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尊魔帝,姜止戈的仁義良善何其可笑,而他也早料到會有今日絕境,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讓自己走到這步絕境。
因為再何其可笑,他也得讓蘇清秋活著。
在通因三人的目光中,姜止戈調動全身力量護住懷中蘇清秋,緩緩踏步邁入了彌漫猩紅霧氣的彼岸河之中。
「姜老弟,真是遺憾啊,明明我還把你當兄弟,前段時間還想報答你的恩情來著。」
「就是就是,明明長的這麼好看,干嘛要自尋死路呢?」
通因搖頭一嘆沒有說話,身形率先消失在上空。
與公良惜文兩人一樣,他也不願與姜止戈為敵。
因為這是一位得到天煞認可的強者,無論打不過還是打得過,通因都不想看到姜止戈以這種方式喪命。
可惜的是,兩人雖同為魔,卻有著不同的路。
若今日姜止戈不死,來日死的或許就會是通因
正陽神殿內,數百強者盡皆慚愧的低下頭去。
看到這里,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雖是三位魔帝把姜止戈逼入改生血霧,但真正讓姜止戈身陷瀕死絕境的人,卻是他們這群被姜止戈庇護的無知眾生。
想想姜止戈與三位魔帝周轉,苦苦守護天界眾生,至死都沒有為自己辯解的畫面,那是何等的淒苦?何等的蒼涼?
如今看來,天界眾生才是真正的惡人,致使姜止戈這樣的仁義帝君陷入此般絕境,他們沒有一個人能置身事外。
蘇清秋銀牙緊咬,冷聲道︰「這算什麼?!到頭來,也只是瞧不起我!這種自以為是的愛,簡直可笑!」
原來一直讓她求而不得的真相,居然如此簡單明了。
姜止戈來到靈域後,所有讓人不理解的行為,都只是想讓蘇清秋活著。
看到蘇清秋的冷漠,屈雲沒有半分欣喜,而是臉色蒼白,如墜冰窖。
蘇清秋看似冷漠的表面,眼底卻難掩悲戚。
她的眼角,更是泛著點點淚光。
那位生人勿近,不怒自威的北黎之主,那位以無情無欲之道,登臨大道頂峰的寒歌女帝。
居然因一個男人為之動容,為之落淚。
此時此刻,站在殿內的不再是什麼寒歌帝主,只是與姜止戈共誓永遠的蘇笑笑。
對比姜止戈,他屈雲算什麼?什麼都不算,一個真正的笑話。
「可笑可笑的是我啊」
屈雲面無人色,目光呆滯,杵在原地喃喃自語。
本以為此次是姜止戈眾叛親離,身隕之時,卻沒想到,他會感受到更多何為眾叛親離。
如果蘇清秋都棄他而去,他還能有什麼?
茫茫彼岸河水之中,只剩一道在血霧中艱難前行的身影。
從踏入改生血霧後,姜止戈便無時無刻遭受著業火焚身,萬蟻噬骨之痛。
他的血肉以緩慢速度消磨,隨著一步步前進,皮膚乃至筋脈都在逐漸消散。
姜止戈硬是沒吭一聲,大部分力量都用于保護蘇清秋不受傷害,艱難踏著沸騰河水往前走。
與此同時,不死不滅之體也開始發揮作用。
姜止戈的身體一邊蒸發,一邊自愈,渾身都被鮮血覆蓋,看著極為人。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兩天過後,姜止戈仍舊在血霧中前行。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疼痛對他來說仿佛早已不足為道。
此刻姜止戈只剩一副血肉模糊的身軀,他懷抱蘇清秋,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
「小子,別抱期待了,倘若你把力量全部用于保護蘇清秋,自己則必死無疑。」
天煞以為姜止戈心懷僥幸,出言嘲諷了一句。
身為大帝,姜止戈的生命力確實強大,可這涅槃彼岸之河何其浩瀚,他硬生生頂著劇痛走了兩天,卻連一半都還沒走完。
再這麼下去,無論是大帝之軀,還是不死不滅之體,都會被逼到極限。
「死就死吧」
姜止戈聲音回蕩在血霧,听不出太多不甘與悲傷,只有一股無奈。
至于身死的恐懼?遭受折磨的痛苦?那種情緒,似乎早在幾百年前就不該存在了。
他時刻注意著前方,只是在怕自己也不能護住蘇清秋。
天煞很是不理解,嘆聲問道︰「小子,相處千年,我仍沒能理解你的道。」
「那道布置在正陽神殿,鎮守天界的防護陣法還沒能徹底完成,今日若死,你如何還能庇佑天界?如此豈不是為一個女人,葬送整方天界?更別說你的柔兒以及紫煙都還在天界。」
「最重要的是,縱使你拼出性命,也沒有十足把握能護住蘇清秋。」
姜止戈聞言目露苦澀,他自知會有今天絕境,可他又能怎麼辦?
「天煞,我留了後手,倘若今日身死,那道陣法會提前觸發,雖只能庇佑天界短短七日,但會告知天界眾生以及柔兒她們,通因三人欲要侵染諸天萬界的計劃。」
「我的命,只有一條,我只能做自己該做的事,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縱使今日救走蘇清秋,也無法改變通因三人欲要侵染諸天萬界的野心。
屆時,無論是天界眾生還是南宮柔墨紫煙,亦或者被他以命相救的蘇清秋,還是得面對三尊無上魔帝,生死猶未可知。
姜止戈清楚自己的行為可笑,也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很可能只是徒勞。
可他的命只有一條,至少要保護好眼前的蘇清秋。
至于身死之後的事,姜止戈只能祈禱南宮柔幾女能保護好自己,只能祈禱自己的死能讓諸天萬界及時反應過來,齊心協力對抗三位魔帝。
噗通!
說到這里,姜止戈再也堅持不住,雙膝彎曲跪倒在沸騰河水里。
此時此刻,他的身軀儼然只剩殘肉碎髒,令人不忍直視。
饒是如此,姜止戈仍舊沒放開懷抱蘇清秋的手,帶著她一跪一爬朝盡頭走去
殿內,目睹足足遭受兩日折磨的姜止戈,蘇清秋已是攥緊雙拳,嬌軀輕顫,低頭不太敢去看記憶畫面。
如果,如果她能再強一點,當時沒有拖姜止戈後腿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