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半月過去,姜止戈才從屋內走出。
修為得到突破,他本是心情尚好,突然注意到不遠處多了一座造型雅致的樓閣。
此處為青河村與韓家村相鄰的山林,姜止戈獨自在此打造一座木屋作為居所,短短半月時間,若無仙人之力,怎會多出一棟如此別致的樓閣呢?
姜止戈長嘆一聲,半月清閑無擾,還以為寧秋水已經對他心灰意冷,未曾想她直接搬到了自己隔壁。
恰逢此時,林間響起裊裊琴音。
琴音似水,綿延細長,只是入耳便讓人心安神寧。
所謂世間天籟,莫過如此。
姜止戈不由感慨,此等琴音,方不愧寧秋水萬界琴仙之首的名號。
「冬水秋花兩枯榮,落花逢春觀流水。」
琴音婉轉連綿,似高山流水,似輕風落林,饒是姜止戈,也不由沉浸其中。
此刻,以往尋常的寂靜山林間,猶如曠世仙境,恍眼千年。
姜止戈不願成為景中人,卻是駐足原地久久無言。
不遠處,寧秋水素指撫琴,美眸低垂,幽幽問道︰「師弟,此情,何解?」
「秋水師姐」
「千年已過,物是人非。」
姜止戈面露苦笑,話雖如此,然而千年過去,寧秋水似乎還是那個寧秋水。
他不明白,如此美人,為何一定要執著于自己。
寧秋水之美,從不在于容貌,單是薄紗掩面,便在天界十大美人名列前茅,游歷諸天萬界期間,甚至不缺大帝境的追求者。
然而,她一生未染情緣,偏偏獨鐘于姜止戈。
「四世情緣亦可續,彈指千年,不過爾爾。」
寧秋水淡然一笑,身形化作煙塵消散。
下一刻,她忽的出現在姜止戈跟前,伸手掐住姜止戈的臉蛋。
姜止戈一愣,如今他的力量有所殘缺,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師弟,你變了,卻又沒變。」
「姜止戈,終究還是姜止戈。」
寧秋水眼含笑意,仿佛依舊在面對一名稚氣未月兌的少年。
半月前,看似冷漠的姜止戈,實則難免有所動容,幾番沒忍住欲要出手。
他沒有出手救助凌天劍門,無非是知曉寧秋水就在靈藝殿。
倘若當真已然心如玄冰,又為何駐足原地,直到寧秋水出手相救呢?
姜止戈表現那般冷漠,有一大半是想故意氣走寧秋水,表明自己再無救濟蒼生的意願。
殊不知,他的這點心思,在寧秋水眼里只會顯得可愛。
姜止戈身體僵硬,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
他好歹是一尊大帝,寧秋水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川、川哥,你還在嗎」
就在此時,遠處響起一道頗為熟悉的呼喊聲。
寧秋水扭頭看去,發現一名凡人少女正在模索著朝這邊走來。
半月前的分別很是倉促,齊慕瑤以為姜止戈還會來給自己講完故事,卻沒想到,足足半月過去也沒能等到他。
半個月里,齊慕瑤一直在惶恐不安中度過,雖然知曉姜止戈的居所,但還是直到今天才沒忍住找過來。
姜止戈心頭微沉,此地距離青河村多少有些距離,不熟悉路線的齊慕瑤模索過來不知要耗費多大力氣。
看她渾身是土的模樣,恐怕已經磕磕絆絆找了半天。
不等姜止戈有所動作,寧秋水便迎了過去,輕聲問道︰「姑娘,你的川哥,指得是誰?」
「這位姐姐,你是」
齊慕瑤心頭微顫,姜止戈向來獨居于此,為何會有一名女子?
「寧秋水。」
寧秋水聲音也如琴音般溫婉,彈指一道靈光,頓時讓齊慕瑤沾滿泥土的衣物煥然一新。
感受到祥和靈力吹拂,齊慕瑤又是一愣。
顯然,眼前這位姐姐,也是一名仙人。
待到回過神來,齊慕瑤不免自慚形穢,囁喏道︰「我、我是齊慕瑤,家在不遠處的青河村」
即便看不見,她也能想象到寧秋水傾國傾城,艷絕九天的美貌。
此時此刻,齊慕瑤反倒慶幸自己雙目失明,無需親眼見證更多差距。
「慕瑤姑娘,你還沒回答我,你的川哥,指得是誰。」
「他、他是一位器宇軒昂,英俊不凡的仙人,他有令人敬佩的仁義,還有無可挑剔的溫柔」
提到姜止戈,齊慕瑤愈發緊張,由于從未親眼見過,無論她說出多少優點,也描述不出來姜止戈的容貌。
寧秋水聞言卻是一笑,齊慕瑤雙目失明從未見過姜止戈,依然能描述的八九不離十。
「慕瑤姑娘,若是我告訴你,他早已離去,你會如何?」
「我、我會等他回來」
听聞此言,齊慕瑤頓時兩眼泛淚,立在原地嬌軀輕顫。
她自然很清楚,姜止戈遲早會有離開的一天。
「若是等不到,或者他不願回來,你又當如何?」
「繼續等」
齊慕瑤的等,又豈是等姜止戈回來?
以往的她,只為存活而存活,如今的她,才終于找到生命的意義。
即便不被掛心,即便等不到,齊慕瑤也願苦等一世,因為姜止戈離去後,等他回來是齊慕瑤活著唯一的意義。
「若是我告訴你,他沒走,卻不會關心你的存在,也不願見你呢?」
「那我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等他來見我」
听完齊慕瑤的話,饒是寧秋水也不免心生感慨。
愛之難宣,稱為單戀,卑微而又淒苦。
然而齊慕瑤這般情意,卻已不是區區單戀二字能夠形容。
不遠處,姜止戈也是面露復雜,一時無言。
「慕瑤姑娘,人生在世,該追的還是得去追,否則待到空白首,除卻一無所有的淒楚,還會有未曾嘗試的遺憾。」
齊慕瑤聞言面露黯然,像她這樣的人,真的有資格去追嗎?
不過寧秋水此言,倒讓齊慕瑤在她面前放松些許自慚形穢。
就在齊慕瑤出神之際,一只手忽然拍在了她的肩膀。
就在齊慕瑤出神之際,一只手忽然拍在了她的肩膀。就在齊慕瑤出神之際,一只手忽然拍在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