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破曉時,天剛蒙蒙亮。
世人所向往的林蔭小道,早已車水馬龍。
這一次的離開,很早。
師徒三人只是簡單吃了點早飯,整理好衣物,就準備趕路了,不過這次沒有準備馬車。
早已起床洗漱好的江風在索要符篆無果之後,他便穿著一身干淨利落的白色冰絲袍子站在蘇眠的房門前,猶猶豫豫,許久都未曾敲響。
屋內的蘇眠早已醒來,望著外面的光亮,照透著江風的身影映在屋內,心情復雜,門外的他渾然不知。
二人相隔一扇門,卻都不敢主動打擾,或許多數一句話,其中都會有一人舍不得。江風從懷中拿過一封信,蹲子,將信從門縫遞了進去。
遞完信之後,起身長舒一口氣,離開了此處。
江府大門旁。
吳幾道和林婉吃完早食,收拾好東西,便在此等候江風。
見江風走來,二人竟沒有一句話,原本該有十幾句話等著他的林婉,異于平常。
「呦,師姐,今天怎麼那麼沉默?」江風揚起一抹微笑在嘴角,打趣道。
「你是不是有病?」林婉沒好氣道。
江風抓起自己的衣物行李,就斜跨著背了起來︰「我早上吃過了,所以油餅還是你自己食吧!」
林婉︰「」
「好了,你們倆都是一個師父,好好相處,不要再惡言相向了。」
當師父的捋了一把胡須,出來解圍道。
只听江風乖巧的說了一聲「是」,而林婉轉過頭去沒有理會。
女孩子家家生氣就是這樣,江風無奈搖頭。
「娘,你們回去吧,不用送。」
慕容雪經歷過上次的分別之後,這一次變得不一樣了,雖然心頭還是有點不舍,但起碼可以接受。
「好,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就回來,這世上還沒有我江府解決不了的麻煩。」
有了他娘的這句話,江風自信感十足,臉上漏出一抹笑容道︰「娘,兒子還真有一個解決不了的問題,不知道娘以後可不可以幫我解決。」
慕容雪想也沒想的就先答應了,隨後問道︰「什麼事?」
「這個保密,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臭小子,在我面前還賣關子。」
江風嘿嘿一笑,轉移話題道︰「許叔叔,南宮兄就拜托你了。」
「世子放心,只要老夫一日還活著,殿下就不會少一根汗毛。」許文秀語氣堅毅道。
各種事情一一告別之後,江風這才跟著師父後面踏門而出。也就在這時,他轉身說道︰「姑祖母,我爹還有二爺爺他們倆說你母老虎脾氣,你可不要放過他們。」
江禮爺倆聞言臉色 黑,心中慌亂,連忙說道︰「臭小子,亂說什麼呢?」
江風轉過頭去咯咯一笑,心頭順暢無比,小時候的打不能就這麼白挨了,兒子長大了,時候開始學會自衛了。
「你們兩個!!!」江傾臉色難堪,怒吼道。
「姑姑,誤會!!!都是誤會!!!」
「三妹啊,你二哥我是那樣的人嗎?顯然不是,對不對,都是那個小兔崽子瞎編的。」江禮笑呵呵的看著江傾,好像在求原諒似的。
二人連連搖頭擺手,一時間解釋不清。
「管他是不是,你倆先過來挨頓打,等那小
兔崽子回來,我再教訓他。」江傾絲毫不想听什麼解釋。
「啊~~~!」
頓時,江府內傳來陣陣慘叫聲。
「姑姑,別打了,別打了。」慕容雪在旁邊好言相勸著。
吳幾道異于凡人的听力,听著江府內的一切,不禁嘆道,這麼多年了,脾氣還是一點沒變,不過我喜歡不過這臭小子跟個反骨仔似的,以後得提防一下,不然下次挨打的人就是我了
「師父,我們現在三個人,倒不如你用儒術帶著我們趕路?這樣去桃花島的路程或許能夠快一點。」江風突然道。
為什麼沒用馬車?就知道你小子會那麼想,吳幾道輕瞥一下嘴角,然後面無表情道︰「好!那為師就先試試。」
江風二人齊點頭。
吳幾道雙指放嘴邊,緊閉雙眼,默念道︰「天下儒術,盡隨我心,我等之身應在桃花島!」
江風期待的兩眼放光,心目中期待許久的桃花島。
我來了!!!
瞬間三人消失在原地,只覺眼前一片昏暗,再次睜開眼楮,浮現在眼前的一幕令他嘆為觀止。
周圍一幕幕金黃無比,溫度燥熱,眼眸中的不遠處還有顆顆綠植仙人掌,雖是早上的太陽,但仍然可以感受到炙熱的灼燒感。
這是沙漠!江風心頭一震,隨後有些無語的說道︰「師父您能不能靠點譜?這次只有我們三個人,怎麼還會出問題?」
「額,且慢,為師再試一下。」吳幾道尬笑道。
「天下儒術,盡隨我心,我等之身應在桃花島!」
儒術咒語再次響起,「嗖」的一瞬,三人再次消失,只在那片沙漠中留下幾對腳印,一陣熱風吹起漫天飛沙,腳印瞬間抹平
「咕咕咕~」
當他們三人再次出現在一個地方,周圍被樹木遮住不見光日,傳來怪異的鳥叫聲,引得江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立夏過後本該極度溫暖,但這里卻並非如此,反倒是讓人感到陰森寒冷。
「阿,阿嚏~」
江風害怕的哆嗦著身子,抱緊雙臂。
林婉亦是如此,她拽著江風的衣角,不停地觀望四周,小聲道︰「師父,這,這是哪里啊」
「額,且容為師再試一次!」
來來回回穿梭五六次,終于最後一次終于正常了一點。
這里不像戈壁沙漠,也不像滲人峽谷,方圓十里左右都有住戶,人煙味更濃一些。
這個小鎮名曰扶海鎮,臨近海邊,地屬南陽青州,坐落于青州邊陲。
小鎮的鎮口高高掛起一面旗幟,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個字︰「扶海」
江風呼出一口氣,身體得到放松,前幾次的瞬移差點沒讓他們小命交代在這里。
「師姐?」
江風看向抱著自己手臂絲毫沒有想要撒開的林婉說道。
在陰森寒冷的峽谷中,林婉緊閉雙眼,最終害怕的不由自主抱著他,這才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小心翼翼的睜開眼楮,看見眼前熟悉的人煙小鎮,林婉這才放下心來,然後再看向自己兩只手死死的抱著江風手臂,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紅暈,下意識的松開手。
「師父,咱們能靠點譜嗎?但凡您老失誤那麼一下,我們差不
多就到桃花島了,可這,這又是哪?」江風嘆息著,愁眉苦臉,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樣子。
在北離失誤一次,害的他們路程多趕了將近一個月,方才荒無人煙的戈壁大沙漠,陰森寒冷的峽谷等等,就沒有一次靠譜過的,江風在心里暗暗吐槽。
只听林婉說道︰「到了。」
江風皺著眉頭,模著下巴,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小鎮,「扶海鎮?可它跟桃花島什麼關系啊!」
「看見那片海了嗎?」林婉指了指小鎮邊上,不遠處的大海。
突然,江風只覺得一陣海風吹過,泥土芳香的氣息撲鼻而來,順帶的還有一點大海的味道,再看向海中央朦朧的島嶼,距離想來應該很遠。
「那里,就是桃花島?」
林婉點了點頭,心道,他這不靠譜的師父可算靠譜了點。
「那我們還等什麼?沖啊!!!」江風蕪湖了一聲,握緊拳頭朝著天上揮去,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不急,為師自由安排!」
吳幾道捋了捋花白的胡須,那蒼老的聲音很平淡,他望向遠處留下一抹背影,一頭銀絲隨海上的風吹過而撫動,像個世外高人一樣。
「什麼安排?」
「一會你就知道了。」
「搞什麼嘛,那麼神秘」
扶海鎮可與別的地兒不一樣,這里地勢頗高,想要去海邊還得找到一條合適下去的路,鎮子上漁具、魚貨比較多、擺攤叫賣的從鎮子頭排到了鎮子尾,一路上還有好多支撐起來的竹木桿,上面掛滿了魚干。
走在小鎮上的師徒三人著裝與本地人顯得格格不入,他們是冰絲長袍,而本地人已經再穿短衫短褲了,雖說冰絲長袍在江州適合、涼快、很正常。但到了這里,小鎮上的居民目光詫異,一致的認為他們三個有病。
興許是年齡大了,吳幾道似乎經歷過很多這種事情,所以並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江風被那些看異類的眼神盯的非常不舒服。
「他們這是什麼眼神?」扭過頭看著林婉的小臉低聲問道。
林婉好生解釋道︰「你不覺得很熱嗎?」
「熱?」江風皺起眉頭,撓了撓腦袋,猶豫半刻道︰「好像是有那麼一點,要月兌衣服嗎?」
林婉白了他一眼,「大街上月兌衣服,會被當成禍亂孩童心智的婬賊,然後用亂棍打死!雖然你本來就是,但為了不讓他們發現你還是」
話還沒說完,江風已經把冰絲長袍月兌了下去,剩下的只有能夠露出胸襟的冰絲長衫和長褲。
「啊!!」
江風一把死死捂住林婉散發出尖叫的嘴,然後大皺眉頭,像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被發現了似的,沉聲呵斥道︰「喊什麼?沒見過?我郵沒月兌完,再喊我幫你把衣服也月兌了。」
「唔唔唔」
林婉目光騰向師父,吳幾道卻是看了一眼,繼續前行。
隨後江風松開手,林婉這才恢復如常,憋紅著臉,大口喘著粗氣。
「師父,沒想到你們兩個竟然是一丘之貉,你偏心。」林婉黛眉微蹙,喊道。
吳幾道一邊走著一邊說道︰「為師一向很公平公正,哪里偏心了?再說了他不是還欠你兩個條件嗎?」
林婉亞口無言,都怪這個小婬賊居然輕薄她那一次的三個條件她記得很清楚,而且已經在北離用了一個,不過一想到江風還欠她兩個條件,臉上便浮現出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