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精握著拳頭道︰「讓法江把法海交出來啊。」
她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李魚沒說什麼,跟在人群後面,緩步而行。
很快,便到了城郊法門寺。
寺廟前,一群僧人被浩蕩的聲音驚動,紛紛引頸觀望,看到這麼多人圍過來,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各位施主,不知為何而來?」
迎客僧法勇迎上前,雙手合十問道。
這麼多人氣勢洶洶,一看就不是來燒香拜佛的。
「我們要見法江主持。」
為首年輕男子,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扇子扇風,旁邊還跟著兩個丫鬟。
「主持正在做法事,今日天時不早,各位明日再來吧。」法勇客氣地道。
「讓法江出來!」
「出來!」
「不出來,我們就沖進去!」
「對,把山門推倒!」
眾人一听,怒不可遏。
走了那麼遠的路,滿心期盼見到法江主持,卻見不到人,有人忍不住要動手。
法勇見狀,額頭滲出汗珠,吩咐一個小和尚去請主持。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有禮了。」
沒多久,一身紅色袈裟的法江主持走了出來,高宣佛號。
他年齡大約五十歲上下,微胖的臉,看起來倒是跟法海有點像。
「法江師傅,白娘子和許仙兩情相悅,又開醫館救死扶傷,功德無量,你就勸勸法海大師,讓他們團聚吧。」
「是啊,白娘子是一個好妖怪,知恩圖報,有情有義,為什麼要為難她呢?」
「法海沒事干,可以去對付害人的蜈蚣精,或者開設粥鋪賑濟災民啊,為什麼要盯著白娘子呢!」
「法江師傅,請你務必轉告法海大師,這是我們百姓的心願啊!」
听著人們七嘴八舌地要求,法江有些傻眼。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白娘子和許仙是誰?
法海又是誰?
整個法門寺,上下僧眾一百二十七人,法字輩的僧人一共十三人,沒听說誰叫法海啊!
手機出來沒幾天,再加上之前售價又很貴,還限量,並沒有流入寺廟。
而且僧人們整天接待香客,燒香念經,也沒有誰有閑心關心世面流傳的八卦。
這白娘子和許仙的故事,闔寺上下,並無人知曉。
眾僧一臉懵逼地不知道怎麼回應。
「各位施主所言之事,老衲模不著頭腦,哪位施主能否細說一二?」
法江大聲道,他覺得,這也許是個誤會,說清楚就沒事了。
「嗯,白娘子是一條修煉千年的白蛇,他為了報恩,化身為人……」
帶頭公子搖著扇子,氣憤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最後道︰「法海關押白娘子,迫使許仙出家,這是犯了眾怒,所以我們來找法江師傅,請您勸一下勸法海大師,不要太過分了,早日讓白娘子一家團聚才是。」
「阿彌陀佛!」
法江頗有些郁悶,這真是無妄之災啊。
就因為自己的法號跟故事中的大師相似,這些人就找自己來說情,可自己去哪兒找法海呢?
「各位施主,小寺並無法海,我想你們是找錯地方了。」
「既然是故事,你們應該找編故事的人啊!」
「再說了,人妖殊途,人和妖在一起,確實有違倫理……」
法江說著說著,忽然發現氛圍變得無比凝重。
眼前的數百人都直勾勾地望著他,眼神不對勁,很危險。
「怎麼啦?」
「發生了什麼事?」
法江心中疑惑,額頭上冒出問號。
「他說什麼?」
「人妖殊途?」
「他居然偏袒法海!」
「難怪,他跟法海是一伙的!」
「我看他就是法海!」
「對,他就是法海!」
百姓們激憤,憤怒地往前沖。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塊拋出去。
「啊——」
一個僧人頭破血流,發出慘叫。
「啊——啊——」
接連有僧人被擊中。
法江主持頭上也挨了幾下,幸好石頭不大,只是鼓起了幾個大包。
他轉身就躲入了寺廟中。
其他僧人見狀,也都跑回寺中,將門頂上。
「別讓他們跑了。」
有人大吼,上前用肩膀拼命地撞門。
有人跳起來用腳踢。
然而寺門厚重、堅固,一時半會倒是沒什麼效果。
「一把火燒了,看他們出不出來。」
「對,放火。」
听著外面的叫嚷聲,法江主持嚇得臉色發白,嘴中連連念叨著佛號。
要是寺廟在他手中被燒了,那可真是大罪過啊。
「冬冬冬……」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一隊武侯急促奔來。
為首隊長大聲呼喝︰「退後、退後……」
跟在人群後面的李魚見官兵來了,便嘆了一口氣,這事基本上就結束了。
小狐狸精郁悶道︰「要是官兵晚來一會兒就好了。」
李魚沒好氣道︰「你還說,誰讓你扔石頭的?」
小狐狸精抿嘴笑道︰「又不是我一個人扔了!」
實際上,第一個石頭,就是她扔的。
烏合之眾,有人帶了頭,就容易失去理智。
「走吧。」李魚轉身道。
小狐狸精小跑兩步追上李魚,「先生,法江真的是法海嗎?」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問我干什麼?」
「呵呵,我就是亂喊的。」
「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
「可法海囚禁白娘子,我不開心啊。娘娘只怕也不開心呢。」
李魚一怔,小狐狸精提到女媧娘娘,他就不好說什麼了。
不過,女媧娘娘已經拿到了整部劇情,應該早已經看完了,她沒有進一步表示,想必總體還是滿意的吧。
「我們不拆廟,寫字沒問題吧。」
「對,我們在門上寫上百姓的心聲。」
被官兵逼退的眾人,又想到了新主意。
有人拿出筆墨,在寺廟的門上寫下一個個大字。
「法海你不懂愛,快把白娘子放出來。」
「人間有愛,法海滾開。」
「法江和法海是一伙的。」
看著門牆上寫滿的標語,眾人哄堂大笑。
這麼一鬧,大家心中的氣也消了。
天色將黑,眾人紛紛散去。
再晚了,可就宵禁了。
「咯吱——」
法門寺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一個滿頭大包的小和尚探出頭來看了一下,看見外面已經沒人,便把門徹底打推開。
法江主持頭上頂著幾個大包,走出門一看,頓時氣得暈了過去。
眾僧人大驚,趕緊呼喚急救。
過了一會兒,法江悠悠醒過來,老淚縱橫,「佛祖、菩薩,我有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