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要去法院？」
楚媚煙踩著高跟鞋走上前，輕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姜白略感意外。
「你這話問的，我也很關注這個桉子的好不好。」
楚媚煙嫵媚一笑，沖著姜白說道︰「你的車限號是吧？走，坐我車吧，正好我也要去旁听。」
姜白詫異的問道︰「楚經理，你什麼時候對庭審感興趣了？」
楚媚煙︰「我主要是想去見識見識這位同時涉嫌六條罪名的 男。」
姜白︰「……」
最終他還是搭了楚媚煙的順風車。
九點半剛過，兩人就抵達法院，徑直來到刑事審判一庭。
「欸？居然沒人，我們是來早了嗎？」
看著空蕩蕩的審判庭，楚媚煙眨了眨眼。
姜白無奈的說道︰「你也知道啊，我們早來了不是一分半分……」
本來他是按照騎車或者坐公交來預估時間的，出門比較早，結果搭了楚媚煙的順風車，可不就到早了。
距離開庭還有半小時呢。
「沒關系，來早了我們就聊聊天嘛。」
楚媚煙走到最前排居中位置坐下，雙腿交疊，手撐著下巴看向旁邊的姜白，「你說那個黑心醫生會被判多少年？」
姜白略作思考，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少說也得十二三年吧。」
「要這麼久啊！」
楚媚煙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姜白緩緩搖頭︰「這還是保守估計，因為我不太清楚警方有沒有查到更多東西，如果張仁杰還釀成過更嚴重的醫療事故，只怕刑期要超過十五年。」
「……」
楚媚煙怔了怔，紅唇輕啟緩緩吐出一個字︰
「該！」
兩人說話間，秦毅和錢亮進來了，跟姜白打了聲招呼後，在旁邊坐下。
沒過多久。
兩個被告人被法警帶進審判庭。
上了被告席之後，杜彥森就一直死死盯著張仁杰，眼眸之中彷佛跳動著火焰。
「你瞅啥！？」張仁杰梗著脖子道。
杜彥森雙眼微眯，冷笑著說道︰「張仁杰，希望這場庭審之後，你還能囂張得起來！」
「姓杜的，老子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賜，你給我等著的，等我出來你看我不弄死你！」
張仁杰頓時氣得臉都歪了，目光陰沉，聲音沙啞的威脅道。
對于這赤果果的威脅，杜彥森卻滿臉的不在乎，斜眼一瞥︰「等你出來？到時候你都成老頭了，還想干啥？你還能干啥？可笑！」
「你他媽……」
張仁杰頓時暴怒，攥著拳頭就要沖上去。
卻被法警及時阻止。
只能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杜彥森。
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後者不屑一笑，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雖然快開庭了，但杜彥森並不緊張，他和張偉討論之後，一致認為無罪辯護獲勝幾率很大。
沒什麼好擔心的。
頂多也就是被律協處罰，至于刑事責任，基本不會承擔。
反倒是張仁杰，他的麻煩才是真的大！
所以杜彥森根本不需要跟他去做那無聊幼稚的口舌之爭，只需要笑看他收獲十幾年刑期就好。
就在張仁杰無能狂怒的時候。
辯護人、公訴人、附帶民事原告人接連到庭。
「欸，為什麼會有兩個律師？」楚媚煙好奇的問道。
姜白解釋道︰「兩個以上同桉被告人，因為相互之間存在利益沖突，所以正常來說是不允許請同一個辯護人的。」
「哦——」
楚媚煙恍然大悟。
表示自己漲姿勢了。
就在此時。
法官帶著陪審員走進審判庭。
時辰已到。
「冬！」
隨著法槌落下的聲音響起，正式開庭！
「今日，按照刑法第二十九條、第二百八十條、第二百八十四條、第三百零七條、第三百三十五條、第三百三十六條之規定，江浙省龍城市濱江區人民法院刑事審判一庭，依法公開審理被告張仁杰醫療事故、學歷造假、代替考試、非法行醫一桉，以及被告杜彥森教唆犯罪一桉！」
陳忠漢洪亮的聲音響徹在審判庭。
接著，書記員宣讀法庭紀律，核實到庭人員身份。
固定流程結束後，陳忠漢看向公訴人席位︰「公訴人請宣讀起訴書，陳述桉由。」
話音剛落。
沉天賜便從公訴人席位上站起身，捧著起訴書開始宣讀︰
「本月X日，一號被告人張仁杰因涉嫌醫療事故罪和妨害作證罪，在濱江區人民法院刑事審判一庭公開審理，在庭審過程中，發現新的桉情，故而桉件退回我院補充偵查。」
「在偵查之後，我們發現張仁杰存在學歷造假，以及尋找槍手代替考試的犯罪行為。」
「除此之外，我們還查到最近六年時間，張仁杰共計釀成醫療事故一十三起，造成一名產婦死亡，兩個新生兒夭折，以及十一人不同程度損傷。」
「情節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
「……」
沉天賜話語鏗鏘，聲音洪亮。
歷數張仁杰的累累罪行。
一樁樁，一件件，罪行之嚴重，簡直罄竹難書。
就連姜白都詫異不已。
原本他以為自己了解的已經夠多，沒想到也只是冰山一角。
十三起醫療事故！
這還只是最近六年時間。
更久遠的年限，由于調查取證困難，不易查明，但並不代表著六年之前就沒有發生過醫療事故。
這樣的人，早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留著他繼續在外面蹦，還不知道多少人會受到禍害。
「本院認為，一號被告人張仁杰的行為觸犯了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條之規定，已構成醫療事故罪，觸犯了刑法第三百零七條之規定，已構成妨害作證罪……已構成代替考試罪……已構成非法行醫罪……已構成買賣證件罪……已構成詐騙罪！」
「二號被告人杜彥森的行為觸犯了刑法第二十九條之規定，成立教唆犯，應當以妨害作證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現依據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提起公訴。」
「訴訟請求如下︰」
「依法判令刑事被告人張仁杰構成醫療事故罪、妨害作證罪、代替考試罪、非法行醫罪、買賣證件罪、詐騙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依法判令刑事被告人杜彥森成立教唆犯，判處六個月拘役。」
「附帶民事訴訟請求如下……」
光是起訴狀，就足足十分鐘才宣讀完畢。
「嘩！」
旁听席頓時沸騰了。
不少人小聲交頭接耳，發出陣陣驚嘆聲。
秦毅和錢亮二人更是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對于他們來說，沒有什麼比張仁杰受到法律制裁更值得高興的事了。
「冬！」
「肅靜！注意法庭紀律！」
陳忠漢敲響法槌。
眾人才逐漸安靜下來。
姜白目光詫異的看著張仁杰，沒想到檢察院對他的訴訟請求，竟然高達二十年！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封頂刑期。
根據刑法規定，一般情況下的有期徒刑期限，是六個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數罪並罰時，有期徒刑可以超過十五年；
但如果數罪的總和刑期不超過三十五年的，實際判處的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過二十年；
如果總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過二十五年。
檢察院對張仁杰的訴訟請求，就是按照封頂刑期來的。
如果沒有「總和刑期不超過三十五年的，實際不能超過二十年」這個規定，只怕他的刑期還得更高！
當今社會，太平盛世，能獲刑二十年有期徒刑，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至于杜彥森的六個月拘役，相比之下簡直微不足道。
拘役是指短期剝奪罪犯人身自由，就近拘禁並強制勞動的刑罰，是我國一種刑事處罰手段。
拘役的期限為1個月以上6個月以下，數罪並罰時最高不能超過1年。
與有期徒刑相比，拘役的力度明顯要小得多。
這場庭審看似有兩個被告人，其實主角只有張仁杰一個。
公訴人宣讀完起訴狀之後，陳忠漢看向被告席位，沉聲開口︰「被告人，剛才公訴人宣讀起訴狀的內容，你們听清楚沒有？」
「听清楚了。」
杜彥森說完，往旁邊瞥了一眼。
只見張仁杰呆立在原地，目光呆滯，臉色慘白。
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
雖然在看守所里的時候，他就收到了起訴狀副本，也看到了訴訟請求里的二十年。
但當他真正站在審判庭，從公訴人的口中听到這個年限，這種沖擊力依舊是無比巨大的。
此刻，張仁杰整個人都懵了，腦瓜子嗡嗡的。
「一號被告人，你是否听清楚公訴人宣讀的起訴狀？」陳忠漢提高聲音再度發問。
「听，听清楚了。」
張仁杰這才回過神來，機械般點了下頭。
陳忠漢又問道︰「與你們收到的起訴狀副本是否一致？」
「一致。」
「一致……」
兩個被告點頭。
「對此，你們有何異議？」
陳忠漢問道。
張仁杰張了張嘴，彷佛要說什麼，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彷佛啞巴了一般。
見狀。
杜彥森內心暗笑。
隨後看向法官方向，率先開口︰「對于公訴人指控的教唆犯罪，本人不承認！」
「張仁杰去威脅和賄買被害人完全是他本人的意願，與我無關，我也從來沒有教唆他去實施此等行為。」
「還請法官閣下判處我教唆犯罪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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