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雲靈嫣直接一口將口中的果子噴出,杏眼瞪大。
看著蕭冥逸臉朝下,剛好埋在那堆糞便中。
她嘴角抽了抽,看看蕭冥逸,又看看手中的果子,瞬間沒了食欲。
「嘔……」蕭冥逸抬起臉,被燻得嘔吐起來。
在這難以言喻的美妙味道中,他甚至暫時忽略了月復內的劇痛,頂著一臉糞便不斷嘔吐著。
雲靈嫣額角青筋直跳,看向帝鱷︰「大哥,你故意的吧?」
帝鱷咧了咧大嘴,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嘔……」再一次干嘔後,蕭冥逸眼一翻,暈了過去。
在來自二獸一人的神聖注目禮下,再一次臉朝下,砸在了糞便上。
雲靈嫣眼角跳了跳,愣愣地問帝鱷︰「我可以把他扔在這嗎?」
她突然覺得,自己人生好悲哀,攤上了這麼一個蠢貨。
被雲靈汐重傷,蕭冥逸幾乎喪失了武力。
這幾日,都是她帶著他逃。
這一次,她真的不想帶他了。
太臭了!
帝鱷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這女人腦子缺根筋。
雲靈嫣無視帝鱷的白眼,咬著手指滿臉糾結地盯著蕭冥逸。
內心,糾結無比。
好一會兒,她抬眼看向巨蜥和帝鱷,試探著商量︰「兩位大哥,我真的能控制身上的毒,絕對不會傷害到無辜百姓。」
「這樣,你們行行好,讓我去城鎮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說著,她嫌棄地聞了聞衣袖,抬著手,上前一步︰「你聞聞,我真的餿了。」
巨蜥懶懶地甩了甩尾巴,巨大的身軀堵住雲靈嫣的路。
那意思,不言而喻。
雲靈嫣泄氣似的放下手,撇了撇嘴︰「真不知道哪個蠢貨,竟然亂造謠,明明我能隨心所欲地控制毒,非得說我連呼吸都帶毒,所到之處,生靈滅絕。」
說到這,她賭氣般地瞪著巨蜥和帝鱷︰「要是傳言是真的就好了,我先把你們兩個毒翻。」
帝鱷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巨尾一掃,將蕭冥逸從糞便堆中甩出。
雲靈嫣看著被糞便糊住,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蕭冥逸,額角跳了跳。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兩頭異獸就是把他們當老鼠耍著玩。
不愧是雲靈汐養的,心機這麼深。
實在懶得動了,雲靈嫣也不願去理會蕭冥逸,就這樣在來自兩頭遠古巨獸的「守護」中,靠著樹干甜甜睡了過去。
涼風吹過,巨蜥和帝鱷無語地瞪著雲靈嫣。
白雲高廣,碧空澄澈。
在這繁花盛開中,以宜城為中心,周邊城鎮百姓開始出現了莫名的痴傻。
但這一切,並未引起重視。
宜城城主府。
宜城城主焦急地走來走去,看到暗衛的身影,他連忙上前︰「怎麼樣?有回信了嗎?」
暗衛搖了搖頭︰「並未,城主,您要不再寫一封?」
宜城城主沉吟了片刻,走到桌前,快速重新寫下一封信︰「這一封,不要信鴿送,你親自去送。」
「是。」暗衛恭敬地接過,迅速轉身離去。
宜城城主看著暗衛離去,將目光看向門外。
明明百花妖嬈,他卻忽然覺得一片灰黑。
雲靈汐抱著陌夜宸下船時,已是正午時分。
「見過少域主,少域主夫人。」守在海域邊的眾多禁軍,看到她的身影,強忍著心底的酸痛,恭敬行禮。
雲靈汐抱著陌夜宸,緩步向那輛巨大的馬車走去︰「落楓,上車。」
「是。」落楓輕聲應下,上前打開車門,待雲靈汐抱著陌夜宸進去後,自己彎身進了車廂。
車廂內,陌夜宸清淺的呼吸清晰可聞。
片刻後,落楓放開他的手腕,眉頭緊蹙︰「世子妃,爺遭到過術法的反噬?」
雲靈汐點點頭︰「嗯,雲釋天血脈術法已廢,他與阿宸之間的術法也破了。」
落楓細細查看了陌夜宸的瞳孔脈搏,臉色凝重︰「爺陷入沉睡,心髒負荷減輕,也並非完全是壞事,不過長期沉睡下去,爺的身體只會越來越虛弱。」
「屬下……屬下醫術不精,暫時想不出讓爺清醒的辦法。」
雲靈汐靠在榻前,垂眸看著靜靜沉睡的男子。
听到秦楓的話,她眼底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
片刻後,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輕聲道︰「下去吧。」
「是。」落楓抿了抿唇,滿眼擔憂地下了馬車。
「怎麼樣?」
「有辦法嗎?」
剛一下馬車,獨孤舞等人便圍了上來。
落楓苦澀地搖搖頭︰「我……暫時沒有辦法。」
他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寂靜。
氣氛,瞬間壓抑了下去。
短時間的昏迷對身體有好處,但長期昏迷,身體絕對受不了。
甚至……會在睡夢中離去。
落雨一把拽住落楓,向後面的馬車走去︰「走,我們去查醫典,我就不信,找不到方法!」
落楓狠狠一點頭,轉身跟著落雨走。
一本醫典找不到,就翻兩本,兩本找不到,就翻十本,十本找不到,就翻百本……
他們就不信,上蒼忍心讓爺那麼好的人一睡不醒。
傅仕宇看了眼雲靈汐所在的馬車,拉著慕容卿向另一輛馬車而去︰「我已經將禁祀族有關術法和醫術的書都搬出來了,我這就去研究。」
風乍起,書香四溢。
一行人走走停停,回到瀚雪時,已是一月之後。
水霧繚繞的浴池中,雲靈汐抱著陌夜宸,兩人的身影在絲絲水汽中,若隱若現。
溫度適宜的泉水,洗盡了雲靈汐一身的僕僕風塵。
她摟抱著陌夜宸,依靠在池邊,烏黑如墨的發絲傾瀉而下,在水面鋪灑開。
她懷中的男子,面色蒼白不失雋美,眉宇間久久不散的蒼白羸弱,惹人心疼。
蝶翼般的眼睫遮住了那雙瀲灩鳳眸,血色淡薄的唇瓣,平添幾分病弱之美。
雲靈汐垂眸看著懷中摯愛。
她的面龐,依舊美得顛倒眾生。
只是那眼神,唯有看向懷中人時,才帶有絲絲溫度。
她眉眼間,皆是無法散去的濃愁。
「阿宸,我們回家了。」雲靈汐閉上眼,眷戀地低頭,臉頰蹭了蹭陌夜宸發頂。
這一個月,天天面對沉睡不醒的摯愛,她心底的苦痛,幾乎將她淹沒。
一路上,她沒日沒夜翻閱著禁祀族帶出來的書籍,為的就是在日復一日的思念煎熬中,尋求一絲喘息的機會。
她想陌夜宸,每時每刻,睜眼閉眼都在想,想他醒來,想他陪她說話。
每每夢醒,發現身邊人依舊在沉睡。
她的心,就好似被人捏在手里隨意揉搓著,疼得她難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