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為了避免關系破碎,而自持正義的隱瞞,靈手還是覺得,應該要和極彩色她,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極彩色,這種踏實的做法可能會比較好。
所以他才會做出大膽的決定,必須要趕在極彩色離開之前,向極彩色坦白這一切。因為靈手心中,他認為,這屬于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經常跟隨在靈手身邊的極彩色,自然也把靈手平時的行為舉止全都看在眼里。靈手一直以來,都那麼努力地,從事著自己的機關術研究,同時在休息時間還極其負責地照顧好極彩色。
「沒關系哦。我能夠理解,靈手哥哥當時應該也有著,屬于自己的難處吧。不管怎麼說,如果不是靈手哥哥勇敢地,直面了自己的問題。我可能也不會作為一位人形少女,誕生于此世了。」極彩色講出溫和發言的那張臉,看起來仿佛帶著,一種釋然的領悟。
「極彩色,你真的能夠原諒,那時的我嗎。明明那時的我,幾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單方面地宣布暫停了研究。差點就讓極彩色你,在誕生的中途面臨夭折……」
極彩色壓制了自己的感情,淡淡地說道︰「靈手哥哥,請冷靜一下。我認為除了理想化的神明,每個人都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犯錯。而且我不認為,靈手哥哥你的失誤,對我自身而言,產生了多大的影響。所以還請不要那麼內疚,雖然我被他們強制性地要求,前往聯邦中央政府,但我其實對于,參與聯邦中央政府任務這件事,並沒有那麼不情願。我並非只是一味地選擇服從,而是會按照自己內心的想法行動。」
「而且,既然是聯邦中央政府的邀請,我自然也要積極地回應他們。作為一位擁有強大實力的人形少女,幫助其他弱者,也算是我的義務。」
不管在誰看來,極彩色都實在是太懂事了。
「極彩色,我再次確認一下,你真的沒有在勉強自己嗎?」靈手只能盡可能地,消除極彩色內心的不安。
如果極彩色被卷入了什麼意外事故,靈手肯定會感到愧疚。因為自己的放縱,而讓極彩色沒有拒絕的權利,覺得自己月兌不了干系的靈手絕對會在事後,感到自責。但是,靈手也知道他不管說什麼,都不能改變極彩色,即將被聯邦中央政府征用的事實。
——那樣不就回到,那段無比迷茫的時期了嗎?
「其實,我也有一些沒有與靈手哥哥你明說的事情。從聯邦中央政府回來之後,我的觀念就發生了些許改變。認為聯邦的軍人是個很有使命感的職業,為了維系人族和平的生活,努力挫敗敵人的陰謀。所以我原本就有興趣,打算去親身嘗試一下,參與實戰。」
靈手盡量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後認真地回復道︰「是嗎,既然這正是極彩色你所盼望的事情,那麼我也不會再多說些什麼了。但還請記住,出門在外,請照顧好自己,有事多聯系。」
「……嗯,我知道了,靈手哥哥。」
其實,極彩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再次去往聯邦中央政府組織的心理準備。
靈手狠下心來,冷酷地向極彩色說︰「已經知道極彩色你心意的我,並不會反對極彩色你,和聯邦中央政府的軍隊,一起去首都外執行調查任務。不過我以極彩色你的主人的名義命令你,必須要保證自己平安回來,這一點,極彩色你能夠成功做到嗎?」
「可以。請主人相信我,相信這個由主人創造並培養出的我。」看樣子極彩色的決心,已經完全確定好了。
「嗯,我願意相信極彩色你,這是你的自由。」靈手選擇了,堅持對極彩色的信任。
「好。」
目前距離極彩色從聯邦中央政府回歸,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多月。極彩色她姑且也累積了,一定的生活經驗。從言行舉止來看,她已經擺月兌了,初來乍到的天真,很好地融入了人族的社會。極彩色應該能夠順利地應對,突然發生的各種問題。靈手是這樣想的。
最終,靈手松開了,緊握著極彩色的手。
看來已經不需要,再多聊些什麼了。
無論怎麼逃避,終將落幕。
三天後,聯邦中央政府派來了,一位接待員,他與靈手打過招呼後,順利地帶走了極彩色。
于是,靈手的專屬實驗室又回到了,極彩色前往聯邦中央政府訓練時期的原點。
……
最近一段時間,靈手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有些太過壓抑自己,導致專屬實驗室里的氛圍,沒有之前那麼好了,他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那些過來專心求學的學員們。
「對了,明天你有什麼特殊的安排嗎?」
「目前倒是沒有。靈手導師,你想讓我留下來陪你嗎?極彩色走了後,還真是容易寂寞呢。」
「別瞎想,我只是覺得你這個未完成的研究,就差臨門一腳了,一直放在這里,不會覺得有些尷尬嗎。」
「唔。或許是這樣呢。那我就利用休息時間,完成它吧。」
工作時間結束了,靈手和即將離開的學員們告別。
等所有的學員們都離開後,靈手鎖上了實驗室的大門,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任憑自己的身體,自然地滑落到邊緣牆角。
在與極彩色分別後的第一天,繼續進行著自己研究的靈手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到底混雜著什麼。是內疚、悔恨與悲傷,還是渴望。習慣性地在休息時候去追尋極彩色的身影,卻發現極彩色已經暫時離開了自己的身邊。
等極彩色真正離開後,靈手才解放了,自己一直壓制的感情。體會到了,這種可以刻骨銘心的刺痛。明知道前路有危險,卻還要讓極彩色前往的體驗,他再也不想去嘗試第二次了。
如果極彩色以一種
,並非萬全的結局順利回來,靈手心中的感情,一定滿是愧疚吧。
目前,極彩色身處于,靈手觸手不及的地方。雖然靈手他,已經事先得到了,極彩色一定會平安歸來的承諾,但覺得事情不那麼容易的靈手,還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坐立難安。
一旦「得到」再「失去」,就會承受比「從未得到」還要強上數倍的痛苦。明明靈手在研究機關術上,順利地得到了巨大的突破,卻沒有之前那種積極向上的心態了。
靈手心中想著︰話說自己真的需要,因為放不下心,不惜讓自己做到這一步嗎?聯邦政府之魂組織的魂主元首領,之前不也說過,自己在人形少女身上用情,用得有些太過了,以後很有可能會,影響自己正常的生活。
不過,回想起來,極彩色的到來,大多數都是積極方面的影響。之前的靈手,雖然容易表露出,若隱若無的傲慢,但其實他也並非是個薄情的男人。如果有人在緊急關頭,希望尋求他的幫助,偶遇的他應該也會盡可能地去幫助那個人。而在極彩色順利地誕生後,靈手則逐漸變得越來越成熟,年少輕狂的那份傲氣也基本上消失不見了。
這些隱約間潛移默化的變化,正是極彩色帶給靈手的特殊饋贈。
所以靈手也逐漸意識到了極彩色的誕生,給自己帶來的,並非只是一種監護人的責任,也是一份助力于成長的禮物。
想到這里,靈手甚至想要親自去,聯邦中央政府看一看。雖說靈手可以自願向聯邦中央政府提出,進行協助的申請,但估計也會被聯邦中央政府,以身體素質不過關為理由,進行回絕。要說靈手現在能做的,頂多也只有默默祈禱,極彩色能夠在接下來的任務中,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事情必須要往好的方向演變啊。
靈手也很清楚自己丟給了極彩色很多責任,聯邦政府之魂組織,現在面臨很多讓人幾乎束手無策的難題,沒有空余的力氣管靈手一個人的事情。
不過,極彩色她本人,真的和表面上那麼高興嗎?不會在暗中嫌棄,一直在強行灌輸思想的我吧。靈手無法斷言。
在創造出極彩色之前,靈手幾乎是把所有關于人形少女的資料,都看了好幾遍,為的就是能夠讓極彩色擁有,比其他人形少女更強的能力。這樣極彩色作為人形少女的後輩,也不會感到自卑。原來自己從那時起,似乎就有些小瞧極彩色了。靈手想到了這一點。
明明極彩色是個堅強的孩子,能夠順利地忍受聯邦中央政府的魔鬼訓練,還能夠理解身邊的訴求……極彩色的成長超出了靈手預期。
是那位白發的人形少女綾思,帶給了極彩色改變嗎?
「你沒有辦法做到,讓所有人都喜歡,但你可以做到,讓多數人喜歡,但也沒有必要,讓多數人喜歡。這應該就是堅持的個性吧。」靈手說了一句類似于謎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