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戛然而止，像是故意被人抹去。
準則沒有選擇炸毀這間實驗室。
與將其炸毀，還不如用來迷惑敵人。
通過狹長的通道，走上樓梯，準則再次潛入水中。
「撲通」一聲，準則游出了水面。
準則側身一跨，重新回到水溝旁的水泥地面，一旁站立的星途體貼地遞上一條毛巾。
「謝謝。」準則拿起毛巾簡單擦拭了身子。
「怎麼樣，里面有線索嗎？」星途問道。
「很遺憾，我們的線索已經斷了。」準則躊躇地說，「看來【黑影之網】也不是什麼等閑之輩，我小看他們了。」
「那我們是暫時撤退還是再尋找新的線索？」星途有點不甘心地問道。
準則難得沉思了片刻，說︰「我們再去早市上逛一圈，順便吃點簡單的早餐。」
「好。」星途迅速應答。
「話說，你是如何知道線人是那個賣煎餅果子的白發大叔？」
「一半是靠我特有的能力，另一半……算了，我不並想讓你知道。」準則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星途出乎意料地停止了追問。
兩人重新步入早市，熟悉的吆喝聲回蕩在準則的耳邊。每塊攤子面前都擺滿了豐富多樣的食材，顯得十分誘人。
伴隨著陣陣濃厚的水蒸氣浮起，一陣陣香氣撲鼻而來。
「沒想到十三號貧民窟的食物還挺香的嘛。」星途贊嘆道，「我都有點食欲了。」
準則不容置疑地說︰「第一，不要用【十三號貧民窟】這個官方名詞，這里的人習慣稱它為「東北南13號」街。第二，不要聞著很香就覺得很衛生，這里的大部分食食材都不新鮮，再加上環境污染，大部分的食物都對身體有害。」
「看來我安心當一條咸魚就好了。」星途聳聳肩，「你簡直就是個完美的女人。」
「不，我的眼光不太好，是我看走眼了。」準則瞅著星途，「本來我還想讓你學習一下暗處的技巧，現在看來都是無用功。」
這句話听起來怎麼這麼欠打，算了，反正我打不過……星途默念。
「好了，我們就在那個小攤坐著吃早餐。」準則在一家店門口停下。
那家店沒有招牌，賣的食物也很簡單，就是油條加雞蛋。
準則和老板打招呼後，就端上了
一只裝滿食物的盤子。
盤子里躺著幾根已經炸糊的油條和幾只夾生的雞蛋。
星途滿臉都是寫著嫌棄。
「快吃，別挑剔，這可比你家的紅茶好太多了。」準則直接拿起了一根油條，優雅地放入嘴里。
「哈哈，這種吃姿可不想一位在這里生活的女孩子呀。」星途被準則的吃姿逗笑了。
準則對著星途習慣性並攏的雙腿，幽幽地說︰「你這種坐姿都不像這里的男人沒有資格說其他人。」
在暗暗較勁中，星途與準則吃完了簡潔的早餐。
星途擦去嘴邊的油，滿足地打了個隔。
【好了，我們要整理一下情報的內容。】
星途耳邊響起了準則的聲音。
【……】
通訊的聲音變得嘈雜。
準則在星途的面前，臉色沉重，兩只眼楮望向星途的背後的天空。
「怎麼了，準則。」星途扭頭看自己的身後。
空中出現了奇怪的波動，身後是混亂的街道還有熊熊燃燒的火焰。
「線索已經無法尋找了，我們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準則冷靜地發出命令。
星途著急地問︰「小雅怎麼樣了，她被送走了嗎？」
準則看了一眼通訊儀，說︰「放心，她已經被安全地送出去了。」
大火災讓十三號貧民窟冒起了滾滾濃煙，人們驚慌失措地叫喊。
人群如同潮水般奔涌而來，準則相對姣小的身子被逃難的人群吞沒。
秉承著秘密行動的守則，她無法在那麼多人面前使用特殊的能力。
星途終于發揮了比同齡人強不少的力量，他毫不猶豫地逆流而上，強行走到了準則的身邊。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星途伸出了壯實的手臂。
「你怎麼那麼嘴笨。」準則緊緊拉住了星途的手腕。
「這句蹩腳的情話還是留給你未來的愛人吧。」準則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
「是你自己想多了吧。」星途尷尬地一笑。
就這樣，星途與準則互相拉住對方的手臂，共同協作，終于逃離了十三號貧民窟。
十三號貧民窟外是一片荒蕪之地。
幸運逃出的居民都大口喘氣，身體無力地坐在地面上，眼瞳早已黯淡無神。
十三
號貧民窟內是一片焦黑之地。
不幸被困在火場的居民都雙眼失神，絕望地跪在地上，看著大火將身子吞噬。
「真是慘無人道，到底是誰招來的大火。」
「生靈涂炭，老天，我們得罪了哪位高人。」
議論聲，聲聲入耳，如同尖刺，刺入心中，把星途的心弄亂了。
身體中刻進骨子里的正直讓他無法面對這個事實。
「還愣著干什麼！快給聯邦的相關部門打電話呀！」星途對著靜坐的準則吼道。
準則痛苦地說︰「沒用的，十三號貧民窟屬于自治地區，聯邦不會派人過來救援他們。」
「聯邦，聯邦總部就那麼無情嗎？」星途有點精神恍惚。
「以你這麼高的等級權限都不行嗎？」
「不管是誰的電話，他們都不會過來的，你死心吧。」準則冷酷地說道。
「那我一個人進去救他們。」星途神志不清地沖到準則的面前。
「啪。」
準則突然反手給了星途一巴掌，扇了他一個耳光。
星途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紅手印。
「星途，你給我清醒一點。」準則皺眉，怒道，「別大呼小叫了！現在逞強有什麼用！」
準則用顫抖地聲音說︰「里面的大部分人雖然無辜，但是他們也與你素不相識。」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能夠回答，我就讓你去送死。」準則意志堅定地用右手指向火場。
「如果火災里有兩邊的人需要你去救，一邊是小雅，一邊是你不認識的三個人，而你只能救一邊，你會怎麼選？」
「你會犧牲那三個人還是小雅？」準則說的話就像針一樣狠狠扎在星途的心頭。
星途沒有放棄繼續說︰「我不會選，我會直接去救……」
「如果兩邊有一邊你沒有救出來，你的心理就會覺得是自己殺死了他們，對吧！」準則打斷了星途的話，「我還不了解你這個人嗎？」
而這句話也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星途無法承受心里的壓力，精神恍惚，跌倒在地。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準則沙啞著嗓子說道。
「你已經犧牲的夠多了，不要再犧牲自己了。」
星途抬起滿是泥土的臉，問︰「我可以把生命托付給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