的人,根本不需要與他講道理。」
憐塵靠在椅背上,神色冰冷︰「天作虐,猶可活,自作虐,不可活。」
「你為了一己之私,殘害無數人命,根本不配稱為人!」
他話音落下,花廳陷入了一片寂靜。
「我們什麼時候取他的心頭血?」雲靈嫣弱弱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獨孤舞眯了眯眼,看向雲靈汐︰「靈汐,你們打算怎麼處置他?」
雲靈汐握著陌夜宸的手腕,緩緩輸入內息過去,冷冷地道︰「取了心頭血,隨便處置。」
蕭冥逸身子微微一顫,眼尾,晶瑩的淚滴,順著眼尾滑落到鬢邊的發間,消失不見。
他眼簾合上,讓人無法窺透他的想法。
陌夜宸閉眼靠在雲靈汐肩上,神色倦怠。
蕭冥逸如今這般,全是他自己造成的,不值得同情。
秦哲召取出匕首,在火燭上過了一下,蹲,冷冷一笑,伸手撕開蕭冥逸胸口的衣服,猛然將匕首刺進。
「唔……」閉著眼的蕭冥逸,身子陡然一僵,口中溢出悶哼。
秦哲召拿著玉瓶,快速接住蕭冥逸心頭之血。
隨著血液一點一滴流失,蕭冥逸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氣息漸漸低弱了下去。
小小的玉瓶,不一會兒便裝滿了。
秦哲召看玉瓶裝滿,蓋上蓋子,嫌棄地看著手掌上沾染的鮮血,皺了皺眉。
他將玉瓶扔給雲靈嫣︰「收好,明日我配好了藥,給你解除契約。」
說著,他順手在蕭冥逸心口處連點,拿出銀針封住他的心脈,取出絹帕擦拭著手上沾染的血跡︰「扔去柴房,明日解除契約前,不要讓他死了。」
暗衛迅速拖著蕭冥逸將他拖出去。
雲靈汐看著地面的血跡,扶著陌夜宸輕聲道︰「我們回去休息吧。」
陌夜宸睜開眼,點點頭,眼神沉重。
他為皇伯伯感到不值,心寒。
夜空如墨色渲染,夾雜著點點繁星,美如夢幻。
「阿宸,你……」雲靈汐拉著陌夜宸躺在床上,伸手替他揉著酸軟的腰肢,欲言又止。
陌夜宸雙手摟著她的脖頸,將臉埋入她頸間,氣息略顯急促,嗓音帶著一絲沙啞︰「靈汐,皇伯伯在蕭冥逸身上花費的心血,真的很多。
他是真的想將朔月交給蕭冥逸。」
雲靈汐將人摟緊了一些,輕拍著他的背脊,輕聲安撫︰「蕭冥逸完全是自找的,不值得同情,皇伯伯在他當初造反時,便已經對他完全失望了。」
說到這,她眯了眯眼,眼中帶著一抹壞笑︰「若是美人真覺得皇伯伯會難受,不如生個孩子給他帶吧,有了孩子,他自然能忘記蕭冥逸帶來的痛苦。」
陌夜宸耳尖頓時一紅,收回手輕推她︰「生孩子是你生,懷孕生子風險太大,等禁域事了,我們再考慮孩子的事。」
雲靈汐在他薄唇上落下一吻,眯了眯眼︰「好,等禁域事了,我們便生個孩子,像美人一般溫柔絕色的孩子。」
「不過現在良宵苦短,今夜我們是不是該做點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
話落,她翻身虛虛壓在陌夜宸身上,食指指尖壓在她薄唇上,眼眸中暈染著危險的光芒。
陌夜宸眼尾微紅,似盈著三千春水,面頰染上緋紅,宛如明珠生暈,美得勾人魂魄。
他伸手摟住雲靈汐的脖頸,唇瓣微掀,含住了她的手指,輕輕舌忝舐。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指尖傳來,四肢百骸似是觸電般。
雲靈汐眼神頓時暗了下去,手一揮,窗幔落下。
星星點點的紅梅綻放于雪地中,沙啞求饒的軟糯之聲回響在室內。
朦朧的月光灑落在床上,隱約可見一只修長白皙的手輕搭在床邊,時不時無力地攥緊床單,復又松開。
月兒拽過一片雲彩遮住臉,似是被羞紅了臉。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低低的溫軟求饒聲消散。
涼風吹過,月兒將自己完全藏進雲彩中。
無數繁星,眨著眼楮,似好奇的孩童,打量人間繁華。
天色漸漸明朗,遠處的天空泛著鴨蛋青色,裊裊炊煙扶搖直上。
雲靈汐睜開眼,看著窩在自己懷中熟睡的人兒,瞳仁中不自覺蘊滿笑意。
抬手將他鬢邊的發絲撥到耳後,看著他修長脖頸上點點紅梅,滿意地勾起嘴角。
「世子妃?」門外,傳來青鸞的低喚。
雲靈汐輕輕將人放開,起身披上衣裳,替床上依舊在睡熟的人兒掖了掖被子,確認床幔遮掩好他的身形,方才輕推開房門。
青鸞端著洗漱的物品,輕聲跟著雲靈汐走進屋內,替她梳洗更衣。
「世子妃,秦哲召要為雲靈嫣解開契約,問您蕭冥逸怎麼處理?」挽好發髻,青鸞低聲問道。
雲靈汐看著鏡中的容顏,眼眸中滿是冰寒︰「死了就扔亂葬崗。」
弒父奪位,傷害阿宸之人,亂葬崗是他最好的歸宿。
青鸞點點頭,「世子妃要去看看嗎?」
雲靈汐看了眼床幔內睡得正香的人兒,輕輕嗯了一聲。
前廳中,獨孤舞等人吃著早膳,等著見證一會的奇跡。
雲靈嫣啃著包子,愁眉苦臉︰「萬一一會解除契約失敗,我豈不是死都不能自由?」
傅仕宇懶懶地斜瞄著她︰「你不是期待著怨侶雙雙把泉歸嗎?解不了,剛好當怨侶把泉歸。」
剛踏進花廳的秦哲召,听到傅仕宇的話,腳步不停地走到桌旁坐下。
「那麼想和他當怨侶?」他語氣平靜地開口,好似只是隨口問問。
雲靈嫣將包子塞進口中,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開口︰「鬼才想和他當怨侶,老娘之前是被烏鴉啄了眼楮,才會看上他。」
她話音落下,秦哲召面上表情依舊無任何波動,只是那周身的寒氣,似是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