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凌紹用劍支撐著身體，試圖站起。
但自丹田，七筋八脈爆涌而出的疼痛，讓他不自覺顫抖，眼前忽明忽暗。
他的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雲凌焰臉色慘白如紙，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到雲凌紹身旁。
「道長，對不起了。」雲凌紹用力閉了閉眼，微微側頭，對著清靈道長歉然一笑。
如果，他能再堅持會，就好了。
清靈道長看著他，搖了搖頭︰「不，是我害了你們，他的目標，是我。」
話落，他緩步上前。
「道長，不要。」雲凌焰伸手，想拉住他，卻腳下一軟，跌倒在地。
清靈道長腳步一頓，一向悲憫的神色中，帶著絲絲看不懂的意味。
他看了眼懷中的阿楠，對著雲凌焰一笑，看向男子時，眼中笑意散去。
「我跟你走，你放了他們。」
男子緩緩舉起手中長劍，神色復雜地看著清靈道長︰「你以為，現在的我，還會相信你？」
「念在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的份上，我可以考慮，留你們一具全尸。」
他的尾音，似帶著一絲顫意，卻並未得到清靈道長的回應。
雲凌紹耳邊嗡鳴一片，血紅的雙眼漸漸失去神采。
身體，因劇痛，不斷顫抖。
眼前，浮現出幼時與汐兒相處的情景。
幼時的汐兒，似糯米團子一般，漂亮可愛。
他當時明明很喜歡她的。
可後來，為何會變成了這樣？
「汐兒……」喃喃地吐出兩個字，雲凌紹再也堅持不住，意識完全陷入黑暗中。
雲凌焰用盡全力，抓著清靈道長的衣擺。
他仰起頭，不斷搖頭。
微張的口，話音尚未出口，濃郁的鮮血便爭先恐後地涌出。
他眼底的光，逐漸熄滅，直至完全消失。
「不要……」他努力地仰著頭，視線逐漸昏暗。
腦中，浮現出的是雲靈汐的音容笑貌。
汐兒，對不起，二哥好像又做錯事了。
意識消失前，他腦中，閃過汐兒的音容笑貌。
他似乎看到，汐兒對他笑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嘴角勾起一抹笑，緩緩閉上眼。
清靈道長感覺到抓著自己衣擺的手一松，眸光顫動了一下。
男子看著他，忽地眼神一變，閃身來到清靈道長身旁，長劍刺出。
「噗……」
利劍刺入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地間，極為清晰。
夜色，濃郁得似墨汁打翻。
調皮的群星，在空中眨著眼。
肉香濃郁的青石林，雲靈汐扶著陌夜宸走出，坐在篝火旁的狐裘上。
她伸手拿過獨孤舞烤好的野豬肉︰「這個是野豬身上最女敕的一塊肉。」
她撕下一小塊，喂到陌夜宸唇邊︰「嘗嘗，不過只能吃一小點。」
陌夜宸溫柔地笑笑，薄唇微啟。
雲靈汐看著他吃下，再次撕下一小塊肉，剛準備喂給陌夜宸。
「咕嚕……」
一道聲響突然傳來，很是清晰。
雲靈汐眨眨眼，疑惑地看向自家美人。
陌夜宸微微挑眉，眼神明顯。
不是我發出的聲音。
「也不是說。」埋頭啃肉的聞小小抬起頭，自證清白。
銀雪等人抬眼看向雲靈汐。
他們感覺，那道聲音是從雲靈汐附近傳來的。
「咕嚕……」
就在眾人疑惑間，那咕嚕聲再次傳來，比前一次越發清晰。
雲靈汐一怔，側眸看向發聲處。
只見，身側陌夜宸潔白的衣擺處，一團雪白的小東西，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楮，目不轉楮地盯著她……
不，她手中的野豬肉。
嘴角濕潤，一絲晶瑩的絲線，正順著它的嘴角，慢慢滴落在陌夜宸衣擺上。
那是……
口水……
雲靈汐嘴角抽了抽。
眼神開始微妙，這小家伙竟然將口水流到她家美人衣服上……
「這是……茶杯犬？」獨孤舞雙眼睜大，看著一身雪白，形似前世茶杯犬的小家伙。
眼中，逐漸浮現喜愛。
任何一名女性，都抵御不了毛絨絨的動物。
尤其是這麼可愛的小家伙。
青鸞也一臉喜色地看著它︰「好可愛，好像狗狗。」
「茶杯犬？那是什麼生物？」銀雪收回目光，困惑地看向獨孤舞。
獨孤舞取下篝火上剛烤熟的烤兔腿︰「一種狗，長得就像這個小家伙一樣可愛。」
說著，她拿著兔腿，起身走到陌夜宸身後︰「小家伙，你想吃嗎？」
陌夜宸垂眸，細細打量著趴在自己衣服上的小家伙。
純白的毛發，尖尖的小耳朵，圓溜溜的大眼楮，圓而小巧的黑鼻頭，好似只比他的手巴掌大一點。
看上去有點像狗。
但他能肯定，這絕對不是狗。
屬于他從未見過的品種。
小家伙歪頭看了看獨孤舞。
僅僅一個歪頭，讓它更加呆萌，瞬間虜獲了獨孤舞和青鸞的心。
「好像不是茶杯犬。」傅仕宇細細看了看，遲疑著開口。
這形似茶杯犬的小家伙，竟給他一種若有若無的威脅感。
銀雪面色戒備地盯著它︰「這小動物，不簡單。」
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旁，足以證明它來歷非凡。
「嘶——」
「吼——」
幾乎同一時間，正在啃烤肉的巨蜥和帝鱷，站起身，不安地低吼。
它們這一動作，頓時讓得周圍的禁衛軍色變。
小家伙听到巨蜥和帝鱷的叫聲，斜瞟了它們一眼。
充滿靈性的眼中，帶著嫌棄鄙夷。
「吼——」
帝鱷甩了甩尾巴，眼中凶光浮現。
小家伙高傲地仰了仰頭，下一秒，視線重新聚集在雲靈汐手中的烤肉上，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獨孤舞。
獨孤舞遞兔腿的手一顫，美眸睜大，不可思議地看向雲靈汐︰「我這是……被它嫌棄了？」
雲靈汐紅唇微勾，狐狸眼微眯︰「自信點，你就是被它嫌棄了。」
「好有靈性的小家伙。」青鸞不由感嘆，手指微動。
她好想模一模它。
帝鱷與巨蜥警惕地看著小家伙。
半晌，才重新趴下，但雙眼依舊緊緊盯著它，眼中帶著躁動不安。
銀雪將二獸的反應看在眼里，看向小家伙的目光，帶著探究深思︰「這小動物，可能比巨蜥和帝鱷更危險。」
慕容卿點點頭，他也有這種感覺。
陌夜宸垂眸看著它，伸出手指，點了點它的腦袋︰「想吃？」
小家伙抬眼看著陌夜宸，連連點頭，嘴角的銀絲，流得更加暢快。
陌夜宸看著自己衣擺處的口水印子，著實有些無語，伸手拿過雲靈汐手中的烤肉，遞到它唇邊。
「小心！」下一瞬，雲靈汐神色猛地一變，一掌猛然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