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萎靡,坐在主位上的瀚雪皇帝。
听到這聲叫聲,眼簾低垂,渾濁的眼中,眼珠微微轉了轉。
接著,他睜開眼,一臉喜色地看向中央跪著的小太監︰「國師真的出關了?」
「回陛下,是的,國師大人現在已經向瀚霖殿來了。」小太監跪在地上,一臉恭敬地回道。
听到國師出關,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雲靈汐端著酒盞,剛湊到紅唇邊,就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截住。
陌夜宸似笑非笑地從她手中拿走酒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雲靈汐訕訕地模了模鼻子,拿過桌上的一顆葡萄扔進嘴里,看了眼瀚雪祈元身旁空著的三張桌子,美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下方的三位皇子。
二皇子瀚雪祁楠,俊逸儒雅,不同于阿元的精致女圭女圭臉,五官更像瀚雪皇帝,給人如沐春風般的感覺。
但眼底偶爾閃過的毒辣,卻將這份溫和生生破壞。
三皇子瀚雪祁杉與四皇子瀚雪祁殷,一母同胞,生母乃是低賤的宮女,但手段頗高,現在被封為德妃,妃位僅次于馨貴妃。
「宸,你說,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這三皇子和四皇子怎麼那麼蠢,就不知道聯合先對付二皇子?」
陌夜宸垂眸把玩著從她手中拿過的酒盞,淡漠的聲線帶著淡淡的譏諷︰「在皇室之間,沒有情誼。」
為了那個位置,他們已經泯滅了人性。
雲靈汐聞言,觸踫到葡萄的指尖微微一縮,隨即若無其事地拿過葡萄剝起來,淡淡地開口,聲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何止皇室,所有的勢力都如此。」
前世,她尊為鬼谷大弟子,但有無數個人每時每刻都在盯著她,一直在找機會想取而代之。
陌夜宸張了張口,剛想說話,口中便被塞入了一顆葡萄。
雲靈汐拿絲巾擦了擦手,托腮笑看著他︰「甜嗎?」
口中充滿著香甜的汁液,陌夜宸舌尖微微舌忝了下唇瓣,薄唇輕啟︰「很甜。」
看著他的動作,雲靈汐眸光不自覺暗沉了幾分,她忽地湊近他耳邊︰「可我覺得,美人更甜。」
陌夜宸瑩潤的耳尖染上微微的紅,不自然地撇過頭,低咳兩聲,嗓音溢著寵溺無奈︰「莫鬧。」
二人這番動作,落入瀚雪祁楠眼中,他忽然笑著開口︰「楚宣王世子與世子妃感情可真好。」
雲靈汐抬眸,紅唇微勾,嘴角笑意不變,美眸中的溫度散去︰「我和我家世子爺的感情歷來很好,二皇子與其羨慕我們,不如自己趕快找個良人,共享幸福。」
說到這,她目光掃向桌下,紅唇上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瀚雪祁楠猛地攥緊了手中杯子,眼神宛如毒蛇般盯著雲靈汐,臉色鐵青。
咬緊了後牙槽,他剛想說話,忽然一道視線從上方傳來。
坐在主位上的瀚雪皇帝,忽地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
很平淡的一眼,卻讓得瀚雪祁楠後背一緊,閉上了嘴。
眼底,狠辣裹夾著恨意。
這些年,他盡心盡力地在這老東西面前伺候,扮演著孝子。
可這老東西倒好,瀚雪祈元回來後,直接封他為太子。
他瀚雪祈元憑什麼?就憑嫡長子這個身份?
但輔助這老東西治理朝政的,是他!
結果,眼看著快到嘴的鴨子就這樣飛了,這叫他怎能不恨!
更恨的是,自去年開始,他突然不能人道了。
找了無數大夫來看,皆看不出原因。
瀚雪皇帝右手下方,面對著雲靈汐和陌夜宸而坐的瀚雪祁元,靜靜地垂眸坐在那。
精致的女圭女圭臉,讓他看上去比其他皇子都小。
尊貴淡然,卻隱隱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壓迫,讓人不敢輕視。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有些沉重。
眾臣皆選擇默默品酒賞歌。
這樣的沉重,在三道人影出現在瀚霖殿時,終于被打破。
看著那三道人影,眾臣後背崩得更緊了。
雲靈汐隨意地看向殿門口,卻在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時,神色一變。
僅僅一瞬,便恢復正常。
魅惑的狐狸眼盯著那抹清絕傲然,蓮步緩緩而來的身影,瞳仁寒涼。
瀚雪皇帝看到這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笑道︰「三位若再不來,朕還以為不來了呢。」
三人走到殿中,微微欠了欠身︰「見過陛下。」
「三位不必多禮,請坐。」
三人微微頷首,走到瀚雪祈元身旁坐下。
一直低垂著頭的眾臣,此時悄悄看了眼前方。
下一秒,雙眼驀地瞪大,失態地打量著瀚雪祈元身旁那抹白色身影,以及他對面的楚宣王世子妃。
「月樺宮少宮主?」瀚雪皇帝看著雲辭月,緩緩開口。
雲辭月自落座後,一直垂眸把玩著腰間玉佩,自然無人發現他眼中的波瀾起伏。
听到瀚雪皇帝的話,他微微閉眼,再睜眼看向瀚雪皇帝時,陰柔的眼中,一片平靜。
「今日,朔月楚宣王世子與辰星太子前來,爹娘讓我出來見見。」清冷的聲音,涼得好似寒冬冰雪,不帶一絲溫度。
瀚雪皇帝看了眼雲靈汐,又看著與她有九分相像的雲辭月︰「不知,雲少宮主與楚宣王世子妃是否是兄妹?」
月樺宮一向神秘,宮主,夫人,少宮主從未出現在世人面前。
代他們出谷處理事情的,是一位嬤嬤或者宮中弟子。
今日,少宮主雲辭月第一次出現,令人震驚的不是他容顏的傾國傾城,風姿卓絕,而是與楚宣王世子妃極為相似的容貌。
陌夜宸眸底,宛如被微風拂過,漾起層層漣漪,緩緩歸于平靜,只留一片復雜。
難怪他一直查不出靈汐的親生父母,查不到十多年前的往事。
原來,靈汐的父母竟不是朔月之人,而是這神秘月樺宮的宮主,夫人。
輕嘆一聲,伸手握住身邊女子的手,陌夜宸清冽的嗓音帶著撫平人心的魔力︰「靈汐,你若不願與他們接觸,瀚雪事了之後,我便帶你回冥神域。」
雲靈汐听到他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們與我,不過是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