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洪水淹城之際,她和慕言哥將生的機會給了汐兒。
因緣際會之下,再次醒來時,她和慕言哥就來到了這異世。
佔了人家父母的身體,總歸是承了這個情。
當然,若不是她和慕言哥到來,這兩具身體估計已經成白骨了。
這些年,她和慕言哥一邊按照這兩具身體記憶中的心法修習武功,一邊祛毒,與雲辭月的見面次數極少。
一則是因為身體太弱,二則是不想被親近之人發現異樣,三則是雲辭月不是她生的,她對他,著實生不出感情。
「若是見到了靈汐,我們便將她當自己的女兒吧。」男子低嘆一聲。
他們夫婦,沒有照顧好自己的汐兒,既然佔了人家的身體,便將這份疼愛放在與汐兒同名的女孩身上吧。
只祈禱,他做的這些,能被上蒼看到,將這份福澤給予他的汐兒。
某種意義上,靈汐也可以說是他們現在的孩子。
只是,他能接受靈汐,對于那五個兄弟,著實有些接受不了喜當爹。
但他們畢竟是這具身體的孩子,也只能養著了。
「嗯。」女子眼中隱約浮現水霧,輕輕應了一聲。
她的汐兒,自幼喪父喪母,這些年肯定過得極為辛苦。
她會將這同名同姓的女孩當成自己的女兒,只希望上天也能待她的汐兒好一點。
「婉兒,我們這趟來,便是為了靈汐的幸福來尋連霧花,這孩子,這些年受的苦太多了。」作為一個父親,他無法原諒雲家四兄弟這些年對這個女孩做的一切。
縱然他不是靈汐真正的父親,但畢竟這具身體是靈汐生父的身體,他既然佔了人家的身體,自然會好好對待人家的女兒。
而那四個腦子跟被豬吃了一樣的蠢貨,他實在是看到他們就一肚子氣,沒動手殺了他們算是好的了。
還有那所謂的鎮遠侯夫婦,他遲早會去找他們。
「可慕言哥,你前世也是中醫世家出生,連你們流傳了數百年的家族都未曾有過這種藥草的記載……」女子擰緊眉頭,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它真的存在嗎?」
男子也蹙起眉頭,眼中帶著不確定︰「我也不確定,不過這世界和前世都有關于它的記載,應該是存在的。」
「只是,那片黑水沼澤里的生物,太過詭異,我們已經去了三次,連它的全身都未曾見,就被逼回岸邊。」
女子抿了抿唇,抬手將鬢角的發絲別到耳後︰「我們手中的毒,對它完全不起作用,看來,明日我們得去山脈中轉一圈,重新配點毒藥。」
男子點點頭︰「嗯,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
「哪有辛苦,為了靈汐的幸福,這都不算什麼,我們沒能見證汐兒的幸福,一定要幫靈汐留住他的幸福。」女子嘴角掛著溫婉的笑。
眼前,似是浮現出那可愛的小女孩,抬著冰糖葫蘆,踩著小兔子拖鞋,跑過來給他們開門的場景。
可惜,她們之間的緣分,真的好短。
短短的四年時光,卻要讓她用一生去回憶。
金烏逐漸向西山沉下,彎彎的銀月緩緩爬上天際。
漫天艷麗的霞光,將銀月也染成了緋色。
黑色山脈間,一頭巨大的生物,踏著塵土,緩緩走來。
如小山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然而,這份壓迫感在它的眼神,時不時討好地看向身旁渺小的人類時,被完全打破。
「黑水沼澤離這還很遠?」雲靈汐皺了皺眉,側眸看向巨蜥。
巨蜥偏頭想了一下︰「嘶嘶——」
「還得走兩天?」雲靈汐翻了個白眼。
巨蜥點點頭。
卻在下一秒,它猛地扭頭看向側後方。
猩紅的眼,逐漸染上暴躁,嗜血,殘忍。
它四肢不斷踩踏著地面,帶起陣陣塵土。
「怎麼回事?」銀雪等人也警惕地看向側後方。
雲靈汐側耳細細听了一瞬,眉頭微微蹙起︰「似是有大量生物向這邊涌來了。」
「生物?」銀雪清淺如琥珀的瞳仁中,劃過凝重。
這一路行來,除了巨蜥,他們都未遇見任何生物。
現在,卻出現了連巨蜥都焦躁的生物。
「嘶嘶——」巨蜥的眼,變得更加猩紅,轉身便跑。
眼中的焦躁,幾乎濃成實質。
「走!」幾乎在巨蜥轉身的同時,雲靈汐驀地冷喝,摟著陌夜宸迅速向與巨蜥相同的方向掠去。
這時,身後傳來的沙沙聲逐漸清晰起來。
傅仕宇驚訝之余,掠上一棵樹,轉身一看,頓時驚得差點跳起來。
他的神色,扭曲到猙獰。
獨孤舞等人看到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站在樹上向後一看。
只見後方,一條黑色的線快速移動。
與遠方的天際相交。
所過之處,巨樹倒塌。
不過一瞬,巨樹便淹沒在黑線中,化為飛灰。
「這是什麼?」憐塵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手中的折扇差點掉落。
「噬天鼠。」銀雪停形細細看了一眼,沉冷地丟下三個字。
轉身,更加迅速地跟著巨蜥向前疾掠。
「還不走?等著喂老鼠?」雲靈汐清冷的話音隨風傳來。
傅仕宇深吸一口氣,轉身緊跟而上。
「銀雪,這地方不是沒有生物嗎?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憐塵側眸看著越來越近的黑線,額上滿是冷汗。
銀雪一貫清寒縹緲的面容上,此時蘊滿凝重︰「按照獨孤城主給的書籍記載,有黑水沼澤的樹林山脈,極少有生物存在,但並不代表沒有。」
「黑水沼澤含有劇毒,普通生物無法生存,而被黑水沼澤浸染過的土地,連植物都無法生存。」
「但這卻不是絕對,有一種名為噬天鼠的生物,便能抵抗黑水沼澤的毒性而生存下來。」
「他們是群居動物,一旦出現,便是出來大規模捕食獵物,之後,會陷入沉睡,直至身體能量消耗完,才會再次出現。」
「每出現一次,它們的群體數量便會翻一倍。」
銀雪話音落下,就連雲靈汐也嘴角不斷抽搐。
上天可真優待他們,先是遠古巨蜥,現在又是弒天鼠。
「可遠古巨蜥為啥也跑?它難道打不過噬天鼠?」傅仕宇看著跑得有個影大的遠古巨蜥,嘴角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