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仕宇直接將烤好的小肉串一把抓住,塞到慕容卿手里︰「阿卿,快吃,獨孤舞這女人沒什麼優點,但做的東西真的一絕。」
慕容卿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手小肉串,頓時有些征愣。
「靠,傅仕宇,你怎麼說話的?給你三息,重新組織語言。」獨孤舞瞪了眼傅仕宇,咬牙切齒。
她貌美如花,文武雙全,怎麼叫沒什麼優點?
傅仕宇縮了縮脖子,口不對心地稱贊︰「獨孤公主美艷不可方物,誰娶了她,那絕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獨孤舞︰「……」兄弟,大可不必。
秦明神色微妙地看了眼獨孤舞,抿唇低頭穿菌子。
憐塵冷笑︰「你可真是不要臉。」
傅仕宇叼著一串肉串,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臉是什麼東西?多少錢一……」
他話未說完,臉上得意的神色一呆︰「阿卿,你……」
慕容卿自己留了五串小肉串,將剩下的遞給憐塵和秦岩等人︰「大家一起嘗嘗。」
憐塵接過小肉串,得意地晃了晃︰「來啊,來搶啊。」
秦岩嘿嘿一笑,也接過肉串,戀戀不舍地分給其他人。
傅仕宇氣鼓鼓地將手中肉串三兩嘴啃完,盯著獨孤舞手中新一批肉串︰「你們這群土匪!」
慕容卿失笑地將手中小肉串遞給他︰「先吃這些。」
傅仕宇擺擺手,示意他自己吃。
秦岩等人剛想吃,便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盯著他們。
齊齊扭頭看去,雪團端坐在椅上,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不,他們手中的小肉串。
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幾人經過短暫地深思熟慮,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忍痛齊齊將手中的小肉串貢獻給雪團。
雲靈汐看著雪團這土匪頭子般的樣子,不由失笑,轉手將手中陌夜宸咬了一嘴的烤肉塞到嘴里。
接下來,獨孤舞的小肉串一烤熟,立馬被搶個精光。
「這什麼神仙美味?」
「落雲,把你的爪子拿開,這是我先拿到的……」
「落雨,你已經吃了十個肉串了!你個天蓬元帥的親戚!」
「天蓬元帥?那是什麼職位?」
「不知道,听世子妃說的,我靠,你能不能給我留一串,我們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如衣服,美食如手足!」
「公子,你有本事去搶雪團的,為什麼來搶我的?」
「靠,我要敢搶,還需要來搶你的?你蠢啊!」
「憐塵,你欺慫怕惡!」
「你不怕惡,那你去搶雪團的啊……」
諸如此類的聲音,一直持續著。
院中幾人,不顧身份,搶得熱火朝天。
院門口,雲弒天看著院中歡鬧的一群人,看著雲靈汐面容上的寵溺,看著她哄陌夜宸吃東西。
眼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以前,他生病時,妹妹也會哄他喝藥。
若是能看到妹妹的容顏,大概便是這般嬌俏甜美的模樣吧。
只可惜,直到妹妹離開禁祀族,他都沒有見過妹妹對他笑的模樣。
雲靈汐早就察覺到雲弒天站在院門口,但她直接無視了他。
連自己妹妹都護不住的人,沒資格作為這具身體的舅舅。
不要跟她談什麼祖宗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無法破除祖宗不合理的規矩,只能證明一件事,手中權力不夠大,或者自己沒本事。
陌夜宸自然也察覺到了雲弒天,他垂了垂眸,眼底色澤復雜難測。
雲弒天好像並沒有前世的記憶。
這一世雲弒天給他的感覺,與前世極為不同。
前世的雲弒天,亦正亦邪,張揚肆意。
而這一世的雲弒天,心中好似藏著無數秘密,整個人身上的落寞感極為強烈。
就好似,前世與這一世的雲弒天,只是同名同姓的兩個人。
院中,隨著獨孤舞一種又一種的燒烤烤熟,氣氛更為火熱。
剛烤熟,還未離開烤架,便被搶完。
這般火熱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深夜。
無數宮中伺候的宮人,圍在雲靈汐等人居住的宮殿外,咽著口水。
直到香味散去許久,這些宮人才戀戀不舍地散去。
雲靈汐早早帶著陌夜宸回了寢殿。
雲弒天給他們安排的寢殿,自帶浴池。
舟車勞頓之下,陌夜宸泡在溫熱的池水中,昏昏欲睡。
雲靈汐動作輕柔地替他清洗著墨發,看著他以手支額,懶懶靠在池邊的模樣,眼神暗了暗。
宸的心疾惡化雖然暫時被抑制住,但他的心衰程度以及髒腑損傷已成為不可逆轉的。
現在能救宸的,估計也只有古醫典中那三種藥草了。
禁祀族事了之後,她必須走一趟熱帶雨林。
水汽裊裊的寢殿中,絲絲纏綿的情意蔓延著,溫馨而安寧。
另一邊,黑色的海域上,平靜宛如鏡子的海面,布滿了條條裂紋。
越向海中,裂紋越碎越多。
而離岸邊,則還有大約十米的範圍,海面並未出現碎裂。
銀雪站在岸邊,看著這片無邊的黑色海域。
神色,冰冷而淡漠。
此時的他,就好似與雲靈汐等人第一次相遇時。
雖活著,但卻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如那深潭死水,平靜而無任何波動。
顧眠白站于他身後側,緊緊抿著唇角。
他的雙拳,緊攥成拳。
好幾次,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眠白,你說他們還有兩年便能完全破了這些陣法?」好一會兒,銀雪緩緩開口,聲音听不出任何情緒。
顧眠白眼底含著心疼,輕聲道︰「公子,至少兩年內,他們出不來,我們也進不去。」
他是不是不應該貪圖在公子身邊時的寧靜,不該來尋公子?
此時的公子,身上毫無生氣,好似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安靜得讓人心疼。
與在雲靈汐等人面前,那會怒會笑的公子,完全不一樣。
海風吹過,帶來絲絲寒意。
銀雪忍不住伸手攏了攏披風,看著自己蔥白的指尖,嘴角逐漸泛起一絲弧度。
漸漸地,那絲弧度中的苦澀,越來越濃。
最終,蘊滿眼角眉梢。
顧眠白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後悔來尋公子。
只要公子在的地方,便是心安之處。
縱然再入那地獄般的地方,只要能呆在公子身邊,他也無懼。
這一次,他一定會保護好公子!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腳上傳來僵硬麻木感,銀雪才緩緩閉上眼。
片刻後,他睜開眼,淡淡地道︰「走吧。」
還有兩年的時間,他不能浪費了。
既然那些人想要他回去,那他便帶一個驚喜回去給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