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所有人的身軀都是不由一震,心髒猛地一緊,緊縮的瞳孔死死的盯著濃霧深處。
鐺鐺鐺~
又是三聲清脆而又悠遠鏗鏘之聲,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
「來了!他們回來了!」玄鼎宗宗主歐冶子沉聲說道。
這一刻,戰勝的心髒狂跳,雙拳縮在袖袍之內,緊緊的攥著,雙臂都在顫抖。
武霸和羽還朝雖然早已成竹在胸,絕對是不可能輸的。
可真到了這個節骨眼,兩人心中依舊不免些許緊張。
千萬不要出什麼的岔子啊。
兩人心中默默祈禱。
就連三大宗主心中,都有些不平靜。
這場豪賭,搞不好,可是能改變整個百國之地的格局啊!
「快,合力掀開濃霧,引渡眾弟子歸來!」上官雄沉聲大喝,飛身而出。
緊張的掌權者無不飛身而去,六道磅礡的力量傾瀉而出,三道雄渾而又恐怖,三道稍稍次之。
力量呼嘯而上,像是在掀開真正的薄紗,濃霧無聲而動,那座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巨大鐵鏈橋,再次顯露在世人的眼前。
兩側深不見底的深淵,似能吞噬人的心神,稍稍望之便能讓人頭目眩暈。
而另一端十二人,外加一只金色的猴子,終于看清了鐵鏈橋,跨上巨橋,狂奔而出。
「是吾兒!是吾兒戰南野!」戰勝看清了身影,激動渾身顫抖,爆聲狂笑。
「哈哈哈,吾兒出來了,吾兒出來了!武霸,羽還朝,你們輸了!哈哈哈……」
此時的戰勝,激動差點老淚縱橫。
「臭小子,真特娘的給老子長臉!」
「哼!」武霸冷哼,一盆冷水澆在了戰勝的腦袋上,「先出來有什麼用?你仔細看看,你兒子帶回來幾個人?」
戰勝激動的心,猛地咯 一下, 一,二……八。
不對,一定是老子數錯了。
一……五……八!
只剩下了八人,死了可是足足二十二人啊!
要知道,這樣的傷亡比例,可是血色戰場歷來最大的!
雖然鐵鏈橋上一共有十二人,可有四個都不是戰元皇朝的人!
那是以龍淵為首的,四個靈器宗的弟子。
當然,其中一個依舊在昏死,被龍淵背著跑了出來。
「噗!」戰勝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發出暴怒的長嘯,「戰南野,老子如果不把你放油鍋里炸了,你特娘是我老子!」
如此不符身份,不合人倫的混賬話都 了出來,可見戰勝此時的怒火有多可怕。
原本戰南野心里還在想,這次跟著龍哥大獲全勝,不僅滅了兩大皇朝的人,還查到了皇兄真正的死因,還帶出來許多寶貝。
最後更是和兩大宗門抗衡,而不落下風。
如此傲人的戰績,肯定能在父皇面前狠狠裝一把,得到最猛烈的夸贊與獎勵。
可誰成想,還沒完全跨出鐵鏈橋,就看到自己父皇如此暴怒,要將他扔油鍋里炸了。
那顆激動的心,瞬間緊張的毫無頭緒。
「父皇,我……你……」戰南野急的什麼都說不出來,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天知道這老家伙,又在發什麼瘋。
「龍淵!」上官雄瞳孔一縮,喜上心頭,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他怎麼會帶著人,和戰元皇朝的人混在一起。
而且,他第三峰的第一人唐蘇蘇,怎會受如此重的傷,被龍淵背了回來。
嘩~
一行人沖過鐵鏈橋,便看到所有人都露著一副可憐的模樣,盯著他們。
也有人幸災樂禍,滿面紅光。
也有人唉聲嘆氣,為戰元默哀。
「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感覺氣氛不太對啊。」戰南野一臉懵逼,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大長老,唐師姐傷重,還請速速救治!」龍淵不敢耽擱,將唐蘇蘇背到大長老面前。
「嘶~氣若游絲,筋脈盡斷,五髒受損,天吶,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以唐蘇蘇的實力,怎會受如此重的傷!」大長老倒吸一口冷氣,一邊掏丹藥穩住傷情,一邊問道。
龍淵搖頭道︰「不知道,我是在回來途中遇到的唐師姐,那時她便已經昏死了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等師姐醒來,才能知道了。」
二長老詫異道︰「你沒和武極他們一起走?」
龍淵笑了笑︰「若是那樣,諸位長老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三個長老面面相覷,皆是眉頭一皺,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麼。
「看!是武極和申不絕!」突然,有人大聲叫道。
鐵鏈橋上,武極和申不絕狼狽而至,快速向對岸奔來。
「不錯!」風烈陽滿意的點了點頭。
武霸也是露出了笑意。
上官雄臉上雖有喜色,但心中卻是有一些莫名煩躁情緒滋生。
玄鼎宗的歐冶子同樣如此,到現在,他玄鼎宗的弟子,一個都沒見到。
羽還朝眉頭緊皺,望眼欲穿,等待著羽風的身影。
戰勝依舊怒火滔天,氣的渾身顫抖,很想現在就過去炸了戰南野,但還是在咬牙堅持釋放力量,掀開迷霧。
「哈哈哈,好孫兒,我的好孫兒出來了!」申屠海仰面大笑,沖著申不絕大喊,「孫兒,爺爺來接你了!」
申不絕狼狽不堪,此時哪還有心情說話,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只是悶頭狂奔。
「嗯?」龍淵心中一動,尋聲望去,臉色瞬間變得冷如九幽寒冰,暴怒的殺氣,不由自主的肆虐而出,「申,屠,海!」
周圍的三大長老,都是不由一驚,心中無不暗呼,好強的氣勢,好濃烈的殺氣!
竟讓他們這些人,都能生出一絲心悸,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真的只是一個少年嗎?
三人無不生出這樣的疑問。
「眼前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先等等看再說!」龍淵感受著場中緊張到極點的氣氛,死死的壓制著殺向申屠海的沖動,先靜觀其變。
也就在此時,武極和申不絕沖了出來,身形還未站穩,兩人臉色潮紅,噗的噴出一口鮮血。
腳步踉蹌,險些一頭栽倒。
兩人被棺材板歪打誤撞的擠到了另一條路,他們的人全死了,他們兩個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
然後便是瘋狂趕路,體內的傷勢很重,能堅持到現在才吐血,足可見兩人的實力有多強橫。
「孫兒!」申屠海臉色驟變,閃身沖了過去。
「武極!」靈器宗二長老,同樣閃身而去。
極武皇朝的人雖然緊張無比,但他們沒有動。
畢竟,武極可是代表著靈器宗進入血色戰場的, 這個時候,只能是靈器宗出面。
「極兒,可見到我極武人馬?!」武霸一邊維持著迷霧通道,一邊喝問。
武極吞下二長老給的療傷丹藥,藥力瞬間散開,體內傷勢瞬間好轉了許多,喘了幾口氣,才道︰「父皇,兒臣未見。不過,他們應該也快出來了!」
「沒見?」武霸的眉頭不由緊皺了起來,這不太應該啊?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會,一定不會的,他們應該還在趕來的路上!
「不絕,可見到吾兒羽風?!」羽還朝同樣問道。
「沒看到。」申不絕的聲音不咸不淡。
「怎麼可能?!」羽還朝瞬間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心中瞬間有一股怒氣升騰!
「不對!」風烈陽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豁然轉頭,死死的盯著申不絕,沉聲問道,「申不絕!我離陽宗的其他人呢?!」
「都死了!」申不絕依舊淡淡的道,他現在誰的話都不想听,只想快速療傷,恢復力量,殺了龍淵。
如果不是他, 他怎麼可能只會一個人活著出來!
然而,他回答的不咸不淡,听者卻是猶如天雷臨頭,將所有人都轟擊的里焦外女敕,滿臉驚駭。
離陽宗的人,只有申不絕一個人活著出來,其他的人,全都死了!
離陽宗弟子,可是百國之地公認戰力最強的,死的只剩一個人,這怎麼可能?!
嗡~
風烈陽體內狂暴的力量,瞬間不受控制的轟然爆發,周圍空氣都發出音爆之聲。
「申不絕!」風烈陽沉聲,並沒多說,但是其中的意味,所有人都知道。
申屠海更是渾身一顫,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問道︰「孫兒,快和宗主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宗主放心,等弟子療完傷,一定會給您你一個滿意的答復!」申不絕沒有回答申屠海,只是對風烈陽說道。
話畢,他不在多言,凝神打坐,專注療傷。
風烈陽臉色陰沉的可怖,但還是強忍住了怒火,等待著申不絕給他答案。
玄鼎宗宗主歐冶子看這情況,心中也是猛地一緊,聲音都有些顫抖的問道︰「可見到我玄鼎宗的人?!」
「全軍覆沒!」武霸沉聲說道。
歐冶子腳步一軟,險些一頭栽倒。
場面再次爆發千萬級地震,玄鼎宗的人,竟然,全軍覆沒!
這……
數百年從未有過!
簡直天方夜譚!
倒是沒有人注意到,風烈陽原本鐵青的臉,此刻竟然稍稍舒緩了許多。
「誰?!究竟是誰做的?!我玄鼎宗弟子再不濟,也不可能全軍覆沒!」歐冶子怒發沖冠,仰面咆哮,怒火幾乎要變成實質,將此地燃燒成灰燼。
然而, 沒有人回答他。
上官雄也不例外,眉頭緊鎖,對武極問道︰「武極,我靈器宗的其他人呢?」
「同樣!除了出來的,全都死了!」武極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悲痛。
「怎會如此?!」上官雄眉頭緊皺,離陽宗只剩一個人,玄鼎宗全軍覆沒,靈器宗除了龍淵四人之外,還有武極一人,其他人全都死了。
如此大的傷亡,即便是血色戰場有史記錄以來,都沒有過的!
整個場面,都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死寂。
所有人都驚駭,陷入了無比的凝重。
似乎,有一場暴風雨,正在悄然凝聚!
原本緊張的三皇,此刻竟然都成了陪襯。
特別是戰勝,突然覺得,自己的兒子,還是很牛逼的,三大宗門的人,都快死絕 了,他竟然還帶出來七個人。
簡直獨樹一幟啊!
「哼!還有一些時間, 再等等看。萬一極武皇朝和飛羽皇朝的人還在路上呢?!」戰勝暗自緊張。
時間流轉,場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無比緊張中煎熬。
呼~
一陣狂風呼嘯,整個血色戰場的血霧徹底爆發開來,繼而快速收縮,幾乎凝成了實質,像一層血色紗帳,將整個血色戰場,全都覆蓋其下。
繼而,外面的迷霧也開始爆發,可怕毒煞升騰,滾滾蕩蕩,猶如翻江倒海。
六位掌權者,臉色同時一變,爆退而去。
所有人都在爆退,但是場中卻有一道應景,卻又不合時宜的大笑陡然響起。
「哈哈哈……贏了!我戰元皇朝贏了!武霸!羽還朝!你們輸了!你們全都一個人都沒出來!」
「戰南野!吾兒!你特娘的真給老子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