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早已等候多時的娛樂媒體，阿里旗下的新媒體，全都蒙圈。
3660萬的首日票房，如一跟魚刺卡住大家的脖子，如鯁在喉、郁悶至極。
特別是阿里旗下的新媒體，他們正要為《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大吹特吹，搖旗吶喊。
一篇篇花團錦簇的軟文早已準備好，只待首日票房數據出來，填上數據就可發出。
然而現在首日票房出來足足十分鐘，一眾新媒體卻沒一家敢把軟文發出去。
原因很簡單！
文章內容吹噓的太過，跟電影首日3660萬票房不匹配，換上5000萬、6000萬的首日票房還差不多。
今年是2013年，不是2011年之前，首日票房3000多萬，放在華語電影市場來說，太過一般。
「快快快，趕緊修改文章發出去，把那句‘華語第一女導演，華語影史轉型最成功的花旦’刪除。」
「⺪了，3660萬，害的我們白歡喜一場！」
「演員轉型不行啊，還得看正統導演！」
「媽的，是不是恆宇傳媒阻擊咱們，我白天去看了電影，挺好看的啊！」
「3660萬，也算不低了，畢竟是趙燕子首次執導，看後續票房走勢吧！」
疑惑、質疑、不解的討論，在阿里旗下的新媒體輪番上演。
無數熬夜的媒體工作人員，一邊修改軟文，一邊發出抱怨。
他們特麼的連褲子都月兌了，結果就這！
相比較阿里自家人的退貨回爐，少吹一些之外，其他娛樂媒體就沒那麼客氣了。
尤其是在背後搞風搞雨的恆宇旗下新媒體，那叫一個直白露骨。
「趙燕子的新作，小編親自看了，只能說一般般吧，不符合我心中的期待。」
「全片除了幾處故作夸張的笑點，還有那個默默深愛女神的屌絲男，跟青春沒有半毛錢關系！
一個見利忘義的扭捏男人，一個心胸狹窄的裝逼男人，一個為愛蠢到去死的白衣女人，還有一個長著一張配角臉硬是演主角的神經女人，浪費了姐辛苦儲備的眼淚和紙巾！爛片！0分！」
「整體制作水準勉強及格，故事倚賴李檣，台詞、超現實主義和性格極其算是亮點。
總結，趙燕子還是回來演戲吧，別瞎折騰了！」
「趙燕子執導的《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打的無非就是「全民回憶」的牌，很有些敝帚自珍的意思。
這種故意為之的緬懷也成為爛片青春題材的陳詞濫調，電影一如既往的離不開宿舍、教室、舞台晚會這些場景。
泡妞的手法更是千篇一律，只不過是從入學日到畢業典禮，以淺顯的事件羅列、拼湊起來罷了！」
第一︰我想問問趙燕子同學，你就算想給尹利打廣告也得注意下年代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鄭微在船上吃的尹利苦咖啡，是前幾年漲價後出的最新包裝。
趙燕子同學，你覺得那個玩紅白機看新白娘子傳奇的年代，會有尹利苦咖啡？
第二︰除了張開，電影全員沒一個正常人，劇情講了個又臭又長每個人好像都是神經病似的故事。
第三︰里面的女主、女配和一閃而過的女N，全特麼是倒貼貨，絲毫沒有獨立女性的覺悟。
不到一個小時，各種各樣的低評價和唱衰，充斥在網絡上各個角落。
而且唱衰力度、評價討論，都不是無腦噴。
為了黑好《致青春》，恆宇旗下的新媒體專門派人觀影，一一紀錄電影的缺點。
這種缺德帶冒煙的辦法，還是學自光線傳媒，學自王長田。
當年王長田就是用這種手段，打敗了《畫壁》的對手《白蛇傳說》。
恆宇傳媒現學現賣，運用的如火純青，分分種教阿里影業做人。
《致青春》的口碑還未起來就寄了，電影上映前阿里影業集團砸錢推起來的聲勢，也在恆宇傳媒的進攻下崩塌。
………
27號中午。
趙燕子隨便吃了點東西，陰沉著臉，急急忙忙的趕到阿里影業總部。
有人在抹黑電影！
一進入高管會議室的大門，趙燕子便向張微告知她的猜猜。
張微也一晚沒睡，神情略微憔悴，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道︰「趙總，你說的沒錯，確實有一股水軍在抹黑電影。」
「這股水軍的力量非常強大，有組織有紀律，不弱我們阿里旗下掌控的媒體力量。」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看著對手抹黑《致青春》！」
趙燕子慌了，瞪大著雙眼。
連阿里掌控的媒體力量，都干不過對手，我的《致青春》豈不是完了！
她看看張微，看看張牆，而後又看向鄧康名和林唯東。
昨天幾人還信誓旦旦的跟她作保，說即便首日票房低一些也沒事。
電影水準不俗，阿里影業完全可以用宣傳帶動口碑，後續上映期間抬高票房。
這一會倒好，一個個都啞巴了！
趙燕子心中嘆息，咬著嘴唇，表面上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砰！
會議室響起一道拍桌子的聲音。
鄧康名站了出來，恨聲說道︰「肯定是恆宇傳媒在搞鬼，整個業內只有他們跟咱們阿里不對付！」
男人，最見不得女人受委屈！
更何況是四大花旦的趙燕子，身居阿里影業股東的頂級大明星。
鄧康名或許沖動，但他絕對是一位真男人，第一時間就入了趙燕子的套。
再說了，他本就對恆宇傳媒不滿，自然先把屎盆子扣到對方頭上。
張牆掃了激動的鄧康名一樣，心中苦笑不已。
還別說，別看鄧康名性格莽，這回還真讓他猜中了。
根據種種跡象表明，此次《致青春》遭黑，苗頭全都指向恆宇傳媒。
然而更可怕的是，除了基本的隱藏手段外，恆宇傳媒放出的黑料都很直接，並沒有向阿里影業一樣轉幾手。
對方，並不怕阿里影業報復，明目張膽向他們宣戰！
想到這里，張牆輕敲桌子，把大家的目光聚了過去，沉聲道︰「張總，如果集團加大宣傳，有幾成把握維持電影的口碑跟熱度？」
張微神色一震，迅速在心里默算一翻，得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概率。
「頂多五成！」
苦澀的報出概率，張微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跟泄了氣的皮球一般。
她知道張牆的意思，如果加大宣傳，可以打敗恆宇傳媒，那就繼續砸錢。
而如果砸錢都不能拉高《致青春》的票房，那就只能另尋他法。
比如，向恆宇傳媒認慫！
兩人的對話，讓趙燕子一時間沒想明白，以為五成的概率很不錯，迎面非常大。
她略微松了一口氣。
既然有五成的把握，那就繼續增加宣傳。
讓阿里影業使出全力，為《致青春》正名，為她正名！
趙燕子想多了！
鄧康名接下來的話，徹底讓她的情緒失控。
「不行，我們絕對不能向恆宇傳媒認慫，向方子恆認慫！」
「《致青春》的體量最少六億打底，哪怕恆宇在背後抹黑拉電影的後腿，頂多再少個一億的票房。
少一億就少一億，五億票房也不錯，完全能夠證明我們阿里影業的宣發能力！」
「那依你的意思，我們白白損失幾千萬、上億的宣傳費用，就為了爭一口氣，為了保住《致青春》五億票房！」
張牆不屑一笑，把此次事件的關鍵點了出來。
根據阿里這邊的大數據推算，如果砸錢控評，可以抹消大部分《致青春》的負面評價，讓電影保持五億的票房。
這個數據不是憑空而來，是根據電影首日3660萬，以及零點票房的真實影評得來。
但現在的情況是，電影被恆宇傳媒盯上了。
砸錢控評，還得看恆宇傳媒跟不跟進，如果對方也繼續下場抹黑，阿里咂進去的宣傳資金就是個無底洞。
咂的越多，堆給電影的成本就越大！
明年阿里影業也要上市，如《誤殺2》于恆宇互娛一樣，《致青春》同樣是阿里影業上市靜默後的首部電影。
恆宇傳媒，捏準了阿里影業的脈搏！
如果宣傳成本太高，《致青春》最後即便盈利，也難以交出一個份漂亮的答卷。
盡管，前天樊路元跟大家交了底，大文娛集團為電影準備了一個億的宣發資金。
一個億，任由他們造！
可作為阿里影業的CEO，張牆不這麼想，他不願意硬鋼。
站在他的角度，更傾向于讓《致青春》平穩過度，用其他辦法讓電影盈利，向董事會、向股東、向外界交出一個相對好看的業績。
這個辦法，就是向恆宇傳媒認慫。
請方子恆放手，停止對《致青春》的抹黑行動。
接著。
張牆拿出一份大數據表遞給趙燕子，在她震驚帶著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曼聲說道︰「趙總，只能委屈您了，五億票房跟六億票房看似只相差一個億，但算上多增發的幾千萬宣傳費用，一來一回之下利潤完全不同。」
「《致青春》是一部優秀的電影，我們不能讓電影蒙塵，不能給股東、給外界交出一份高宣發、低利潤的業績表。
畢竟，《致青春》是阿里影業啟動上市後的第一部主控電影，絕對不能太過淒慘！」
張牆語重心長的話，好似為電影好，實則是在狠狠打趙燕子的臉。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認慫的肯定是她趙燕子！
她是電影的導演，亦是電影的第二大投資方，自然得由她出面聯系恆宇傳媒！
可恨，太可恨了！
趙燕子想明白了，心中冰冷，恨不得沖過去把張牆的臉給抓花。
她很不服氣，定定看著張微，期待對方說點什麼。
張微眼眸閃爍，不敢跟趙燕子對視，早在對方來集團之前，她就讓財務做了嚴謹的計算。
五億票房，八千萬至一億宣發資源，扣除電影成本後，幾乎沒得利潤。
六億票房，五千萬宣發資源，扣除電影成本後，《致青春》將是今年開年後利潤最高的電影之一。
兩相比較，她這個阿里大文娛集團的首席財務官，哪怕再不願意，也更傾向于選擇後者。
反正，又不是她去認慫！
趙燕子等了一會，見大家都不說話，心中那股無名火再也忍不住。
她蹭的站起身，瞪著眼楮凌厲的跟張牆、張微、林唯東對視，冷聲喝道︰「我趙燕子就是從這里跳下去，也不會選擇跟恆宇傳媒認慫，絕對不會！」
說完，她帶著滿腔怒火，頭也不回的離去！
砰
會議室大門被關上。
張微松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給趙燕子的經紀人陳蓉發了一條信息，輕聲道︰「趙總正在火頭上，這兩天誰都別勸她，等28號那天再說。」
「我看行，到了那天，我隨趙總去一趟《誤殺2》的首映禮現場，一起面見方子恆。」
張牆澹澹出聲，露出一抹玩味的神情。
兩人的對話，沒有瞞著鄧康名跟林唯東，把趙燕子的性格都算了進去。
誰都知道，剛剛趙燕子說的是氣話！
之前已經認慫過一次，在認一次又何妨。
唯有鄧康名訕訕一笑，舉起手道︰「那個，我剛剛是不是演過了！」
「沒辦法，我看到趙總楚楚可憐的神態，就想幫她一把。
其實吧，我覺得我們可以跟恆宇傳媒對剛一次，真沒必要怕他們！」
張微直接擺手，止住發騷的鄧康名，凝聲道︰「不，這次不同，這一次咱們阿里影業輸不起！」
「只能再委屈趙總一次了，等風波過後，我們找個機會補償補償她。」
說道這里，張微輕輕一嘆︰「其實，如果不是古永瞞著我們暗自搞黑《西游降魔篇》，這一回我們確實可以硬鋼恆宇。
沒有之前的引戰，恆宇這回對《致青春》的抹黑不會太過，頂多就是給《誤殺2》抬抬梯子。
更不會組織龐大的水軍，出手迅捷無比，我們阿里影業完全可以應付過來！」
張牆點點頭，認同了張微所說。
一報還一報！
《致青春》遭劫，在古永下台後跟他們交底時，就已經可以預見。
阿里背地里抹黑《西游降魔篇》的下作手段，亦只有他們幾人知道，到現在都還瞞著樊路元。
不然的話，樊路元前天絕不會那麼豪橫，給他們批一個億的宣傳經費
張牆幾人做了決定後，便按照計劃繼續增加宣傳，讓旗下的新媒體拼勁全力給《致青春》控評。
他們想試試偷雞，看看恆宇傳媒這回下了多大的決心！
恆宇傳媒早已做了完善的計劃，一波接一波的狂黑電影，還變著法請光鮮傳媒出手。
在全國上百家地級市電視台的娛樂資訊頻道，給電影帶去無形中的低評價宣傳。
第二天，星期六，《致青春》票房有所抬高，單日3900萬。
第三天，因為上百家地級市電視台的出手，單日票房下跌至3200萬。
第四天，也就是5月28號，《致青春》單日票房跌破3000萬，只拿到2870萬。
到了此時，趙燕子的怒火消耗殆盡，整個人陷入患得患失中。
張牆一個電話打來，邀請她一起出席《誤殺2》的首映禮，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趙總，委屈您了，您放心，您的委屈阿里影業過後一定會補償，不會讓您受多大的損失！」
「我明白，只是張總，我擔心即便我們去給恆宇傳媒認慫，請方子恆高抬貴手，他也不一定會買賬啊！」
趙燕子幽幽出聲，想起了此前恆宇單方面解除她《港囧》女一號角色，那股雷厲風行、不近人情的畫面。
那個決定，一定是方子恆所為！
電話那頭，張牆思索了一會，試探性道︰「要不，趙總請張書記出面一下，有他老人家出面，方子恆肯定會買賬。」
「張張叔！」
趙燕子又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極度不願意開腔︰「張總，人情總會用完的，這次用到了《致青春》上面。
下一回再發生什麼事情就不管用了，你真認為阿里影業自此過後可以跟恆宇傳媒和平共處，相望互助？」
「抱歉，趙總，是我失言了！」
張牆被噎了一句，尷尬敗退
下午五點。
恆宇傳媒集團，在恆宇院線東直門旗艦店為《誤殺2》舉行浩大的首映禮。
方子恆帶著集團旗下幾位台柱子藝人，親自在院線放映廳入口迎接嘉賓。
各路明星藝人、影視公司高管，接踵而來，為《誤殺2》站台捧場。
1200人的大型放映廳虛無落座，人潮人涌。
傍晚六點。
中影韓董，以及一位五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聯袂而來。
赫然是跟方子恆打過多次交道的康培。
新任電影局的正位領導。
在三人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張牆跟趙燕子，目的不言而喻。
旁邊的安迪眼眸一閃，撞了撞方子恆，低聲道︰「領導都出面了，見好就收。」
「放心，我有分寸。」
方子恆嘴角上揚，扔下一句話，大步流星的迎了過去，拱手笑道︰「歡迎韓董、康局位臨執導，子恆感激不盡，來來來，二位領導里邊請。」
他看都不看張牆跟趙燕子一眼，自顧自帶著兩位領導走進放映廳。
張牆主動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澹澹點頭，一副莫來挨老子的態度。
這一次！
他必須得給阿里影業一點顏色瞧瞧。
哪怕有領導說情，阿里影業也得留下點東西，不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