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夜宸垂了垂眸,壓抑著惡心感,張口咽下勺中的粥。
雲靈汐將他的不適看在眼里,低嘆一聲,放下碗勺,抬手在他心口穴位處輕輕按摩︰「火藥,是一種遇火即爆的東西,殺傷力……」
極強兩個字沒了,被吞回去了。
她驚喜地抬眼︰「宸,禁祀族雖然會術法,但直系成員極為稀少,不必太擔心,麻煩的是藥傀,但若是我們用火藥,便能克制住藥傀。」
陌夜宸微微坐直身子︰「能克制住藥傀?」
雖然藥閣和神凰閣已經在收購藥材,制作解毒藥丸。
但雲幽手上究竟有多少藥傀,是否還有毒性更強的藥傀,這都是他們不知道的。
一旦解毒藥丸沒用,與雲幽對上,必定會死傷無數。
但若是有了能克制藥傀的東西,便能極大地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對,不需要接近藥傀,便能將他們炸成碎塊。」雲靈汐狠狠一點頭,「我明日研究一下,盡快將火藥配制出來。」
陌夜宸看著女孩眼中那璀璨的光,眉眼噙著溫柔的笑︰「好。」
「我研究火藥,那美人是不是該給我點獎勵?」
陌夜宸听著她的話,往後縮了縮身子︰「靈汐想要什麼獎勵?」
「將這粥和魚湯喝了,我們出去坐坐。」
方才開門時,她刻意感受了一下氣溫。
冥神域地處沙漠中心,夜間氣溫也不低,清爽的夜風,反而帶著舒適,適合飯後散步。
最終,雲靈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使盡渾身解數,終于哄得美人吃了小半碗粥,喝了兩口魚湯。
她幾乎癱在矮榻上,幽幽地看著矜貴雋美的人兒︰「我以前以為最折磨人的是使用術法之後的無力感,但我現在才知道,哄美人吃東西才是最折磨的,身心俱疲!」
這哪是什麼獎勵?
簡直就是考驗她的哄人水平!
听著她暗含寵溺疼惜的控訴,榻上的美人笑得風華絕代。
美人微垂下眼眸,抬指輕抬著她的下頜︰「你可以不哄。」
雲靈汐眼神更加哀怨了︰「不行!自家的美人,跪著也要寵完!」
「你吃不下東西,心疼的也是我,比起心疼,我更樂意哄你吃東西。」
陌夜宸低頭,在她紅唇上落下一吻,指月復摩挲著她的唇角︰「這是獎勵。」
雲靈汐眼底色澤頓時一暗,剛想再要點。
不等她說話,美人已經放開了她,撐著身子想要起身。
雲靈汐撇了撇嘴,扶著陌夜宸起身︰「美人,你這行為是不對的。」
陌夜宸站起身,腳下略微有些無力。
他懶懶地靠在雲靈汐身上︰「有何不對?」
雲靈汐眼神暗了暗,伸手按住他的頭,側頭吻了過去。
許久,她放開陌夜宸,將人橫抱在懷中,彎了彎狐狸眼︰「這樣才對。」
陌夜宸無力地被她抱著向外走去。
他眼尾微紅,鳳眸含霧地看著笑得宛如偷腥狐狸的女子︰「靈汐,你是女孩子,應該矜持。」
雲靈汐指尖勾過屏風上的披風,輕佻眉眼︰「矜持?那東西怎麼賣?多少錢一兩?」
面對他,她人生字典中就沒有矜持二字。
陌夜宸︰「……」
抱著人走出房門,直到出了院子,來到後花園,雲靈汐才將懷中人放下。
她細心地給他披上披風︰「也不知道有沒有流星,稍微看一會,我們便回去。」
後花園涼亭中,幾名風姿卓絕的少年少女或站或坐。
「雪團,你才剛吃了一只烤全羊……」銀雪將趴在欄桿上,盯著湖中錦鯉的雪團,抱在懷中,無奈輕笑。
「對于雪團來說,一只烤全羊只夠塞牙縫的。」傅仕與懶懶地倚靠在柱子上,手中拿著一根魚竿。
真不知道這小家伙到底怎麼長的。
明明每天吃那麼多,體型就是不見長大。
獨孤舞靠著圍欄而坐,隨意地將手中魚食拋進池中。
看著爭先搶奪魚食的錦鯉,瞥向傅仕宇︰「我說大哥,您老都這釣了半天了,也沒見你釣起個啥玩意兒,你到底在釣什麼?」
不等傅仕宇回答,慕容卿冷笑︰「他在嘗試釣烏龜。」
雲靈汐摟著陌夜宸剛走到涼亭外,听到慕容卿的話,她腳步一頓,模了模鼻子。
她怎麼感覺,這話有點內涵她。
「哧,真以為誰都是雲靈汐啊,約會釣魚能釣起王八。」獨孤舞的恥笑聲傳來,成功明指雲靈汐。
「姐,有人笑你!」傅仕宇轉頭,剛想反駁獨孤舞,結果看到雲靈汐和陌夜宸,立馬抬手高喊。
雲靈汐瞪了他一眼,磨了磨牙,剛想揍傅仕宇一頓,陌夜宸的輕笑傳來︰「那只王八,現在被皇姑姑養在府中,好吃好喝……」
說著,他偏頭,眉眼笑意盈盈︰「當祖宗一般伺候著。」
雲靈汐︰「……」
呵,呵呵,八生達到了巔峰。
翻了個白眼,雲靈汐摟著陌夜宸拾級而上,坐在涼亭中。
雪團趴在桌子上,小腦袋蹭著陌夜宸的手,給了她一個眼。
雲靈汐挑了挑眉,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還想不想吃烤肉了?」
敢得罪衣食父母,不想混了?
雪團耳朵動了動,哀怨地從陌夜宸指縫中給了她一個眼神︰「咕唧……」
「咕啥唧,回你銀雪爹爹那去。」雲靈汐兩根手指拎著它頸間的毛發,扔給銀雪。
銀雪抬手抱住雪團,無奈地道︰「靈汐,我不是它爹爹。」
「嗯,你不是它爹爹,你是它爹。」雲靈汐從善如流。
銀雪︰「……」
主院內,楚宣王抱著枕頭,縮在床角︰「夫人,你真的確定不會被宸兒扔去血色煉獄?」
血色煉獄,冥神域用于訓練幽冥衛以及護衛的地方。
進去後,九死一生。
他真不想英年早逝。
秦清一腳踹向他︰「你敢走漏了風聲,讓兒砸知道了,我第一個弄死你。」
楚宣王伸手輕抓住自家媳婦的白女敕的腳丫,在她腳背上吻了吻,塞進自己胸口的衣襟中捂著︰「夫人,可那麼多人,總會有不小心透露的啊。」
不要說宮中,就只說城中。
百姓們都歡天喜地地張燈結彩,期待著把他們少域主嫁了。
這麼多嘴,一不小心就透露了出去。
秦清縮了縮腳,結果被楚宣王緊緊按著︰「讓秦然遠明日一早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