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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好人不一定有好報

兩個小團子站在雪地里,面對著牆將頭埋得極低。

沈慕時來回游走在兩個佷子之間,滿臉寫著無奈。

自己前一刻還在教訓裴寒把自己佷子給嚇得不輕,和他吹噓自己將姐姐的遺孤教養的如何如何,誰知道下一刻兩個家伙就讓自己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都多大了,還尿床?」她恨鐵不成鋼,將戒尺打在沈微言的上,「你已經是小男子漢了知道嗎?如此行事,叫姨母的臉面放在何處?」

「姨母~」女乃團子羞紅了臉,怯諾諾地開口了,「我知道錯了。」

長安不敢看自家姨母的眼楮,心虛之余,更多的是內疚。

沈微言趴在長安的膝蓋上,上幾個結結實實的巴掌印還在寒冬中生出一股熱氣來。

裴寒從角落里探出一顆頭來,在漫天飛雪中揚起一個和煦的笑來。

「你們姨母走了。」他將背在身後的手掏出,掌心是一瓶精致的藥罐,「她叫我把這個給小微言。」

這藥是普通的藥膏,專治跌打損傷。

裴寒的指尖點著膏藥,一下一下涂抹在微言的上,冰涼的觸感瞬間席卷全身,小微言狠狠打了個寒顫,臉上的小女乃膘在寒風中顫抖。

「你啊。」裴寒將雙腳並攏,長安十分熟練地坐在他的腳面上,仰頭看他給自家弟弟的上藥。

「你們兩分明就是被二小姐給嬌慣了,這皮膚都像個女女圭女圭一般細膩,才輕輕敲了幾下便紅腫了,日後不管是捏訣鎮妖,還是上陣殺敵,又有哪個輕松呢?」

「師傅。」女乃團子的嗓音沙啞,虛弱的仰起頭回應,「微言能吃苦。」

長安雖未言語,但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們啊。」裴寒捏了捏二人的臉,眼神中卻是無盡的空洞,「你們二人中有人能夠繼承為師的衣缽就好,若是能力不夠,也便算了。」

他的臉總是那樣的溫柔,年幼的沈長安最喜歡在師傅腳邊乖乖坐著,注視著那張臉。

後來他長大,也成了以為風度翩翩的少年郎,也同今日一般,站在台下仰望著裴寒。

白茫茫一片,漫天飛雪,刑場上的男人穿著單薄的囚衣,消瘦的面龐已經難以分辨,凍得青紫的雙唇在不斷哆嗦。

沈長安一襲白衣,清冷的氣質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他眉頭緊鎖,眼眶中的悲傷溢出。

他抬頭仰望著男人,飛雪飄散,空中霧蒙蒙的一片,迷了沈長安的眼,也迷了他的心。

「好好活著。」裴寒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傳出。

他已經是個將死之人了,無須因為自己連累更多人。只是有一點,他回過頭,眼神掃過劊子手的冷漠的表情,最後落在宮門的方向。

沈慕時,我等不到你了。

男人閉上眼楮,兩行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滾燙從眼角落下,還不等眼淚滴落凝結成冰塊,他的腦袋便隨著劊子手利索的揮刀,滾落在他的腳邊。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原本雪白的刑場,也染紅了沈長安的眼眶。

自己一定是個災星。

沈長安這樣想,克死了爹娘,克死了師父,就連原本身強體壯的姨母也總是被病痛折磨,去了她此生最不願踏足的地方。

劊子手抹去臉上的鮮血,將手中的刀隨手插在台上,離開時,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被一旁的孩童攙扶住。

「尋歡。」他的聲音顫抖,沈微言的臉,從頭到尾帶上了一張假的不能再假的面具。

「我們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誰都回不去了。

「陛下有旨,叛賊裴寒,覬覦皇後,以下亂上,意圖謀反,問斬後,曝尸市集,不準任何人收尸,讓烏鴉蟲蟻分而食之。」

「愛卿沈微言,檢舉有功,即日起接手伏妖司,官居正二品。」

太監來宣旨時,沈長安已經在院中舞了整日的劍,滴水未進。

沈府的家丁已經遣散的差不多了,往日光景還歷歷在目,眼前卻是一片蕭索淒涼。

皇帝要娶姨母,眾人皆知是動的什麼心眼。

一來,是早些年他對相府大小姐動心思的時候,還不曾挑破明說,丞相便倉皇將女兒嫁給一介布衣,相府這些年來為何敗落,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人人都道相府衰敗,卻不承想相府竟然暗地里攀上了後起之秀——伏妖司掌司,裴寒。

說起這號人物,在京城的搶手程度可不亞于昔日風頭正盛的相府,可這香餑餑卻對相府的二千金情有獨鐘,不僅收了破例收了沈家的小少爺為徒,就連那個收養的也一並帶去了。

「偏不知道沈家是有多好的福氣,沈慕時那樣的也能入得了皇帝的眼?」

大街上,女子在隨意編排當朝皇後,一旁的女子也點頭附和,「就是,都不知道是第多少任繼後了,還能叫他沈家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不成?」

沈微言,听著二人的話,臉上依舊是那一抹笑。

「尋歡。」他唇角的微笑,配上眉心的褶皺是那樣的別扭。

「是,大人。」孩童彎腰行禮,抓起豬肉鋪地上的一盆豬血潑了上去。

「啊——」

女人的尖叫聲在熱鬧的市集顯得格外刺耳,「哪里來小孩,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小孩子嘛,懂什麼?」

沈微言掰開她揪著尋歡頭發的手指,卻忘了自己也尚且年幼,他笑得比哭還難看,看得女人頭皮發麻。

「原來是新任的掌司大人。」掌司二字,她咬得極重,就是為了故意惡心這少年。

沈微言十歲便做了伏妖司掌司,親手送走了自己的恩師,就這魄力,足以讓滿京城的權貴避之不及。

沈微言听出了女子話里的意思,「尋歡今日冒犯了姑娘,改日微言一定帶好禮物,登門拜訪。」

「不必,是我今日出門沒看黃歷,怨不得別人。」女人連衣衫都不曾整理,飛也似的逃離了這里。

沈微言知道,同樣都是掌司,自己同師傅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只可惜,那樣的的好人被他們給逼死了,那就只好由自己這個惡人來陪他們耍上一圈了。

「尋歡。」

沈微言曬著太陽,懶洋洋的走在前面。

身後的孩童從地上爬起來,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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