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雲宏毅疾聲問道。
雲辭月看向他身後的沈芙，笑容微妙︰「夫人，這是有了身孕吧。」
說著，他不等沈芙回答，理了理衣袖，接著道︰「可惜了，這孩子注定不能降生。」
「你想干什麼？」沈芙護著小月復，神情驚駭︰「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麼？」
「蠢貨。」雲辭月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答反問︰「二十多年前，你們答應了我爹娘何事，你們還……記得嗎？」
每說一個字，雲辭月的聲音便冷下幾分。
最後三個字時，已經冷得毫無溫度。
甚至，沾染著殺意。
雲宏毅聞言，冷哼一聲︰「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我夫婦自認沒有對不起你們兄妹的地方！」
「是啊，公子，我們連自己女兒的嫡女身份都給了雲靈汐，她卻不懂感恩，你這些年沒與她在一起，可能不了解她，你千萬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
沈芙靠在雲宏毅身上，拿著帕子擦了擦眼尾，柔柔弱弱地開口，一副被雲靈汐傷到了極致的模樣。
「不懂感恩？」雲辭月挑了挑眉。
沈芙以為他被自己說動，繼續道︰「是啊，我們好吃好喝地養著她，她卻自己作踐自己，非得去當丫鬟，我們說了很多次，她不但不听，還與我們頂嘴。」
「她品行惡劣，嫣兒雖然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但我們將所有的疼愛都放在了雲靈汐身上，可結果呢……」
似是說到了傷心處，沈芙拿帕子不斷擦拭著眼尾。
「府中的衣服首飾，全都是先給她選，她選剩的，嫣兒才有資格選。」
「嫣兒有一次不小心將她的發簪弄丟了，結果她罰嫣兒跪在院中一天一夜，嫣兒身子本就不好，跪了五個時辰昏過去了。」
「可她可她她依舊不肯放過嫣兒，生生讓昏過去的嫣兒在院中淋了一夜的雨。」沈芙聲音哽咽，神情悲戚，活月兌月兌一副慈母形象。
雲辭月換了個姿勢，一手托著下頜，示意她繼續。
沈芙擦拭眼尾的動作一頓，有點模不透雲辭月是何意思。
她暗暗地看了眼雲宏毅。
雲宏毅微微點了點下頜。
得到雲宏毅的示意，沈芙便繼續道︰「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她自己做錯了事，卻總是推到嫣兒身上，我們念在對雲家夫婦的承諾上，一直容忍著她，寵著她。」
「卻不想，她竟……她竟狠心到與我們斷絕關系。」
沈芙說到這，停了下來，眉頭蹙起。
雲辭月的神色太過平靜，竟讓她心里開始發怵。
剩下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怎麼不說了？」雲辭月抬了抬眸，輕笑︰「繼續。」
沈芙抿了抿唇，心底的不安愈加濃重。
「繼續。」雲辭月垂眸把玩著腰間金鈴，再次重復，臉上笑意依舊，聲調無任何情緒。
沈芙身子一顫，臉色白了下去。
她咬著下唇，並未開口。
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听到沈芙的聲音，雲辭月冰冷的聲音傳來︰「我說，繼續。」
四個字，讓人沈芙腿一軟，跌坐在床上。
雲宏毅怒瞪著他︰「閣下，是否太放肆了？」
似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雲辭月驀然笑出聲︰「放肆？」
他語調猛然一轉，眼神變得犀利︰「你們如何對我妹妹的，我懶得與你們爭辯，我今日來，是來與你們算賬的。」
听著沈芙誣陷妹妹的話，雲辭月心神劇烈波動。
心中的自責，心疼，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
妹妹在鎮遠侯府，過得不如一個畜生。
他這個做哥哥的，卻沒有保護好她。
讓她，香消玉殞。
沈芙剛剛說的事，是真的。
只不過，故事中的人物剛好被調換了位置。
妹妹被冤枉，弄丟雲靈嫣的簪子。
雲靈嫣便罰她跪在院中。
妹妹跪了一天一夜，也淋了一天一夜的雨。
她早已支撐不住，全靠心中的一股執念撐著。
後來，她高燒昏倒。
卻沒有大夫來為她醫治。
沈芙讓人將她扔進了柴房，自生自滅。
而雲凌蘊四兄弟，相信了雲靈嫣的話，對妹妹不管不顧。
幸虧老天垂憐，妹妹熬了過來。
但最終，也死于雲靈嫣手中。
他不配做妹妹的哥哥。
雲凌蘊四兄弟，更不配！
來到朔月這幾日，他從百姓們口中了解到部分妹妹的遭遇。
他心底的怒火，幾乎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雲宏毅感受著他身上猛然爆發的殺意，神色劇變。
他剛想喊人，卻被雲辭月打斷︰「侯爺就不必浪費口水了，現在你府中，醒著的只有你們夫婦了。」
「其他人，我都送他們去和閻王懺悔了。」
「對了，侯爺和夫人，是想留個全尸呢？還是缺胳膊少腿?」雲辭月捏著腰間金鈴，雲淡風輕的語氣，好似在談論今日的天氣很好。
「我听說啊，缺胳膊少腿的人呢，閻王會格外優待，讓他投胎時，投個好胎。」
少年清潤的嗓音，帶著絲絲妖邪之意。
本就寒涼的夜，涼意似是更重了。
雲辭月緩緩一笑，伸手抽出花瓶里的插花，輕嗅了嗅︰「侯爺和夫人這般心善，肯定想投個好胎吧。」
「你！」雲宏毅驚怒地瞪著雲辭月，一個字剛出口，雙眼傳來劇痛。
伴隨著沈芙一聲淒厲的尖叫，他眼前陷入黑暗。
「我的眼楮！」雲宏毅慘叫連連，雙手捂在眼上。
鮮血，從指縫間滴落。
「本公子不喜歡有人瞪著我，會讓本公子害怕，晚上睡不著。」雲辭月吹了吹手掌。
燭火下，手指修長，肌膚白皙，好似上帝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雲辭月看著這只手，眼中劃過晦暗的光澤。
跌倒在床上的沈芙，忽然感覺到小月復傳來一陣劇痛。
她伸手捂住小月復，臉色煞白如紙，額間布滿冷汗︰「我的……孩子」
雲辭月握緊手掌，冷冷地看著她︰「二十多年前，我爹娘帶著我們來朔月游玩，卻遇到了莫名強大的敵人。」
「他們與之交戰，身受重傷，帶著我們躲藏時，剛好遇到朔月先帝，以及進京趕考的侯爺夫婦。」
「他們救了被逆賊圍殺的朔月先帝，將功勞推到了你們夫婦身上。」
「雲宏毅，因此被封為鎮遠侯，直接從寒門子弟躋身皇城貴族。」
哎呀，這兩章沒有宸宸和汐姐，小果凍重新反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