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異人行的路子在娘胎里就被框定,修煉起各個門派為後天異人設計的功法自然十分困難。
拿唐羽來說,她修煉起毒來千難萬險,但若是有楊烈這種極其熟悉毒的人長期指導並定制修行方式的話,先天異人也是可以掌握後天異術的。
和原著中呂慈教導呂歡如意勁一個道理。
唐牧之也被定性為先天異人,但他的情況又比較復雜,練習毒功時陰陽會自動「幫他」消除五髒的異常,上手之後事倍功半,所以暫時不練。
孫老頭見唐牧之若有所思的樣子,偷模上手朝他胯上捏去。
「欸這老流氓……」唐牧之嚇了一跳,趕緊從旁邊跳開,險些抄起手術室的刀具朝他臉上甩過去。
「嘿嘿,臭小子還那麼正經,你又不姓陸。」
唐牧之黑著臉從手術室出去,孫老頭的性子,這麼多年不知道怎麼在唐門待下去的,肯定沒少霍霍別人。
……
「你要去爬干城章嘉峰?」
第二天唐牧之去找唐明借車的時候,向他說明了原因。
「現在陸沽還在灌縣,你要準備的裝備在蓉城也未必找得全……這樣吧,我聯系俄羅斯的朋友給你準備一套裝備,一來二去少說也要幾個月了,趁這時間你把麻煩解決了再出國吧。」
唐明雖然疑惑唐牧之為什麼突發奇想要去登山,而且第一次就要跑去登難度這麼高的名山,但他還是先提出了解決的辦法。
「這麼慢啊……錯過五月份的話,後邊登山就更難了。」唐牧之皺眉道。
唐明笑道︰「你小子可別太自負了,咱們異人身體素質是要比普通人強不少,但你一個初學者想帶著劣質的裝備爬這種八千米以上的高峰的話,就是和專業團隊一起去也很懸的。」
「其實圈子里喜歡玩這個的也不少,你要興趣來了真想登山,後半年和他們一塊兒去登幾座難度小點的試試,登山的講究很多的,至少也要準備幾個月半年吧。」
「也是。」唐牧之點點頭,「那我今天先去會會那個陸沽,老讓他堵在咱們門口也不是個事兒。」
「車給你——你也不用麻煩再去一趟校長辦公室了,我這邊打個電話就好。」唐明將奧迪車的鑰匙扔給他。
唐牧之就這麼隨意開著車下了山。
黑冰台的人要堵他的話,下山路上必有他們的暗哨,唐牧之特地打開車窗,將自己的行蹤暴露無疑,也省的他跑去找人了。
進入市區,唐牧之找了個有監控的地方停好車,轉頭就去煙火氣濃郁的小巷子里吃了點東西,他倒沒有表現得很刻意,只是不知不覺中就到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了。
蓉城市的人口在一千萬上下,灌縣住的人也就五六十萬,唐牧之是順著岷江走了幾里,回過頭時遠遠地幾簇炊煙生起,江邊連一個人都沒有。
兩點多從唐門武術學校下山,到現在只過去四五個小時,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夕陽在迷霧當中映成一環七彩的光圈,殘輝留在青黃的岷江上面,波光粼粼。
唐牧之就這麼盯著江水看自己的影子,不過一刻鐘過去,便又有一道影子出現在江面上。
那是個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身體被暗紫色的對襟法衣包裹住,一米七幾的樣子,皮膚 黑,面色冷峻,八字胡,下巴上還翹著一撮稀疏的山羊胡,眉眼間透露出一絲邪氣,上來便肆無忌憚地打量唐牧之的腦袋、胳膊、腿腳。
「這位道爺就是陸沽吧。」
唐牧之從江邊轉頭看向他。
這個中年道士皺著眉遲疑了半晌,輕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唐門敢把你一個人放出來,想必是對你的實力極其放心,可我死活想不通他們憑什麼這麼覺得,所以還是來了。」
陸沽收回打量的目光,背負雙手,眯著眼,其中似有雷光躍動,「我不信你能殺我!」
雷法!
唐牧之看到他眼中閃動的雷光,看樣子像是陽五雷,神霄也屬正一一脈,以符術和雷法著稱,就是不知和天師府的雷法有無區別。
「道爺,先不急著動手,我倒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你講吧,我听著呢。」
「當年佛道大比,您一戰成名,甚至一度被譽為下一任神霄派的掌門,可你偏偏在這之後就背叛師門了,到今天看間你還穿著道袍,這是圖什麼呢?」
陸沽輕哼一聲,撫了撫胡須,「都是陳年往事了,你不了解當年的行情,我也懶得再細細說明,現在我要來殺你只是為了將來的生計,你出手便是了!」
听聞這話唐牧之也不再猶豫,身體自肩膀脖頸處逐漸澹化,最終幻化無形。
幻身障!
陸沽反手甩出一道橙黃的符紙,霎時間狂暴的雷電自符中躥出,盡力嘶吼發泄著自己的力量,擊打在青黃的江面上,濺起一灘雷雨。
五雷符!
「找到了……」
陸沽眯眼看著場中未被雷雨潤濕的地方,掌中雷光一閃,直直朝唐牧之的方向抓去!
雷法加持下,陸沽的速度快如閃電,掌力更是咄咄逼人,只見一道耀眼的紫光閃過,陸沽已至唐牧之身前。
「喝!」
好快!
唐牧之神色不變,三枚銀針趁著電閃雷鳴的時刻襲來,陸沽心念一動,自掌心發出一道細微的雷電,精準無比地將之 開。
唐牧之手刺附上陽,直直朝雷電的最深處刺了進去!
雷光躍動、狂舞,但在 上手刺的瞬間卻被陽一一彈開,手刺暢通無阻地刺入陸沽掌心。
手刺被震飛,感受到雷電 在身上的力道和麻痹感,唐牧之快步後退,和陸沽拉開距離,幻身障一開,再次幻化無形。
「這就是陰陽……」陸沽立在原地,看著血流不止的掌心,若有所思。
「這異能,太乙雷掌都破不開幾分,根本是耍無賴。」按下顫抖的右手,陸沽神色凝重,舌抵上顎,心中默念︰太元浩師雷火精,結陰聚陽守雷城……驅龍掣電出玄泓。
唐牧之感到江邊濕意更重,轉過頭看時襯衣肩頭已經濕了一片,正朝下滴水——幻身障便被這手段不攻自破了。
「看來這陸沽提前做了很多準備工作……而且單薄的陽沒法穿透他的手骨,性命修為很強。」
短暫交手,唐牧之發現陸沽用雷的手法並不是像原著中張楚嵐一般自掌心發雷大範圍的攻擊,他居然能用雷法護住了五髒和皮膚,攻擊方式十分保守。
撤掉幻身障,唐牧之眼中黑色的焰一閃而過,以陰運作逆生三重,整個人霎時變得灰撲透明。
無形的太極勁攀上陸沽雙臂,驟然將他向前拉動一步,趁著陸沽失去重心,唐牧之右手就要扣住他的肩膀。
眼見五雷被陰吸引著失去掌控,陸沽不慌不忙,五雷內斂,然後瞬間在肩頭部位炸開,唐牧之右手陰將這些雷電吸收消化,但爆炸產生的沖力卻避無可避地讓他身形一頓!
就是這一頓,唐牧之才看清陸沽已經微側過去,一支雷槍便在他手心聚集,隨即發出刺耳的鳴聲,直直插進他的胸膛!
與此同時,此前被五雷符 得焦黃的地面中閃過一道藍光,四道規格相同的雷槍齊齊插進唐牧之的身體,陰全力吸收,但很大一部分威力還是直接穿透了陰的防御。
「咳!」
唐牧之咳出一口鮮血的同時,發麻的右手固定住陸沽的身體,幾乎將他的肩胛骨捏碎,而後發動全力收緊左手布下的隱線!
陸沽眼中得意之色尚未褪去,脖頸處已然出現一道血痕。
冬……
一顆大好人頭揮灑著鮮血,就這麼落下,焦黃冒煙的土地上沾滿血腥氣味。
唐牧之臉色一白,只感到全身麻痹,連連後退,身上的白色襯衫破碎四散,腰周和左胸皆被刺穿,逆生三重全力運作將傷勢修復,但一股麻痹之意還是在心髒附近流竄,揮之不去。
「呼——呼——」唐牧之感到心跳時快時慢,忙用刺激曲池等穴位穩住狀態。
心律不齊的感覺真是難受,唐牧之艱難地呼吸著,從陸沽身後的地面上撕下兩道符紙。
唐牧之大致看了一下,筆畫很像上清派的匿符,效用也大差不差。
四把致命的雷槍能悄無聲息提前藏匿在地下不被唐牧之發覺,和這兩張匿符月兌不了干系。
作為一個煉士,陸沽已經很成功了,不論是雷法的造詣還是性命修為,在國內都算得上真正的拔尖選手,可惜論刺客他不是專業的。
黑冰台的刺客也沒有審問的價值,他們的腦子有一種極其高明的禁制,圈內能破解的沒幾個,唐門沒有禁制大師,根本不用考慮此事。
「神霄弟子擅法術和符,不知這個陸沽一身手段發揮了幾成?」唐牧之輕嘆一聲,轉身從江邊取出一個大麻袋,簡單處理過血跡之後,將陸沽的尸體縫好裝了進去。
不管陸沽過去何等風光輝煌,又是因何等原因墮落,淪為殺手賺錢度日……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裝入石塊,封好開口,唐牧之將沉重的麻袋丟入岷江。
……
岷江對面山頭上,張旺放下手中的雙筒軍用望遠鏡,點頭稱贊了一聲。
「雖然之前主動暴露行蹤引人的辦法有點自大,還有點傻,但還算正式干掉一個高手了……師兄,這個陸沽你對上的話麻煩嗎?」
唐妙興斟酌了一下,說道︰「要是提前探明白位置去殺,那自然不難。正面對上雷法的話……強殺會把我自己搭進去也說不定。」
「你也太不拿五寶護身法和毒障當回事了,別太妄自菲薄嘛。」
「呵……」
……
陸沽被唐牧之所殺的消息傳開時,他和唐璨已經在山城國際機場準備登機了——目標是大阪國際機場。
為了方便他在日本那邊活動,馮衛國特地給他郵寄來了新的身份證、護照和旅行簽證,並提前一天將目標人物的資料全數發送過來。
哪都通也將佛首等古物的最新去向告知了唐門。
沒錯,哪都通委托給唐門的任務,這次被唐牧之和唐璨兩個年輕人破例接下了。
首先是佛首。
佛首在流入日本境內之後,先是被大刺刺地放到伯明翰拍賣行以兩千三百萬美元的價格流拍了一次,而後很快便消失市面上,據說現在流傳于日本異人界,這是唐璨此次行動主要的調查方向。
至于唐牧之負責兩個賊人,一個叫江藤拓自,另一個叫做江口,都是名聲響徹整個東南亞的盜寶異人。
上次神農架事件中,馮衛國身邊數個戰士死于他們手下。
過去一年多時間里,馮衛國派遣了數個異人執行刺殺任務,但是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還有幾個至今沒有回來,生死不知。
「我本來打算讓你先到部隊鍛煉兩年再執行這個任務……不過既然你意已絕,門派里的長輩也同意,我就不勸了,你的翻譯和助手會在二十九號上午在大阪國際機場接你,萬事小心。」
馮衛國語氣鄭重,若不是唐門的名聲聲望在他們「業內」一直不錯,這次他也不會輕易把唐牧之放出國去。
「這次任務要是成了,你暫時就是咱們中部衛生廳排名第一的‘外部調研員’了,好好干!」馮衛國如是說道。
山城國際機場候機樓內,唐璨一手提著布制拉桿箱,一手攥著電話,他面色難看,對唐牧之道︰「公司這次可是壞了規矩……」
唐牧之詢問後才知道,原來佛道的圈子內已經傳出國寶將歸的消息,今早幽居寺的住持甚至通過解空大師聯系了唐門,詢問是否唐門義士出手了。
「這也太離譜了……」唐牧之皺眉。
他倒不覺得是趙方旭透露出去的,這是原則問題,他總不敢下套讓唐門鑽。
「大阪那邊要是臨時受到國內的消息加強防範,鎖定入境的外國人,這件事就難辦的多了。」
「信息的傳遞也是有誤差和時差的,別忘了,我們現在是日本籍的身份。」唐牧之掏出自己那本護照,上面是他的近照和假名——川澄龍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