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實在舍不得不回去也罷,可千萬不能說胡話呀。」
老神棍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關心故里,誰還沒有過幾段失敗的感情呢是吧?他可是過來人,為了把小東西帶回去而把人逼瘋,那也太不值當了。
他的內心正在飽受煎熬,一邊是自己良心的譴責,一邊是打從心眼里瞧不起沈長安,二者展開角逐。
「其實,這中間應該是有什麼誤會的。」不用多說,自然是故里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一點。
「你不必幫他說話。」故里打斷他,「我可是打心底里敬佩您的,您這麼多年含辛茹苦地把我撫養長大,太辛苦了,這次回淵啟山就是要好好侍奉您的,聊表心意嘛。」
故里口中的每一個「您」,傳到老神棍耳朵里都是一次暴擊,他幾時教過老神棍尊師重道?幾時教出來過這樣一個溫柔懂事的小東西過?
「瘋了,真是瘋了。」他的腳不自覺向後退去,仿佛面前的故里是什麼豺狼虎豹。
自己當年為小東西的
「別得寸進尺。」故里的好脾氣也是有限度的,她可得把老神棍巴結好,自己的壽石還在沈長安手里,但父母報仇,手刃的老妖皇眼都不眨一下,可現在他是真的慌了。老神棍好歹是八神之一,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沈長安弄死不成?
「把東西拿著。」她將自己的包裹甩給老神棍,自己則將沈長安曾交給自己的浮雲白玉放在了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這玉佩是個好東西,在沈長安手上就如同軍中的虎符一樣好用,這才是故里後怕的地方,他明明都信不過自己,卻敢把這樣重要的東西交到自己手上,豈不是拿滿城百姓的性命作兒戲?
「走了。」故里推開門,神清氣爽地走了出去。
她就是要讓這府里的人都看看,自己撂挑子不干了,沈長安的夫人,誰愛當誰當。
「我跟你說,今天就是沈長安跪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原諒他。」
話音剛落,門外的男人和故里撞了個滿懷。
沈長安見著架勢,自己怕是攔不住了,將李津津抱在面前,擋住自己的一張臉,「千錯萬錯都是為夫的錯,夫人有什麼委屈只管打罵。」
他一手撩起衣服,不經思考就跪了下去,幸好身邊除了老神棍和山茶也沒別人了。
「沈長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故里本就不是個好哄的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隨便說兩句就原諒他,那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沈長安一如既往覺得故里口中自己的名字無比驚悚,這名字除了故里這麼多年就沒人叫過。
「夫人,你听為夫和你解釋。」沈長安硬著頭皮將小貓捧上去,「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先消消氣。」
李津津向來是個遲鈍的小貓咪,但此刻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果自己哄不回這只魅妖,那麼她很可能會被送回伏妖司去。
不,她不要!
李津津努力將眼楮睜到最大,沖著故里揮了揮爪子,一雙大眼楮如同兩顆寶石一般,沖著故里閃爍。
她軟軟糯糯地喵一聲,故里的心都要化了。
于是乎,她當機立斷,帶上李津津一起走。
「夫人!」山茶撲上去抱住故里的雙腿,不知道從哪里學來這一套,「山茶侍奉夫人的時日雖然不長,但山茶就是夫人的人啊,夫人如果要走的話就把山茶也帶走吧。」
她淚眼汪汪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只可惜,故里已經知道她是沈長安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了,又怎麼可能再帶上她?
「以後不必再叫我夫人了。」她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沈長安,「你也一樣。」
山茶固然欺騙了自己,但歸根結底也算是听沈長安的話辦事,所以自己的火氣究竟該發到誰身上,故里心中還是有些分寸的。
「我和你家大人,一沒有行迎娶大禮,二沒有夫妻之實,你這一聲夫人,我實在是擔待不起。」她神色內斂,學著以往老神棍處罰那些犯錯仙妖時的樣子,喜怒不形于色,「山茶,你口口聲聲說要追隨我,可若是要在我和你家大人中間選一個呢?你選誰?」
她這一問,其實並不難猜。
自從山茶被從伏妖司調任到將軍府時,就已經接到命令,自己的主子從頭到尾就只要淵故里一人。
她一路跟著淵故里,看著她和左丘昇走的親近,因此放暗箭提點,看到她將君綰扔進茅廁,卻默不吭聲,她是將淵故里視作自己的主子來看得。
至于將軍大人口中的誤會,只怕她即便是解釋了,夫人,不,現在不是夫人了,只怕淵姑娘也不會听吧。
「回姑娘的話,山茶願意誓死追隨姑娘,絕無二心。」山茶松開故里的腿,擺好姿勢,單膝跪了下去,听候她的差遣。
「很好。」對于山茶的忠心,故里覺得還是有幾分可信的,畢竟沈長安在獄中氣惱的其中一點也正是沒能從山茶口中得到什麼情報。
她將山茶扶起來,「以後你就隨我住在淵啟山吧,我淵啟山雖說不及你們人間京城繁華,但也靈力充沛,是個修煉的好去處。」
沈長安眼見大勢已去,自己帶來的兩位幫手竟都被自家夫人招降了去。
「我也是夫人的人,夫人何不帶上我一起呢?」沈長安上次惹惱了淵故里還是自己不惜男扮女裝才哄好的,那次過後,他被沈微言與左丘昇按著惡補了幾天的課。
其中,左丘昇的一句話至今被他奉為金玉良言︰「女人,是感性的,得哄著,千萬不能來硬的,不止得哄,還要厚顏無恥的哄,總有一日,她會被你的誠心打動。」
他說完這話,便又趴在門上開始踐行自己的理念了,「紅紅,上次的事我真的知錯了,我不該將你同御史大人家的事情說出去,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我不介意三個人一起的……」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屋里的人伸手拽了進去。
彼時的那一幕,給沈長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且影響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