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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無須淬體

劇烈的踫撞下,轟鳴聲連綿不絕。

炎奴手臂上不知道匯聚了多少的真氣,催動成勁氣,迫使空氣加速,急劇膨脹。

繚繞的水蒸汽,好似雲霧一般彌漫。

揚起的塵埃與碎石,如浪潮般奔涌四溢,攪動著現場飛沙走石。

有三棵大樹斷裂了,在第四棵樹前,張全已經完全癱瘓,背靠著大樹七竅流血,艱難地抽搐著。

而在他身前,屹立著馮先生,其張開雙臂,鬼體胸膛處,破開一個大洞,冒著滾滾黑煙。

「張家我擦你嗎……」馮先生忍不住罵街了,他傷勢極重,鬼體不停地閃爍。

關鍵時刻,他還是擋在了張全前面,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那銅契有損。

他拼了老命,終于還是化解了炎奴這恐怖一擊的威力。

可是自己,也被重創了本源,這種創傷,需得有親屬的香火才能治愈。

而他的家族,早就被張家滅了。

「你的……神通呢?」張全艱聲道,據他所知,馮先生是參悟過一個神通的。

「我的神通,只針對法術……誰知道一個凡人這麼強……」

馮先生哭喪著臉,他要恢元丹,就是為了恢復滿法力,好施展那神通。

只要水女對他施法,他就能反噬對方。

沒曾想一個凡人,直接把他錘爆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敗得太快,他體內的法力還有很多,恢元丹的藥效也還在。

「起!」馮先生再度造出土舟,載著張全想走。

然而張全傷得太重,這一被挪動,立刻慘叫一聲︰「呃啊!別動我!」

與此同時,馮先生渾身抽搐,如遭雷擊︰「啊啊啊!」

他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好半天才緩過來,徹底不敢再動張全。

這是銅契的禁制,他絕不可以傷害精血記錄在銅契上的人。

哪怕明明是好心,想載著張全逃走,而牽動了張全身上的傷勢,他的靈魂也會受到極大的折磨。

「走不掉了……」

張全與馮先生,都意識到了這個絕境。

「快給我療傷……此次若能活下來,定有重謝……」張全拼命哀求馮先生。

馮先生咬牙切齒,沒有理他,反而問道︰「你不能動了是吧?」

「我快死了……」張全艱難道。

「那就好。」

「嗯?」張全瞪大眼楮。

馮先生冷冷地看著他,張全動彈不得,自然也無法拿銅契要挾。

跑是跑不掉了,或許這也是個月兌離張家的機會。

與此同時,炎奴再次從煙塵中走出,渾身赤果。

畢竟全身上下就那麼一條破褲子,經過多番大戰與高速移動,再加上剛才這麼狠狠一撞,終于徹底撕碎了。

然而炎奴對此一無所覺,眼神專注地盯著二人,再度沖刺!

「別!」看著這個煞星,馮先生臉都要綠了,張全更是童孔地震。

好在,沉樂陵飛速趕到炎奴身邊,一把將炎奴拉住。

她的表情又羞又急,羞得是炎奴渾身精光,連忙呸了一大口水,噴了炎奴一身。

又扔幾個豆子,化作藤蔓纏繞在炎奴身上,形成鎧甲。

接著嘴上焦急道︰「傻子,你沒瘋吧?」

「沒啊。」炎奴見她阻攔自己,皺眉不解︰「怎麼了?」

沉樂陵一陣錯愕︰「呃……誒?你沒有失去理智?那你之前怎不理我?」

炎奴快速說道︰「我沖起來的時候,耳邊轟鳴聲太大,你好像說了什麼,但我沒听清,當時只顧著把他們全宰了。」

「……」沉樂陵看著炎奴雙眼依舊赤紅,但從說話來看,他只是生氣、發怒,而並非入魔。

「姐姐,我沒事,別讓他們跑了!」炎奴憤然道。

「放心,他們跑不了。」沉樂陵見他沒事,滿心困惑,揮手聳立一道水幕,開始檢查炎奴的身體。

本來計劃中,沉樂陵就沒有指望炎奴一個人掃滅敵人。

只不過炎奴太給力,竟然開發出了橫空烈轟戰法,摧枯拉朽得出乎了她的意料。

更是走火入魔反而戰力大增,把對方打得半死。

整個過程堪稱驚悚,把她都給看懵了。

不過她還是擔心有失,不敢讓其再戰,所以為其檢查,想著幫他鎮壓暴動的真氣。

結果這一看不得了,整個人都傻眼了。

「你的淬體呢?!」

她驚悚地發現,炎奴壓根沒有淬體,這簡直是個鬼故事。

炎奴理直氣壯地反問道︰「淬完了啊!我一口氣用了一千兩百年的真氣都沒事,是不是一元六次了?」

「神特麼六次了!你你你……你連一次都沒有!勁骨豐肌會讓你的筋骨改變成另一種物質!雖然還是血肉,但你會有月兌胎換骨的感覺!而且你的真氣品質也會升華!」沉樂陵難以置信地說著。

同時更不可思議地發現,炎奴體內亂竄的真氣,絲毫也沒有傷害到他。

什麼氣血逆行,什麼經絡損傷,什麼摧殘大腦,通通沒有,就只是單純的‘走火’。

走火不入魔!走火不傷身!

炎奴皺眉道︰「我連一次都沒有?我照你說的做了啊,然後也不知道成沒成,就加了點真氣試了一下,發現好得很。」

「這……」沉樂陵哭笑不得,她終于明白為何炎奴說自己‘一次淬體就成功’。

原來是炎奴一知半解,並不知道什麼叫成功,按照淬體步驟做完後,其實是失敗了,但嘗試增加輸出發現沒事,當然就自以為成功。

走火入魔後,炎奴其實非常清醒,只是因為失控,而總是不小心多用一些,然後發現沒事,就以為突破了。

于是越用越多,乃至能量聚集太多,胳膊都發光了……

但是即便如此,真氣也沒有傷害炎奴一根毫毛!這就離譜!

沉樂陵眼神迷離道︰「你的真氣根本不會傷害你……你想用多少,都沒事……」

炎奴喜道︰「原來我不用淬體?」

「我尋思也是啊,我就感覺我的真氣憑什麼傷害我?但姐姐一直說我必須淬體……」

沉樂陵一巴掌捂到臉上︰「是姐錯了……」

她暗想炎奴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這小子身上的潛力還大有可挖掘之處。

「你難道是逆天之姿……」馮先生忽然搭話。

兩人的交談聲雖小,但馮先生作為一只鬼,還是听得清楚。

听到這里,馮先生自然也反應過來了,炎奴就是傳說中的逆天之姿,那種違背常倫,悖逆天道的存在。

如同超級天材地寶,活著就是‘懷璧之罪’。

「呵呵,這就是你的遺言嗎?」沉樂陵冷笑著。

馮先生焦急道︰「等一下!我只是個困在法器里的可憐鬼,被逼無奈啊,有話好好說!」

「水女!咱們有淵源的,我在牢山還喝過你的水呢!」

「是麼,我請你喝個飽!」沉樂陵不理他,雙手合十,水汽縈繞。

馮先生連連擺手︰「別用法術,我不想死就只能對你用神通了,咱們好好談談啊……察!」

沉樂陵從口中噴出連綿不斷的水流,懸空蜿蜒,越來越大,越生越多,最終如同空中奔流的大河!

這股巨大水流,瘋狂宣泄,再一度形成洪水。

這正是她自創的秘術‘懸河瀉水’,施法快,範圍大,威力足。

面對此術,馮先生也只有一招可擋。

「這是你逼我的。」馮先生看著滾滾而來的洪水,很是無奈,他早看出沉樂陵的修為才二百五。

幾番交鋒,法力怎麼也該耗盡了才是,竟然又可以施展大型法術!肯定是提前吃了靈丹妙藥。

一時間馮先生心酸不已,他被困五十年,啥資源都沒有,生前三百段法力,如今還是三百段法力。

縱然精通術道,消耗極低,也得精打細算。

還好,他也吃了恢元丹。

轟隆隆,眼看張全被洪流淹沒,與銅契一起掙扎于翻滾的泥沙中。

千鈞一發之際,馮先生渾身一亮,鍍上了一抹玄色。

他揮了揮手,沖著浪濤輕輕吐出二字︰「逐去!」

剎那間,河水倒流,按著原路返回!

好似時光在回退似的,席卷的泥沙也月兌離水流,復歸原位。

看到這法術回朔的一幕,沉樂陵驚得嬌軀一顫。

「是地煞神通!唔唔唔咕……」

滾滾潮水,回推倒涌,萬流歸宗,緩緩從沉樂陵的口中強行灌入。

「咕嚕嚕……」她目眥欲裂,極度痛苦,幾乎要被水柱撐爆了。

得虧她水靈之體,拼命返本還源,這才抗住洪流倒灌入體的。

換做常人施展法術被這樣反噬,定然爆體。

「噗呃……」沉樂陵痛苦地伏在地上,渾身發顫,七竅滴水。

「姐姐!」炎奴大驚,連忙扶起沉樂陵。

「我沒事,快殺了他!」沉樂陵難受地說著。

馮先生也很虛弱,見狀淒慘道︰「你沒事,還不是因為我手下留情了!要殺你的是張家,我也是受制于人啊。」

然而炎奴已經橫空烈轟而來,猶如一頭狂牛。

「臥槽!」

馮先生連忙岩突阻擋,並且是連續升起好幾塊巨石。

「這家伙,真不怕岩石……」

炎奴高速撞上來,與他操控岩石用同樣的速度撞擊炎奴,又有何區別?

但就是毫發無損!

最開始他以為是泰皇白玉經的護體神效,但現在知道,炎奴就是免疫。

「彭彭彭!」炎奴的拳頭狠狠地砸在岩突,石粉嗤嗤飛濺。

馮先生無可奈何,因為炎奴免疫礫岩的傷害,再加上強大的真氣灌注能開碑裂石。

以至于一副肉掌拍在岩石上,就如同拍打豆腐似的!

巨大的裂紋遍布礫石,用力一掙,就轟然炸裂。

馮先生無法逃跑,只得瘋狂地升起岩壁阻擋。

他嘗試在岩石上加入法術,但統統都會被水符化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炎奴真氣不多了,這一次沒有用那能量超高凝聚的熾烈之拳!

其實炎奴單純用一千兩百年的真氣,馮先生是有法化解的,因為單單從能量角度去折算為法力的話,只相當于一百二十段。

可是那熾烈之拳的真正妙處,就在于能量極度高壓!

三元淬體才能真氣外放,炎奴巧妙地利用了自己不能真氣外放的特點……把龐大的能量憋在手臂,瘋狂蓄力,這才造就了那輝煌一拳。

「嗯?犬妖來了?喂!犬妖來了啊!我感應到他的妖氣了!」馮先生突然大喊。

然而炎奴橫空烈轟起來,是听不清人家說話的……

他左突右閃,連破數重石牆,馮先生顧此失彼。

炎奴的距離越來越近,馮先生受限于銅契,毫無躲閃空間。

就在馮先生絕望地以為自己就要死了的時候,炎奴卻忽然停下。

「真氣耗……咦,你怎麼散功了!」

像炎奴這樣用真氣,縱然有別人百倍的真氣,也得用完了。

只是馮先生沒想到,炎奴為了干掉自己,把本命真氣都給用了。

「你瘋了吧!犬妖真的來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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