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思略帶失落地回答道︰「是嗎,看來我探尋過去的旅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老太太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綾思的肩膀︰「不要泄氣。屬于過去的旅途已經結束了,但是屬于未來的旅途才剛剛開始。綾思小姐,你是一位未來可期的人形少女,請不要自怨自艾,而是要堅強地抬起頭來,樂觀向上地擁抱未來。」
綾思露出了一副糾結的表情︰「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身為人形少女的我真的能夠那麼幸福,達到我想要的未來嗎?」
老太太模了模綾思白色的頭發︰「傻孩子。你是人如其名的人形少女,不管達不達得到都要去爭取,這可是每個人的私心。就像每個人心中的理想一樣,是需要努力嘗試去實現的。」
「可是背負著罪孽的我,已經剝奪了某些人爭取未來的權力。」
作為間接的主謀者,綾思還對東盟市城郊的那件惡性的事情耿耿于懷。
老太太的目光平靜如玉︰「那件事情錯的人並不是你,況且事後你沒有選擇逃避,也沒有選擇忘記他們,而是選擇去直面,難道不是嗎?」
「而且只要那些為難你的人,弄清事實的真相,他們也會理解你的行為。沒有人會去刻意責怪你。」
老太太帶有深意的話語,不斷沖擊著綾思糾纏不清的思緒。猶如一只脆弱的小船,卷入了來勢凶猛的大風暴。
「當然我並不是讓你現在就得到釋懷,消化自己的積澱,是一個長期的、艱苦的過程。」老太太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綾思小姐,你並不是個平凡的人形少女,所以必須要擁有比其他人形少女更加成熟的心志。」
綾思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回應老太太的話語。在她的眼中,眼前的老太太早已不是能夠隨便糊弄的存在。
跟老太太接觸過幾次的綾思,感到很不可思議,那種能夠友好溝通的印象,深刻地映入了綾思的腦海。
「對了,東盟市支部現任部長輝月部長忘記向你問好了。就由我代勞吧。歡迎來到造物機關之靈東盟市支部,綾思小姐。」老太太開口歡迎道。
「嗯,青老您有勞了。」綾思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尊稱。
「東盟市支部本來就是個開放好客的組織,歡迎偶然闖入的旅者。如果不是半年前的那次驚人的入侵,這里大概也不會變得如此戒備。」老太太解釋道。
綾思突然想到闖入支部的自己的立場,連忙問︰「對了,青老。為了獲得丟失的記憶,我假裝加入了靈影會,但剛才從輝月部長口中得到靈影會和東盟市支部的關系後,我的立場應該……」
老太太表情放松地道︰「立場是由矛盾的分歧而產生的。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綾思小姐你已經在靈影會待了半年多吧。那這半年里,你又是如何看待靈影會這個組織呢。」
綾思稍作思考,回答道︰「這半年來,為了躲避警方的通緝和調查過去的記憶,我一直都待在靈影會總基地。那里生活的新成員並沒有輝月部長剛才所描述說的那麼壞,總
的來說也是一個能夠同甘共苦,患難與共的集體。」
老太太︰「嗯,那就不要過于在意他人的說辭。綾思小姐身為人形少女的你應該擦亮自己的眼楮,自主去判斷事務的性質,把握現狀。」
「青老,我知道了。」綾思堅決地回復道,「我已經下定決心月兌離靈影會總基地了,雖然這半年的東盟市生活中,總基地帶給了我寶貴的回憶,在我的經歷中留下了濃厚的一筆,但是我現在必須要返回首都,因為那里還有許多被我辜負的朋友和家人。」
老太太感慨萬分地說道︰「朋友和家人嗎,看來你的主人帶你離開東盟市支部,是個明智的決定。年老後,我的判斷力下降了,那個時候的眼界還是不如他。」
「我很感謝賦予我生命的創造者,未來的日子里,我一定要找到他,並親口說一聲謝謝。」綾思眼神中有一縷特殊的感情,「對了,我不能在東盟市支部待過長的時間,必須要晚上十點前回到靈影會總基地。」
老太太有心地提醒道︰「綾思小姐,你最好還是注意一下,向靈影會隱藏自己的行蹤。根據事態的嚴重性,可能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听到老太太這樣說,綾思也認識到了兩個組織之間存在的,那種不可磨滅的矛盾。
不知不覺間,老太太和綾思來到了東盟市支部的主要建築群區域。
只有靠近東盟市支部的建築群,才能真正地領略到支部機關師的偉大。
利用合理的人工改造,山洞的洞頂改造成了平地,上面安裝著調節生態系統的特殊裝置。
受到頂部的影響,建築工程的高度具有一定的限制,但也顯得十分高大。渺小的身影和浩大建築工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太太停下了腳步,扭過頭對綾思說︰「這里就是東盟市支部核心地區的入口,從這里走過這間中央庭院,就算是正式地進入東盟市支部了。」
從剛才綾思與老太太再次見面開始,綾思的問題就一直得到了回答,有問必答。剛才的對話中,綾思從老太太身上得到了,大量有關于東盟市支部的信息。這足以說明老太太,對身為人形少女的綾思極具信賴。
同時以那些信息為引子,綾思也覺醒了一部分,有關于東盟市支部的記憶。綾思的記憶深處中,還一直保留著對東盟市支部的熟悉感,但有關于她主人的畫面,卻依舊模糊不清。
「青老,在正式進入東盟市支部前,我可以問一件事嗎?」綾思突然發起了請求。
老太太笑著說︰「綾思小姐,當然可以。」
「……什麼樣的人族可以自稱為機關師呢。」綾思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老太太沒有含糊其辭,而是緩緩地說︰「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很多。在我眼中,所謂機關師就是懷有創造之心,能夠經受考驗,不背棄原則的人族。機關師本來就不是光靠興趣就可以擔任的職位,一個優秀的機關師必然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感,只有鍥而不舍的追尋和探索,才能激發腦海中的靈感思維,
從而獲得足以創造的頓悟。」
老太太不愧是經驗豐富的機關師。多好的總結呀,即使這半年間一直與機關師接觸的綾思,還是沒有察覺到機關師的這一點。
「怎麼,綾思小姐,難道你有興趣當一位機關師?」老太太帶有深意地看著緊張的綾思。
老太太年輕時期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性情直爽,有話就直說。
綾思受驚地低下了頭︰「誒?我確實對機關師有興趣,但是不知道是單純的興趣愛好還是專職……」
老太太邊笑邊說道︰「不用擔心,要說人形少女成為機關師,並非沒有先例。綾思你是從首都克諾城過來的吧,那你一定听說過最古老的人形少女時刻。經歷了數百年時光的她知識儲備深厚,現在的機關師水平估計超過了大半部分機關師。」
綾思毫無保留地回復道︰「嗯,在首都的時候,我親眼見過時刻小姐,她確實給我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
老太太說︰「那如果綾思小姐你真的打算成為機關師,就以她為目標努力吧,我期待你的表現。」
說完後,老太太先行一步,走進了中央庭院,綾思也很快就跟了上來。
……
老太太帶領綾思走進中央庭院的不久後,輝月部長就趕了過來。
輝月滿天大汗,喘著氣道︰「必要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綾思小姐,接下來就由我帶你參觀東盟市支部吧。」
綾思乖巧地說︰「嗯,听從輝月部長安排。」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有什麼事情就聯系我。」老太太難得地做出了讓步。
等老太太走後,輝月帶著綾思走到了一扇厚重的門前,親手介紹道︰「這里是東盟市支部的武裝庫,里面放置著一些戰略級的破壞性造物。」
輝月部長面露難色道︰「綾思小姐,其實東盟市支部里也有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的專屬武裝在幾年前,被靈影會的那些離經叛道的人族偷走了。」
綾思寬慰地說道︰「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情。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我在靈影會總基地的密室里,發現了自己的專屬武裝。我此次過來也是為了與你們東盟市支部協商,希望你們可以幫助我牽制身為靈影會會長的莫桐。他是一位我始終都無法信任的人族。」
在實際接觸判斷的過程中,綾思決定說出潛入東盟市支部的目的。
綾思繼續說下去︰「我計劃從現在開始到一個月後,就從靈影會月兌身,離開東盟市,返回首都。但那個莫桐會長肯定不會輕易地放我離開,到那個時候還需要借助其他組織,形成足以牽制他的力量。于是我想到了與我有相關性的造物機關之靈東盟市支部。」
輝月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靈影會蒙騙了綾思小姐,潛入東盟市支部進行恐怖活動。」
綾思說明道︰「我可是自由的人形少女,並不是莫桐會長的人偶。靈影會總基地不過是我自主選擇的暫居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