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靈汐側眸︰「誰來了？」
「雲三公子。」綠語想起雲三公子來時那著急的模樣，皺了皺眉，繼續道︰「他似是有急事，說請求見您一面。」
雲靈汐剛想說話，手心被人捏了捏。
陌夜宸微微掀開眼簾，動了動身子。
他神情柔和地看著她，眸光似那山間暖陽，觸及便是一片溫暖︰「不想見便讓人將他回絕了。」
雲靈汐眸光微閃，在他額上輕輕落下一吻，替他掖了掖被子︰「你再睡會，我去去就來。」
她去好好教教雲家兄弟做人。
更衣離開暖意融融的屋內，來到前廳時。
她眉眼間的笑意淡去，染上了淡淡的霜寒。
雲凌睿焦灼不安地在廳內踱步。
看到那抹踏著晨光而來，清麗絕色的身影時，身子頓住，嘴唇微微顫抖，吐出兩個字——
「汐兒……」
雲靈汐緩步走進前廳，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帶著淡漠疏離︰「雲三公子，大早上的來我府中，有何貴干？」
听著她淡漠疏離的語氣，雲凌睿心猛得揪起，似被人揉捏著，疼得連呼吸都困難。
他張了張口，喉間卻宛如被硬物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靈汐冷凝著他︰「雲三公子，我府中不歡迎你們雲家人，以後，還請相識是路人。」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
雲家兄弟三番五次來找，已經耗盡了她所剩不多的耐心。
再待下去，她忍不住會動手。
「我知道，你不是七妹，」就在她一腳踏出前廳時，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腳步一頓。
雲靈汐挑了挑眉，繼續向前走。
雲家兄弟中，總算還有兩個腦子能用的。
「汐兒，不論你是誰，你既然來了，便是我們的妹妹。」雲凌睿看著她毫不留情地離開，眼眶漲疼，哽咽道。
雲靈汐停下腳步。
她看著前方，眸中思緒波動。
忽地，她轉身逼向雲凌睿，捏著他的脖頸，嫵媚的狐狸眼中淬滿細碎的冰稜︰「現在來我面前刷存在感，早之前干嘛去了？」
「她在你們面前，被你們當丫鬟使的時候，你可有想過，她是與你同父同母的妹妹？」
雲靈汐猛地一甩，眸中冰寒更重︰「你們從未將她當妹妹，現在，有何資格求原諒？」
雲凌睿重重地撞在牆上，跌落在地。
他扶著胸口，重咳幾聲，臉色蒼白，目光顫抖地看著一身冰寒的女子，眼神滿是悲哀。
是啊，妹妹已經不在了。
被他們害死了。
妹妹在破廟被人刮骨剔肉的時候，他們在雲靈嫣面前獻殷勤。
妹妹被雲靈嫣陷害，失去清白，他們卻嫌她丟了侯府的臉。
不去關心她，一味指責她。
他們，這些年，竟做混賬事！
「雲凌睿，她被你們害死了，你們兄弟，沒一個是無辜的！」雲靈汐語氣裹夾著冰霜，一字一句，狠狠砸在雲凌睿身上。
「你可知，她被雲靈嫣陷害，失去清白的時候，有多無助？她被趕出侯府，流落街頭的時候，有多淒慘？她在破廟被人片上的肉時，有多痛？！」
「雲靈嫣偷了她在你病重時，一步一跪，苦求一百零八夜，為你求來的菩提珠，將菩提珠獻給長公主時，她崩潰了，她去長公主府，結果呢？她連長公主的面都未曾見到，便被打了出去。」
「她差點，因此喪命，而雲靈嫣，在她快死之時，故意發現她，為她請大夫，借著她的傷，踩著她的痛，刷了一波美名。」
「可雲靈嫣真有這好心嗎？她買通了大夫，用的藥含有毒性，這種毒，會讓女子的身體變得極為敏感。」
「你可知，你們的嫣兒妹妹後來做了什麼？」雲靈汐蹲在雲凌睿身前，抬手用力捏著他的下頜。
「你們的嫣兒妹妹，找人想玷污她，若非當時有百姓經過，她便被數十名乞丐玷污了！」
「可她最終依然沒逃過你們嫣兒妹妹的毒手，你們的嫣兒妹妹，找來了劊子手，將她全身骨頭敲碎，將她的肉，片成薄片，烤了喂給她吃。」
「雲凌睿，你知道人肉的味道嗎？」雲靈汐紅唇上揚，帶著詭異冰冷的笑。
「人肉像牛肉和雞肉的混合肉，口感還不錯。」
「你說她當時吃自己的肉，是什麼感覺？」
雲凌睿閉上了眼，眼淚滑落，身子不斷顫抖，喉間發出小獸般的嗚咽。
「哦，我不該問的，因為你們壓根不在意她的死活。」
雲凌睿張了張口，沙啞的聲音如同鋸子鋸在朽木上，刺耳難听︰「對不起……」
雲靈汐冷笑一聲，語氣冰寒帶著濃濃的譏諷︰「對不起？雲凌睿，如果對不起有用，那還要衙門做什麼？她慘死，甚至無人收尸時，你們在干什麼？」
「你們在給雲靈嫣準備婚禮，你們耗費無數財力，給了你們的嫣兒妹妹一個舉世無雙的盛大婚禮！」
「而那個心里眼里都只有你們的小傻子，慘死在破廟！」
雲靈汐每說一個字，雲凌睿的臉色便白一分。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我……對不起妹妹」他眼底的光，完全熄滅，整個人好似失去了生機。
雲靈汐甩開他的下頜，顛倒眾生的容顏，裹夾著透骨的冰冷︰「你們，不是對不起她，你們，不配做她的兄長！」
「滾！此後，再敢踏入我府中，我必刀劍伺候。」
「咳咳……」雲凌睿抬手掩唇，指縫間，滑落鮮血。
他仰頭看著雲靈汐，沙啞的聲音中帶著絲絲祈求︰「汐兒，三哥錯了，但五弟他並未做任何對不起妹妹的事，他甚至不知道妹妹的存在。」
雲靈汐抱胸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挑了挑眉。
雲凌睿繼續說道︰「他受了重傷，宮內大夫醫治不了，我來找你，是想見一見國師，求他救五弟。」
雲辭月受傷？
雲靈汐眉頭微微一蹙。
難道是在迷陣樹林受的傷？
「銀雪在宮中，不在我府中。」
說完，雲靈汐轉身離去。
陽光下，少女的身子修長美麗。
雲凌睿看著她一步步走出，視線逐漸模糊︰「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