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公孫嫣然臉色漲紅,本來想在墨丫丫這里體驗一把仙人面對凡人的感覺,沒想到這丫頭居然一副比她更懂仙人的模樣。
公孫嫣然強忍著在一眾長老面前動粗口的沖動,只能扯出一副笑臉,陰陽怪氣道︰「初入仙門,我自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你不被仙門認可,只是一介凡人,拿什麼救活你的姐姐呢?」
「我、我」
墨丫丫沒有公孫嫣然那麼多心思,想到自己沒辦法救活姐姐,眼淚頓時再度奪眶而出。
古臨見狀內心微沉,墨丫丫什麼都沒做,卻要被公孫嫣然以勢壓人。
如此尤見生憐的女孩,跪在仙門面前抹淚相求,眾多仙人也是面面相覷無動于衷。
如果這樣也算仙,那他所向往的仙門,似乎並沒有那麼慈眉善目。
公孫嫣然暗自得意,跟她斗,墨丫丫還差得太遠。
「成仙,需要的從來不是認可。」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門戶後方響起。
只見一名身穿墨黑長袍,容貌俊美冷峻的青年御空而來。
「拜見閣主!」
眾長老當即低頭拱手,古臨等人也很快反應過來,跟著向青年行禮。
起初听到閣主二字,公孫嫣然還有些慌亂,跟著低頭拱手行禮,可她偷看兩眼才發現,閣主居然是一名容貌俊美如妖的青年。
「不會吧,世間竟有如此容顏?」
公孫嫣然心頭小鹿亂撞,急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只是兩眼,她就有種此生非他不嫁的沖動。
以往身在世俗中,公孫嫣然地位高貴,乃是一國公主,對于眾多名門才子的愛慕不屑一顧,如今卻是低著頭,甚至不敢多看兩眼那個人。
不止是容貌使然,想到一名如此年輕的美男子,竟會是一方仙門之主,公孫嫣然起初還會動心,稍作思考便感到了自慚形穢。
自己初入仙門,能否跟門內真傳走到一起都不一定,何況是長相俊美如妖,內門長老都要恭敬行禮的天雲閣閣主?
仔細想來,世俗傳聞里那些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絕美仙子,也只是他的眾多追求者之一吧?
「丫頭,我說過,你,就是仙。」
姜止戈面帶微笑,伸手輕輕模了模墨丫丫的腦袋。
不遠處,保持著行禮動作的眾多長老驚訝不已,他們似乎數十年都未曾見過姜止戈笑了。
墨丫丫也愣住了,這一抹笑容,真的宛如冬日暖陽。
所有的悲傷,所有的艱難,都在此刻被拋在了腦後。
墨丫丫眼眶通紅,她緊盯著姜止戈,豆大淚珠不停往下掉。
「大哥哥,我就知道你還在」
姜止戈目光微閃,當日他與墨丫丫相見時可是戴著斗笠,沒想到墨丫丫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
下一刻,墨丫丫突然伸手抱住姜止戈,把頭埋在他的大腿哭喊道︰大哥哥,丫丫真的好難過,丫丫想要救姐姐」
不遠處眾長老一陣心驚,生人勿進的姜止戈,平時他們都不敢靠太近,墨丫丫居然直接抱住了姜止戈大腿?
注意到周圍氣氛不對勁的公孫嫣然,也是偷偷朝姜止戈看了一眼。
看到抱住姜止戈大腿的墨丫丫,公孫嫣然頓時目眥欲裂,咬著牙有種沖過去推開墨丫丫的沖動。
自己都只能仰視的男人,憑什麼一個凡人丫頭能抱著他哭?
公孫嫣然內心妒火翻騰,顧忌到周身長老都不敢輕易動彈,她終究還是憋了回去。
姜止戈並未在意,他知道,墨丫丫是把他當成依靠,以淚水宣泄著姐姐離世的悲傷,以及苦行一月的艱難。
「丫頭,你可願拜我為師,入我天雲閣?」
「拜師以後丫丫能經常待在大哥哥身邊嗎?」
墨丫丫輕拭著淚水,她對師傅二字不懂太多,只想能夠待在姜止戈身邊。
即便之前在村莊內,墨丫丫也只是感到一種安定,姜止戈卻讓墨丫丫感到前所未有的親切,待在他身邊就有一種歸屬感。
如果待在他身邊的話,自己一定會很開心,一定還能想辦法去救姐姐。
姜止戈神色復雜,輕聲道︰「你想的話,待多久都可以。」
起初見到墨丫丫時,他並未想過要收墨丫丫為徒,也從未想過收徒弟。
可是後來,看到墨丫丫在苦行時的堅韌不屈,看著她跪在山門前的倔強,姜止戈終究還是改變了想法。
這名自幼失去父母的女孩,跟當年的自己何其相像?
墨丫丫多得只是有個姐姐,而姜止戈沒有,所以她比當年的姜止戈更稚女敕些。
現如今,墨丫丫唯一的姐姐也走了。
所以姜止戈必須站出來,他得讓墨丫丫活下去,他得給墨丫丫一個希望。
「丫丫願意拜大哥哥為師!」
「那你以後記住,稱我為師尊,而不是大哥哥。」
姜止戈搖了搖頭,轉身往門戶內走去。
他今年一百有余,讓一個丫頭喊大哥哥,著實有些別扭。
墨丫丫急忙跟在姜止戈身邊,抬頭看著他認真說道︰「丫丫知道了!以後看到大哥哥要喊師尊!」
姜止戈更是面露無奈,看起來,光是改變稱呼,對墨丫丫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師尊,丫丫能握你的手嗎?」
墨丫丫緊盯著姜止戈負于身後的手,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期待。
她還記得爹爹在世時,總說不想走丟的話就抓住他的手。
姜止戈沒有說話,只是對墨丫丫伸出了手。
墨丫丫嘻嘻一笑,抓住了姜止戈的手,跟隨他往門戶內走去。
待在姜止戈身邊的感覺,墨丫丫說不明白,但她再長大一些,或許便會明白是依靠。
一個尚且八歲,無父無母,失去姐姐的女孩,找到了依靠。
「師尊,丫丫以後是不是也能成為仙人呀?」
「師尊師尊,這道門好奇怪,丫丫能走進去嗎?」
「師尊,你說話呀師尊?」
姜止戈沉默不語,暗感頭疼。
孩子確實是孩子,情緒轉變的也太快了
殿內,墨紫煙眼眶泛紅,暗自攥緊了拳頭。
或許正是當年那一抹笑容,才會讓她墜入了無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