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變得猩紅詭異。
猩紅的天際,血雲形成一只猩紅的眼,凝視著下方眾人。
雲層間,似有電閃雷鳴。
「他的血脈,很純。」銀雪仰頭看著頭頂的血眼,沉聲開口。
能以自身咒術影響周邊環境。
施術者的血脈必須極純。
也正是這極純的血脈,讓得他短短數日內,便掌握了高深的術法。
「那樣如何?」雲靈汐眉眼一挑,清冷的話語中,帶著凌駕于萬物之上的傲然尊貴。
銀雪抿了抿唇,看著少女那縴瘦的身影,心中翻涌著難以言喻的情感。
「雲靈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蕭冥逸猛地睜開眼,雙眼血紅,神情猙獰。
他結印的手,布滿黑紅的筋,似樹藤一般起伏交錯在皮膚表面,極為可怖。
話落,天空中猩紅的眼,閃著詭異紅雷。
那些紅雷,在蕭冥逸的操縱下,形成水桶粗細的紅色閃電。
夾雜著腥臭,迅速劈向雲靈汐。
雲靈汐微仰頭,長發飛舞。
她美眸半眯,渲染著凌厲冰寒。
她張開雙手,在胸前結成繁復的印決。
紅唇微啟,古老而蕩人心魂的咒訣響起。
【祭月】
術法中晦澀難懂的高深絕奧之術。
與蕭冥逸不同的是,雲靈汐施術時,周身清華高冷,無一絲邪惡之氣。
尾音落下之時,雲靈汐雙手間,忽地升起一輪潔白的彎月。
白光柔和,彎月皎潔。
剎那間,白光大盛。
彎月上浮,與紅色閃電對上。
強勁的氣浪瞬間自半空橫掃而出,周圍的山壁,全被攔腰摧毀,上面部分,化為粉末。
紛紛揚揚,飄灑而下。
彎月與閃電,僵持在半空。
雲靈汐嘴角勾勒出清淺的痕跡,風姿卓絕。
蕭冥逸臉色漲紅,眼白布滿血絲,眼珠幾乎瞪出眼眶,全身筋脈暴起,詭異邪惡。
「蕭冥逸,你背後之人是誰?」雲靈汐瞳孔寒涼,冷凝著蕭冥逸。
能在短時間內達到這般修為,還接觸到邪術。
他背後之人,在禁祀族地位絕對不低。
蕭冥逸口中滿是血腥味,他死死盯著雲靈汐,咬牙冷笑︰「呵,雲靈汐,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
說著,他眼中劃過陰森︰「雲靈汐,若是我將你會術法之事傳回去,你覺得,你下場會如何?」
雲靈汐神色不變,眸中寒意凝結成冰。
她彎了彎唇角,冷笑︰「前提是,你能活著離開。」
話落,她手中印決變化。
彎月白光大漲,瞬間將紅色閃電完全包裹在內。
顯然,不再打算和他廢話。
蕭冥逸身形微晃,周身圍繞的血絲消散許多。
他死死咬著牙齒,十指不斷變化。
「蚍蜉撼樹。」雲靈汐冷哼,周身白霧愈加濃郁,化為白光涌入彎月中。
「 擦——」碎裂聲傳來。
蕭冥逸身子一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滿面驚恐。
半空中,猩紅的閃電上,出現道道裂痕。
刺目的白光,從閃電內部透出。
最終,閃電被彎月侵蝕得一干二淨。
彎月直沖而上,將那巨大的猩紅之眼也吞噬。
雲靈汐手袖一揮,白霧散去。
天地間,恢復了平靜。
不見彎月,也不見猩紅之眼。
蕭冥逸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滿眼不可置信。
他捂著胸口,身子向血湖中倒去。
雲靈汐美眸一眯,身形一閃。
就在蕭冥逸即將落入血湖中時,她的指尖踫到了他胸前的衣物。
然而,下一秒。
她倏地縮回手,身子猛地旋轉,一掌拍在蕭冥逸胸口,借力閃身回到地上。
蕭冥逸被她一掌拍的鮮血狂噴,直直墜入血湖中。
下一瞬,一道灰色的身影緊跟著鑽入血湖,抓起蕭冥逸躍上地面。
「咳咳……」蕭冥逸捂著胸口劇咳兩聲,靠在灰衣人身上,臉色泛著灰白。
灰衣人鬢發蒼白,佝僂著身子。
他塞了一顆丹藥在蕭冥逸口中,與雲靈汐等人隔著血湖對視,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壓迫。
「楚宣王世子妃,不知我家少爺做了何事,你竟要對他下如此毒手?」
銀雪不動聲色地上前,與雲靈汐並肩,皺眉盯著灰衣老者,神情凝重︰「禁祀族的人。」
禁祀族?
獨孤舞等人聞言一怔。
怔愣過後,他們戒備地盯著灰衣老者。
甚至連雲靈汐為何會術法,都默契地,不去問。
只知道,雲靈汐和陌夜宸是他們一直守護的人。
雲靈汐美眸冷眯。
忽地,她十指成印,濃郁的白霧凝成一支利箭,直指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看著驟然出現的白霧利箭,瞳孔猛地一縮,盯著雲靈汐,神情驚駭︰「你……你是……聖……」
剩下的話,在白霧利箭逼至咽喉時,咽了回去。
他猛地推開蕭冥逸,周身內息聚集在雙掌之上,狠狠對上白霧利箭。
「轟——」
巨大的聲響傳來,灰衣老者直直撞上身後的山壁。
「噗——」他單膝跪地,捂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
「少爺,快走!」他轉頭看向蕭冥逸,擦去嘴角的血跡,吞下一顆黑色的丹藥。
頓時,他萎靡的氣息暴漲。
露在外面的皮膚,青筋蠕動,似一條條青色的蟲子在皮膚下爬動。
他神色陰狠地盯著雲靈汐等人,猛一跺地。
身形如炮彈一般射向雲靈汐等人。
「他不對勁,退。」銀雪瞳孔微微一凝,從傅仕宇懷中拉過陌夜宸,摟抱著他迅速後退。
慕容卿摟過傅仕宇,秦明一把抓起憐塵背在背上,與獨孤舞,青鸞等同時後撤。
雲靈汐冷冷抬眼,看著射到眼前的灰衣老者,腳尖一點地面,對著灰衣老者一掌拍去。
「踫——」沉悶的踫撞聲響起。
灰衣老者身形一滯,緊接著倒飛而出。
雲靈汐後退幾步,喉嚨滾動,咽下了涌上來的腥甜。
她狐狸眼中,洋溢起興奮。
眼底,流淌著暗紅。
有趣,好久沒有人能讓她受傷了。
就算只是一點小傷。
灰衣老者腳後跟在地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印子,勉強穩住了身形,眼中滿是驚駭。
他服用了禁藥,能瞬間提升三倍內息。
但半盞茶之後,必定爆體而亡。
驚駭歸驚駭,下一瞬,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道道殘影,向另一方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