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靈汐上翹的眼尾將眼角的陰影拉長,狐狸眼中,眸色深沉,讓人窺不透眼底情緒。
她修長的指,輕敲著桌面。
銀雪咬著下唇,感覺雲靈汐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似是要將他心底深處的想法窺透。
半晌,雲靈汐收回目光,她狀似隨意地開口︰「不如將你的想法說一說,說不定我能給你提供意見。」
她能肯定,銀雪有事瞞著她。
難道,是宸的身體又出問題了?
想到這,她眼神不禁暗沉了下去,周身開始散發似有似無的煞氣。
銀雪被她的氣息一驚,抬眼看著她,緩緩開口︰「要想祛除連霧花的毒性,需要用到多種藥草,但目前,我還沒確定好是哪些藥草。」
對不起,靈汐,我不能跟你說實話。
雲靈汐周身煞氣一凝,定定的看著銀雪的眼。
銀雪眼神坦然清澈地與她對視。
掩在衣袖下的手,不斷攥緊。
身子,漸漸緊繃。
片刻後,雲靈汐氣息恢復正常,偏頭垂眸,懶散地捏著桌上酒杯把玩,輕輕一笑︰「那你想好了需要的藥草,告訴我。」
銀雪心中松了一口氣,嘴角勾勒起一抹清淺的笑,點點頭︰「嗯,需要時,我一定不會跟你客氣。」
師父死後,在我人生索然無味時。
遇到你們,與你們相處的這些時光,是我永遠忘不了的。
只希望以後你們知道真相時,不要怪我。
看了眼夜色,銀雪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他醒來若是看不見你,怕會擔心。」
說完,他向亭外走了兩步。
卻又轉身,走回桌前,拿走了雲靈汐重新拎在手里的酒壺︰「酒,容易壞事,少喝點。」
看著那抹清絕縹緲的身影,踏著月光,消失在轉角處。
雲靈汐嘴角的笑容淡去,眉眼色澤暗沉。
銀雪沒有跟她說實話。
就算他掩飾的再好,他眼底的一瞬間的慌亂依舊被她收在眼里。
不過,這是他人的事,她沒權利追根問底。
只是,為何,他眼中,好似帶著一絲悲傷。
三日後,一行人離開了城主府,向蘭溪城外那片樹林而去。
寂靜幽暗的樹林,終年籠罩著綠色的瘴氣。
「呵,呵呵,我這輩子都沒想過,在這里當了兩個月的野人後,我竟然再次回來了,這次,指不定得當多久野人呢。」
獨孤舞有氣無力地靠在秦明身上,看著熟悉的環境,吹著熟悉的風,一臉感慨。
青鸞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地拉過她︰「獨孤姐姐,這次有爺和世子妃,不會讓我們當野人的。」
這兩日,她可是和憐塵往世子妃的手鐲內裝了好多吃的,用的。
兩日前,世子妃為了讓爺這一趟不受罪,將自己擁有空間手鐲的事告訴了他們。
于是,她便拉著憐塵買了很多東西。
這一趟,就算他們在樹林里待一個月,也不會淪落到成野人。
跟著世子妃,有肉吃。
雲靈汐摟著陌夜宸和銀雪走在前方,听到獨孤舞的話,斜瞄著她︰「那是你們蠢,小小迷陣都能將你們困住。」
「死在這迷陣中的,沒有上萬,也有上千了吧。」銀雪看著前方樹下的幾具骷髏,眼中帶著絲絲凝重。
他們現在已經進入了樹林深處,按照絹帛上所畫,離黑水沼澤還比較遠。
但這片樹林,給他的感覺越來越詭異。
陌夜宸看了眼頭頂愈發蔥郁的大樹,側眸看向銀雪︰「能讓那麼多高手喪命,足以證明這片樹林的恐怖,我們不能大意。」
「咦,這簪子,怎麼有點眼熟?」青鸞與獨孤舞停下了腳步,看著地面上的一根發簪。
憐塵彎子,撿起發簪,細細觀察後,瞳孔微微一縮,震驚地看向雲靈汐︰「表弟媳婦,這好像當初指點我們出去的那對夫婦的。」
秦明從他手中拿過發簪,放到鼻尖輕嗅了嗅,遞到雲靈汐面前。
「世子妃,這發簪上有血的味道,血跡已經完全干涸,浸透了發簪,他們應該是從這里經過,但不知道遇到了什麼危險。」
雲靈汐眸光微微波動。
她垂眸看了眼秦明手中的發簪,瞳孔猛地縮到極致。
抬手接過發簪,眼底,翻涌著不可置信。
微抿著唇,她捏著發簪的手指不斷縮緊。
「靈汐,這發簪上的血,不一定就是他們的。」陌夜宸將她的異常看在眼里,輕聲安慰。
雲靈汐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涌的情緒壓下,反手將簪子收入雪玉鐲︰「嗯,我們也小心點,這林子,太過詭異。」
越往里走,樹木愈加高大。
鳥雀逐漸變少。
圍繞在樹頂的綠色瘴氣,也愈加濃郁。
濃如墨色,隱隱看去,仿佛黑色的烏雲壓在樹頂。
給人極為沉重的壓抑感。
樹林中的光線也越來越少,逐漸變得漆黑,再無鳥雀。
雲靈汐從血玉鐲取出八顆夜明珠,扔給眾人︰「都小心點。」
夜明珠出,黑暗的林間被照亮。
沿路,尸骨不斷增加。
這些尸骨,從剛進入林中的灰白色,到現在森林內部,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這些,都是中毒死的。」傅仕宇看著黑如墨汁的尸骨,眼中帶著震驚。
能將骨頭浸染得如此之黑,這毒性,絕對比前世師姐手中的毒物更毒。
銀雪抬頭看了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樹枝,微蹙著眉頭看向雲靈汐和陌夜宸︰「鳥雀等活物已經絕跡了,無法判斷時辰。」
「應該是晚間了。」陌夜宸輕咳兩聲,臉色略顯蒼白地開口。
「前面看看,找地方休息。」雲靈汐皺了皺眉,將手中夜明珠收起來,彎腰橫抱起陌夜宸,向前快步走去。
約莫半盞茶之後,一片連綿無限的黑色山脈出現在眾人眼前。
「咦,我們上次好似沒看到山脈。」獨孤舞深吸一口氣,詫異地開口。
上次,他們誤打誤撞便找到了黑水沼澤,並未見過這片山脈。
但也未達到如此深的內部。
「你們上次撞見的,應該不是孕育連霧花的黑水沼澤。」銀雪拿出絹帛,細細查看了一番,抬頭看著天空若隱若現的星空,眼底神色更加凝重。
雖然在此重見天日,但眾人心中的壓迫感不減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