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也就是聯邦歷2713年。
造物機關之靈總部,零號研究室內。
在百無聊賴中,時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兩條腿交叉地放在一起,兩只靈動的大眼楮盯著研究員看。
實驗室的研究員都早已習慣了時刻的注視,都默默地打量著自己工作台前的造物。
在研究員的流傳中,關于時刻是一位最神秘的存在。
從剛加入組織起,她就像一位小魔女一樣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
身上總是穿著同一件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讓偶爾路過的陌生人經常認為她是女僕,準備讓她幫忙「提鞋」。
而結局總是被她捉弄一番,然後在她咯咯笑聲中,狼狽地逃走。
時刻在大家的眼中很奇怪,身為女僕卻不侍奉任何人。
而她的解釋就是吾乃侍奉無上至尊之人,爾等鏤蟻還不退下。
時刻雖然是女僕的形象,卻不順從任何人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一位研究員正在專心打理自己手中的造物。
這個圓球狀的小東西已經花費了一上午的時間,可就是不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突然感受到身後傳來一陣陣惡意,渾身打起了哆嗦。
在他的背後,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奪過了他的工具,「這個地方你應該安裝錯誤了吧,正確做法的詳細記載就在造物檔案的NO.254987條,下次要注意呀。」
時刻拿起工具熟練地操作起來,不到一分鐘就解決了他的問題。
這讓周圍的人都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
「好了,你都忙碌了一上午,要多變通才能進步,知道了嗎?」時刻耐心地說道。
不過,還是改變不了時刻在他們心中的固有印象。
「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可怕?我又不是監工,只是剛好太無聊了而已。」時刻詫異地看著那位研究員的臉。
那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感覺。
研究員吞吞吐吐地說︰「是,是……時刻大人。」
「叫我時刻小姐就行了,我又不會吃了你。」時刻無可奈何地說道。
一旁投來眾多憐憫的眼神,時刻轉過身用恐怖的眼神瞥了他們一眼。
憐憫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研究的眼神。
「那我就先走了,不好意思打擾各位小哥哥,
小姐姐們了。」時刻禮貌地致歉。
「沒事……」
幾個膽大的回應聲越來越小,然後整個零號實驗室都安靜了。
看了一眼這個物是人非的地方,時刻推開了艙門。
「 當」一聲。
剛出零號實驗室的大門,時刻就撞到了一道寬大的身軀。
原來是弦樂。
「時刻小姐,你沒事吧,我是不是不小心撞疼你了。」弦樂體貼地說道。
時刻輕撫額頭,「不怪您,弦樂先生。是我自己走得太急了。」
「對了,時刻小姐。」弦樂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連忙問時刻,「在總部有沒有看見過可以讓接觸的電子錯誤化的人形少女?」
「您說的人形少女就是羽塵身邊,那位叫作綾思的人形少女吧。」時刻想了想,「弦樂先生,很抱歉,我並沒有在總部看到。」
「哦,是這樣啊。」弦樂平靜地回應,「那我就先走了。」
「請您慢走。」時刻讓開了道路。
弦樂離開後,時刻冷冰冰地對著周圍說︰「偷听別人對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呢,難道你的主人沒有教過你嗎。」
「我只是剛好路過而已,你的戒心也太強了吧。」空中飄來了銀鈴般的聲音,「喂,直接告訴他不是更好嗎?」
時刻背後出現了一位金發的哥特裝蘿莉。
蘿莉少女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張透明的卡牌。
「你說的確實也對。」時刻頭也不回,背對著她說道,「但是這樣就不有趣了。」
「而且我也不想和你這個不懂事的哥特蘿莉對話。」
說完,時刻就直接走了,留下哥特裝的少女愣在原地。
「不就是多活了五百年嗎,真是氣死我了。」哥特少女露出很生氣的表情,「虧我還好意提醒她。」
造物機關之靈首領辦公室。
「首領,你天天那麼悠閑,也不知道管管她。」時刻對著正坐在辦公椅閉目養神的「啟」說道。
「時刻,她只是個小孩子。」啟不耐煩地睜開了雙眼,「你就別跟她計較了,而且我奉行的也是自由放任政策。」
時刻惡狠狠地說︰「也行吧,就讓那個愚蠢的哥特蘿莉自由生長吧。」
「你居然當著她主人的面說這種話……」啟忍不住吐槽。
「我雖然承諾世代
守護造物機關之靈的總部,但我可沒打算受任何人的管制。」時刻毫不在意。
「好吧,當我什麼都沒說。」啟又重新閉上了雙眼。
「那我就先走了,啟大人。」時刻微微躬身,然後消失在辦公室。
辦公室中傳出啟的嘆息聲。
…………
首都克諾城的白天即將結束,晚霞懸掛在天邊,點綴起了紅紫色的雲彩。
在落日的夕陽下,時刻一個人漫步在郊區平原,造物機關之靈第一任首領的墓地就在那里。
時刻輕輕地踏過草坪,走到了第一任首領墓碑的面前。
經歷了五百多年的風雨,墓碑上還清晰地刻著碑文。
「紀念第一任造物機關之靈組織的首領,‘寧’。」
——造物機關之靈組織全體,于聯邦歷2309年立。
時刻靜靜地凝視著墓碑,有點抑制不住心中復雜的感情。
隨後,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墓碑旁的草坪上坐下。
微風吹拂她的頭發,帶著思念飄蕩在空中。
忽然,時刻的眼前出現了首領的身影。
他深情地凝視著時刻的臉頰,微笑地伸出了手,示意她把手遞給他。
時刻的眼眶中流出眼淚,緩緩地伸出手。
手指穿過首領的身體,宣告了幻境的結束。
時刻的雙腿跪在地上,整個人趴在地面,發出讓人心疼的哭泣。
手指用力抓握地面,指甲里充滿了泥土,
額頭使勁地往地面撞,撞破了皮,露出斑斑血點。
她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無法拯救自己最愛的人。
在五百多年的時光里,在首都幾百萬茫茫人海中,她都無法體會到與他相似的感覺。
短暫的夕陽沒入地平線,光明逐漸消失在茫茫草原。
漫長的黑夜即將到來,身處于黑暗中的時刻堅強地抬起了頭。
「當您離開的時候帶走了我的全世界,現在我必須要拿回來了。」時刻轉身對著墓碑說道,「謝謝您主人,我想我找到我自己的路了。」
臨走的時候,時刻摘了一只花,放到了墓碑的下面。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在空無一人的墓碑前,
一束藍色的【勿忘我】散發出悠遠的芳香,留在了冰冷的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