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磯山。
林木參天,終年人跡罕至。
銀雪和顧眠白看著連綿不絕的山脈,眼中帶著凝重。
嗅著空氣中傳來的,帶著腥氣的潮濕味,顧眠白抿了抿唇,低聲道︰「公子,這座山脈,連綿數萬里,似乎與我們認知中的山脈,有點不同。」
銀雪唇角緊緊抿著,看著這被四國列為危險級別最高的山脈,眸光暗沉。
延綿數萬里的山脈,好似一頭巨獸,靜靜地趴伏著。
看似毫無危險,卻讓人心底發寒。
「走。」沉默了一瞬,銀雪腳尖一點地面,向前迅速急掠而去。
顧眠白毫不猶豫地跟上。
不管這片山脈中,有何危險,但只要公子在,他便無懼。
潮熱的風吹過,帶著絲絲難以言喻的危險。
朔月皇宮,張燈結彩,一片喜氣洋洋。
昭明帝與陌紫鈺坐在殿中對弈。
「皇姐,落子無悔,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了。」昭明帝落下一顆棋子,笑道。
陌紫鈺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讓讓我?真是的,一點都不懂得敬老。」
說著,她直接動手,將昭明帝的棋子拿起,扔給她,重新擺了自己的棋子。
昭明帝無奈地看著她的動作︰「皇姐,你的棋藝不怎樣,棋品更比棋藝差啊。」
陌紫鈺動手收了他幾顆棋子︰「棋品能當飯吃?」
昭明帝看著她無賴的樣子,搖頭失笑,看向窗外勾勒著金線的紅燈籠︰「也不知汐兒和宸兒最近怎麼樣了?」
陌紫鈺扔了手中棋子,靠在椅背上,看著旁邊玉盆中養得珠圓玉潤的王八,輕嘆︰「他們這一趟回去,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了。」
昭明帝輕輕一笑,拿起玉竿,逗弄著王八︰「沒事,他們總會回來的,我們還要給他們帶孩子呢。」
陌紫鈺點點頭,剛想說話,禁衛軍統領陸金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陛下,長公主。」他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
「起來吧,怎麼了?」昭明帝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說話。
陸金站起身,將手中消息遞給昭明帝︰「瀚雪宜城以及宜城附近,百姓出現莫名痴傻,瀚雪太子讓人送來信件,詢問朔月是否也出現這種情況。」
昭明帝接過信件,展開看後,臉色微微一變。
他將信件遞給陌紫鈺,皺眉道︰「這些百姓家中可有痴傻之人?」
「並無。」陸金搖了搖頭。
陌紫鈺看完信件,神色凝重地看向昭明帝︰「皇弟,下旨徹查朔月。」
百姓莫名痴傻,這事可大可小,容不得馬虎。
昭明帝點點頭,沉聲道︰「陸金,這事交給你去辦,務必徹查到每一座城鎮。」
陸金雙手抱拳,恭聲應下︰「屬下遵命。」
話落,他大步轉身離去。
幾乎同一時間,辰星與天耀也收到了瀚雪祈元的信件。
一時間,三國皆齊齊徹查所有城鎮。
瀚雪皇城。
雲靈汐府邸中,宜城最先痴傻的收泔水百姓,被血煞成員帶到了前廳。
憐塵圍著地上傻笑的百姓轉了一圈,擰起眉頭︰「被泔水燻傻了?」
青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看向阿元︰「這名百姓痴傻前,可曾受到過劇烈的驚嚇?」
血煞成員搖搖頭︰「應該沒有,第二日他沒來收泔水,百姓去他家找他,才發現他痴傻。」
想了想,血煞成員補充一句︰「後來,大夫來看了,身上並沒有任何傷痕。」
獨孤舞看著趴在地上,流著口水啃地毯的百姓,眼角抽了抽。
她拿過桌上的糕點,走到這名百姓面前蹲下,將手中糕點遞給他︰「來吃這個。」
痴傻百姓好似沒听到她的話一般,自顧自地啃著地毯,痴痴傻笑著︰「大餅,好吃……」
獨孤舞慵懶魅惑的眼眸中,帶著詫異,扭頭看向血煞成員︰「他連吃的都不認識了?」
血煞成員嘴角抽了抽,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輕嘆一聲︰「不認識吃的還算好的了,他甚至還會吃泥土,蚯蚓……」
「哦,對了,他不光自己吃,還哭著鬧著要和人分享。」不等獨孤舞等人消化,血煞成員幽幽補充道。
那神色,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青鸞等人驀然瞪大眼,齊齊後退幾步。
傅仕宇拉著慕容卿走進花廳,剛好听到血煞成員下半句話,不由問道︰「有什麼好東西要分享嗎?」
他話音剛落,趴在地上的百姓,忽地坐起身子,伸手在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衣襟里掏。
接著,他從衣襟里掏出一顆黑色的,散發著酸味的不知名東西,爬起身,雙手捧著這不知名東西跳到傅仕宇身旁,將東西往他面前遞了遞︰「吃。」
傅仕宇驚恐地瞪大眼,下意識後退一步,看向獨孤舞等人︰「這是什麼東西?」
獨孤舞將手中糕點扔回盤子中,拍了拍手,抱胸笑得花枝亂顫︰「伸腿瞪眼丸。」
「吃。」二人說話間,痴傻嘴角流著口水,抬手將「伸腿瞪眼丸」往傅仕宇嘴邊一塞。
若不是慕容卿眼疾手快地拉著他閃身後退,那東西就要踫到他的嘴唇了。
「嘔……」傅仕宇站穩身子,忍不住干嘔一聲。
憐塵看著他吃癟的模樣,哈哈大笑。
血煞成員上前,伸出手拽住痴傻百姓的手腕,動作極為熟練地將他拉到花廳內的綠植旁。
伸手指著盆內綠植和土壤,開口︰「吃吧。」
痴傻百姓看到這棵綠植,雙眼頓時放光,將手中「伸腿瞪眼丸」往後一扔,撲到綠植上,抓過葉子便啃。
獨孤舞等人看著這極為熟練的一幕,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
好一會兒,青鸞才顫抖著手指,指著啃花葉啃的正歡的痴傻百姓︰「這一路,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能吃的不吃,抱著一棵綠植啃。
他這是把自己當兔子了?
血煞成員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憐塵。
憐塵接過紙條,看清了上面寫的東西後,愣愣地問道︰「這是什麼?」
血煞成員拉起自己的衣袖,上面有幾個缺口,疑似被啃的︰「屬下一路上,被他啃壞了十件衣服。」
「屬下那點微末的工錢,已經不足以支撐買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