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解除契約?」雲靈嫣雙眼猛然瞪大,咬著棗,呆呆地看著秦哲召。
她自從知道蕭冥逸以血和自己建立了契約之後,便沒想過有解除契約的一天。
而如今,卻有人告訴她,有辦法解除契約。
秦哲召看著她呆呆的表情,神色一冷,冷哼一聲︰「不想就算了。」
他本身容顏俊美,帶著絲絲邪肆,此時神色一冷,頓時讓雲靈嫣瑟縮了一下,連忙道︰「想,想知道。」
秦哲召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對著廳外道︰「去千磯山,將蕭冥逸帶來。」
「是,公子。」門外,傳來暗衛恭敬的應答,卻並沒有人離去。
「嗯?」秦哲召挑了挑眉。
約莫兩息後,暗衛略帶尷尬的話音傳來︰「公子,屬下沒有見過蕭冥逸,不知道他長啥樣。」
面對如此呆萌的屬下,秦哲召抬手扶額,艱難地吐出一口氣,看向傅仕宇等人︰「有沒有畫像?」
傅仕宇搖了搖頭。
獨孤舞和秦明攤開手,也表示沒有。
憐塵和青鸞互視一眼,搖搖頭,異口同聲︰「沒有。」
秦哲召更無力了︰「那你們誰會畫畫?」
他尾音落下,幾人齊齊看向慕容卿。
慕容卿額角跳了跳,開口︰「我去拿紙……」
筆字沒有了,咽下去了。
門外的暗衛,身形一閃,端著筆墨紙硯出現。
慕容卿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拿過紙筆。
廳內一行人,立刻圍在他身邊。
上好的狼毫筆,落在宣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伴隨著沙沙的聲音,一行人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古怪。
慕容卿最後一筆落下之時,獨孤舞靠在青鸞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憐塵嘴角抽了抽︰「阿卿,你確定讓他帶著這幅畫,能找到人?」
暗衛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看著桌上宣紙。
秦哲召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扭曲的五官扭回來。
畫紙上,一名衣著破爛,面容髒污,連乞丐看了都自愧不如的……男人栩栩如生。
雖然只是簡單的勾勒,但足以看出作畫者的畫藝之高。
「這不是蕭冥逸被屎糊了,大雨沒洗干淨,後來被我扔在食人花旁邊的樣子嗎?」雲靈嫣湊近看了看,眼中帶著驚嘆,「想不到辰星太子畫藝如此之高。」
畫的簡直跟真的一樣。
慕容卿放下畫筆,嘴角抽了抽︰「不好意思,實在記不得他干淨時的樣子了。」
怪只怪蕭冥逸被屎糊的味道讓他難忘,所以他腦海中只有他這一副形象。
暗衛欲哭無淚地看著慕容卿,抹了一把辛酸淚。
這太考驗他的業務能力了。
「食人花?」秦哲召抓到了雲靈嫣話中的重點,驚疑地道︰「什麼是食人花?」
听到他的話,慕容卿再次執筆作畫。
片刻後,一朵妖嬈美麗的花朵躍然于紙上。
他拿起宣紙,吹了吹,遞給暗衛︰「找到這朵花,它旁邊便是蕭冥逸,小心點,這花能吃人。」
暗衛看著畫上的花,嚴重懷疑自己的世界觀︰「花還能吃人?」
這是花成精了,還是人成養料了?
秦哲召,蘇悅情,周海晟三人也有點懵。
千年後的四國,已經發展到這麼厲害的地步了嗎?
連花都能吃人?
雲靈嫣抖著腿,仰著下頜看著三人,往嘴里塞了一個棗子︰「沒見識了吧,姐姐給你們科普科普,食人花是千磯山獨有的,也只有一株,長得比樹還大,吃個人不算啥稀奇的。」
「嗯,食人花吃人不算稀奇,那解除你和蕭冥逸之間的契約也不稀奇,既然這樣,那就不要解除了。」秦哲召瞥了一眼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地道。
雲靈嫣頓時瞪大眼,伸出手指,顫抖著指著他︰「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秦哲召放下茶盞,涼涼地掃了她一眼︰「我何時說過我是君子?」
「你!」雲靈嫣霎時氣結,氣鼓鼓地瞪著秦哲召,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棗子,暗自嘀咕︰「好女不跟男斗!」
那凶狠的力道,好似她咬的是秦哲召一般。
秦哲召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微微一勾,隨即低頭抿茶,借此斂去嘴角的弧度,對著暗衛冷哼︰「還不去?」
暗衛一個激靈,回神,拿著畫紙立刻消失,去找會吃人的花和被屎糊住的蕭冥逸。
傅仕宇杵著下頜,看到雲靈嫣吃癟,開心地伸手從她手中奪過棗盤,「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吃著人家買的棗子,還敢和人家對抗,不自量力。」
「的確是不自量力。」雲靈汐淡淡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雲靈嫣焉焉地趴在桌上,好似霜打的茄子。
「禁域除了蠱,還有什麼力量?」走到桌前坐下,雲靈汐看向秦哲召,直奔主題。
秦哲召放下茶盞,神色凝重地吐出三個字︰「攝魂術。」
雲靈汐聞言,雙眸微微一眯︰「巫蠱之術,這禁域倒是都齊了啊。」
攝魂術,乃是巫蠱之中的邪術。
能攝人魂魄,致人痴傻,也能控制人的心魂,為其所用。
「禁域之人,千年前,殘害百姓,以蠱蟲滅殺百姓,以攝魂術驅使百姓食兒食女,世間生靈慘遭無情毒害。」
「凡是被他們用攝魂術或者蠱蟲控制的百姓,都成為他們手中作惡的力量,不知疼痛,不知疲累,殘殺同族。」
隨著秦哲召話音落下,花廳內一片寂靜。
廳內眾人,因著暴雨風聲,皆無人察覺。
廳外,一抹落寞的身影端著藥汁,定定地站在長廊中,好似被施了定魂術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衣擺都被雨水打濕,墨發被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身上。
「公子,你還要繼續留下來嗎?」顧眠白心疼地看著銀雪,抬手接過他手中的藥汁。
銀雪閉上眼,水滴從面上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眼中染滿苦澀︰「先輩造下的孽,我會想辦法償還。」
顧眠白搖著頭,眼眶通紅︰「不,公子,這些事與你無關,你不需要償還!我們走得遠遠的,天下之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有他們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銀雪深深看了眼花廳,轉身離去。
瘦削的身影,在雨幕中,緩緩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