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有沒有可能,這赤羽金鳳並沒有滅絕?」
沈長安提出猜想,但被故里一口否決了,「不可能,赤羽金鳳出了妖界便會妖力衰竭,根本不可能在人間待這麼久的,況且他的妖力強大,無法藏匿。」
既然如此,那原本的線索便又斷了。
沈長安嘆了口氣,每次都感覺自己在真相邊緣徘徊,但每次都無法觸及真相,難吶,難吶。
「那君綰又是怎麼和皇帝搞到一起的?」故里依然不解,即便知道這二人結盟是各取所需,但沈長安功高蓋主也不是這一兩日的事,君綰記恨他的父兄更是根深蒂固,怎麼他們早不勾搭晚不勾搭,偏偏現在才勾搭。
未免太過于巧合。
「這一切仿佛都和宮中的那只妖有關,從少女失蹤案起,到後來小影出逃,再到後來君綰失蹤,兩個開戰,這一切都仿佛息息相關,又無從下手。」沈長安企圖將這些事情串聯起來,但卻找不到線索。
「小影?」故里像是發現了什麼,「當時小影死後,你們去探查牢房可有發現什麼?」
沈長安搖搖頭,「牢房里很整潔,完全不像是妖怪的住所,也沒有失控掙月兌的痕跡。」
「那就是說,一定是有人把小影放跑了?」
故里接著提問,但這個問題沈長安也早已想到了。
「小影在京城中認識的人寥寥無幾,還都在伏妖司身居高位,不可能放他出來。因為性格內向,平日里也不怎麼有妖看得起小影,就更不可能是妖幫他越獄了。」
也就是說,放小影出來的人一定在謀劃著什麼,他需要小影制造的這場騷亂來掩飾什麼……
沈長安突然眼前一亮,「妖氣,是妖氣。小影出逃那日鋪天蓋地的妖氣,正是大妖絕佳的掩護。」
「你的意思是,大妖是那日才進的宮?」沈微言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但不多,「可早在那之前就已經有少女失蹤了。」
「對啊,是失蹤。」沈長安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只是失蹤而已,無人證明她們是死是活。」
對啊,只是失蹤,也有可能是提前關押在某個地方呢?
沈長安突然想起那只蛇妖,她曾說過她咬傷了那個幕後主使的手腕,現在看來,這蛇妖也許並不是擄走送給皇帝的,是送給大妖的也未可知。
「難過他手上沒有一點痕跡……」沈長安此刻豁然開朗,「難怪皇帝身上有妖氣,原來不是大妖來人間,而是他去了妖界。」
難怪他找不到那些少女,原來是被藏到了妖界。
通了,這下全都能說的通了。
「所以小影的死不是個意外。」沈微言呆滯的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樹林深處,「不是嫂嫂殺了小影。」
那日他眼睜睜地看著故里拿著璞劍殺死了小影,小影是有罪,此罪也當誅,但他那日後死活想不明白,為何淵故里不會被小妖影響,為何她身為妖卻能拿得起璞劍。
「不是她,是有人化作她的樣子企圖嫁禍。」
這件事,除了山神,他說都沒說過。
那日發生的事還記憶猶新,他記得小影說過,他除了雷紋什麼也沒吞,很明顯,那日城中百姓失去的靈力想必都是被大妖吞了,能讓小影如此恐懼了,恐怕也只有傳說中的大妖了。
還記得小影倒在沈長安懷里,拼盡全力說出的最後一句話,「要小心,他來了……」
這個「他」,應該就是大妖了吧。
沈長安默默攥緊了拳頭,他怨了那麼久,也恨了那麼久,今天才知道自己真正該恨的人是誰。
那大妖千錯萬錯,錯在不該那小影當擋箭牌,錯在不該殺了小影,也錯在不該嫁禍給自家夫人。
「既然大妖現在居于宮中,那姨母……」沈長安心頭一顫,姨母的脾氣雖然比不上年輕時火爆,但也不會甘願屈居于妖之下。
不知道姨母在宮中可還安好,一想到這里,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沈微言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不及沈長安考慮的通透,但在發現宮中有妖氣時就已經將宮中所有的暗探都撥給沈慕時了。
姨母的安危重于一切,皇帝答應他會善待沈慕時的允諾也只不過能讓他稍微放心罷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接下密令只是因為他和沈長安的私人恩怨,實則不然,他不來自然有人來,可他若是抗旨,宮中姨母又不知該如何自處。
沈微言的眼神對上自家師兄,這麼多年來他從未被沈長安真正接納,所以自從裴寒過世後,沈長安便再也不許他稱自己為兄長。
也許他是在怪罪自己吧,沈微言心中一陣觸動,怪自己從來都只是個拖油瓶,怪自己沒能救下師傅,也怪自己沒能保護好京城,沒能保護好小影。
「姨母暫時安好。」他能做的,也只是暫時護得住姨母,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師兄以為接下來應該如何?」他將問題拋給沈長安,其實也是在詢問沈長安的意見。
「他需要用姨母來挾制你,那麼暫且便不用擔憂姨母的安危,只是那大妖要的是我的性命,我活的越久,于姨母而言就越不利。」他不想死,更不想姨母因他而死。
可眼邊就是個是敵非敵的沈微言,隨時可能取他性命,不遠處還有君綰的大營,這二人虎視眈眈,他又該如何呢?
「為何不干脆由我們來和君綰講和?」故里另闢蹊徑,「反正君綰要的只不過是他的王位,以你的本事,保他繼位不是問題,何必同時得罪兩方人馬呢?」
故里說的沈長安並非沒有想過,可如果君綰真的會同意他的建議,當初為何不直接來找他議事呢?恐怕大妖手中也攥著他的把柄吧。
沈長安不由得頭疼,他原本只是出兵打仗,背靠自己的國土,面朝敵軍大營,可是現在不知為何,自己的國家背叛了自己,自己的兄弟想要殺自己,自己的敵人倒成了那個最老實的,從頭到尾都想著怎麼利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