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靈汐猛地攥緊手指,清冷的瞳仁,劃過一抹不知所措。
他們,是這具身體的父母,是小傻子真正的爹娘。
她因緣際會之下,佔了人家女兒的身體,承了這個果。
她能拒絕雲家四兄弟。
因為,他們不配做小傻子的哥哥。
但她,沒法拒絕這身體的父母。
若是他們對她不聞不問便罷了。
可他們,為了她的幸福,竟冒著生命危險去尋藥草。
這讓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們。
「七妹不,汐兒,四哥錯了,四哥這條命,你若想要,隨時拿去。」雲凌紹挺直背脊,直直地看著雲靈汐。
雲凌焰爬起身︰「三哥也錯了,汐兒,要打要罵要殺,你決定。」
雲靈汐仰頭閉了閉眼,猛地睜眼看向二人。
眼神冰寒,不帶一絲溫度。
她的語調,裹夾著可怕的危險氣息。
「你們就算萬死,也換不回她!」
雲辭月閉上眼,眼尾濕潤。
忽地,他起身,跪向門外,看著遠方茫茫天空。
傻姑娘,下輩子,別做我們的妹妹。
雲凌焰與雲凌紹怔怔的看看雲辭月,又看看雲靈汐,愣住。
五弟為何跪向門外?
雲靈汐緊咬下唇,她看著雲辭月的背影,忽地冷笑,聲音冷得刺骨。
「她回不來了,你們就算跪死在這,她也回不來了!」
「遲來的悔悟,比草輕賤!」
說著,她垂眸看向雲凌焰和雲凌紹。
「你們現在知道以死賠罪了?早當初踏馬地干嘛去了?現在來求我?求我有何用?我說了,你們的妹妹,已經死了!」
「她死了,死在你們兄弟四人的漠視之下,死在你們捧在手心的雲靈嫣手中!」
她不是那小傻子。
她的心,是萬年玄冰,萬古不化。
前世,就連師父都說她是無心之人。
雲辭月听著她冰冷透骨的話,緩緩起身。
走到雲靈汐身前,面對她,撩袍單膝下跪。
「汐兒,過去造成的傷害無法彌補,那便從頭再來。既來之則安之,你只需記住,既然命運讓你成了我妹妹,你便是我雲辭月的妹妹。」
「放下過去,帶著她,活出屬于你們的精彩,就算你殺了我們,你也沒錯,是我們欠她的。」
「我不求你的原諒,爹娘將你置于雲宏毅夫婦手中,縱然他們有天大的苦衷,也錯了。」
「不管你曾經是誰,經歷了什麼,此後,月樺宮便是你的家,我們,是你堅強的後盾,你想做什麼,盡管去做,捅破了天,哥哥也給你補。」
「你愛的人,哥哥便是舍了性命,也幫你留,月樺宮里的一切,你可隨意支取。」
話落,雲靈汐怔住。
她嘴唇蠕動了兩下,喉嚨好似哽住,發不出任何音節。
震驚,不知所措,渺茫等情緒,在她寒涼的瞳仁中擴散。
驅散了她眼底的冰寒。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
讓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來自血緣之人的包容,理解,關懷
沉默半晌,雲靈汐斂去眼底異色,恢復淡漠清冷。
「我家美人要黑樺樹枝,你給他多送點來。」取暖應該不錯。
雲辭月仰頭。
眸中,蘊含笑意。
嘴角,弧度清淺。
「好。」
他輕聲應下,緩緩起身,風姿優雅,淡然清絕。
「把這兩個蠢貨帶走,不要髒了我的地盤。」
「行,洗干淨了再送來接著跪。」
「不要,污眼。」
瀚雪朝堂上,風雲紛爭。
「陛下,依臣看,皇後娘家府邸中的白骨密密麻麻,恐數百具之多。」吏部尚書回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尸骨,也不禁頭皮發麻。
「會不會是皇後娘家當年做的,畢竟,皇後當年所犯之下,誅九族都不為過,陛下還讓她葬入皇陵,而皇後娘家只是家族子弟發配邊疆。」另一名擁護瀚雪祁楠的朝臣站出來。
「是啊,皇後娘家當年收受賄賂,數額巨大,皇後一直包庇他們,若不是馨貴妃冒死揭穿,還不知他們會繼續收受多少賄賂呢。」
「可當年的事,證據不足,也不能完全證明皇後以及娘家壓榨百姓,收受賄賂。」
「是啊,皇後心善,她的娘家更是經常施粥救濟百姓,當年的事,臣覺得另有隱情。」
「府邸中的白骨,應是近些年的,必定不是當年皇後娘家做的。」吏部尚書再次開口,眼神陰冷地看了眼身後的幾名朝臣。
「陛下,老臣請求徹查。」司徒丞相突然上前。
他話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靜。
高坐在龍椅上的瀚雪皇帝,微垂著眼簾,讓人無法窺視眼中情緒。
站在他身旁的瀚雪祁元一直低垂著頭,精致的女圭女圭臉無任何情緒波動。
下方站著的瀚雪祁楠,袖中雙拳緊握,幾乎咬碎後牙槽。
他身後,戶部尚書身子微微顫抖,面色蒼白。
瀚雪皇帝掀了掀眼皮,看了眼朝臣,目光從瀚雪祁楠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吏部尚書身上︰「這座府邸,誰買了?」
「回陛下,是楚宣王世子妃,她說住在宮中畢竟不方便,想買一座宅子。」
一名朝臣顫顫巍巍地走出,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瀚雪祁元︰「臣昨日已將房契交易的材料送到戶部尚書府上,皇城府邸的買賣是由戶部尚書負責,臣依照以往的慣例,將那一萬兩黃金送到了戶部尚書府上。」
他話音落下,戶部尚書腿一軟,跌倒在地。
他爬起來跪著︰「陛下,老臣昨日的確收到了一個盒子,老臣打算今日上朝帶給陛下的。」
昨日,那資料和盒子送來時,時辰已晚,他新收的小妾在等著他。
送東西的小廝沒有詳細說明,他以為只是普通的府邸買賣,便隨手將奏折和盒子扔在了書房。
哪想,那竟是……
「東西呢?」韓雪皇帝平靜至極的語氣,卻讓他心底發寒。
瀚雪祁楠咬緊了後牙槽,惡狠狠地瞪著戶部尚書。
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
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不稟告他!
「老臣老臣出門匆忙,忘了」戶部尚書身體抖如篩子,全身冷汗溢出。
瀚雪皇帝意味不明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一時間,整座大殿陷入了令人心底發寒的寂靜。
*
五哥清楚地知道汐姐不是他的妹妹,二哥和四哥就兩個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