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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仁王”與“吉原里同心”的聯盟!【5200】

「什麼?」

青登頓時愣住了,說起話來不受控制地破音。

「白菊不在了?她什麼時候不在的?」

櫃台人員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客官,您來得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白菊是在今日傍晚時,忽然不見的。」

「早在半個月前,我們就有注意到她跟一個名叫入江又八郎的窮武士走得很近。」

「自打認識這個入江後,白菊對工作就變得不上心起來。」

「不僅在接客時敷衍了事,還時常對著空氣傻笑。」

「這種情況,我們見多了——墜入愛河的傻姑娘,都是這副德性。」

「我們本想提醒她別做蠢事,結果……還未等我們去找她,便在1個多時辰前收到了‘怎麼也找不到白菊’的消息。」

「我們猜測,她應該就是和那個入江又八郎私奔了。」

說到這,櫃台人員難抑情緒地將自己的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媽的!這個死丫頭真是只沒心沒肺的小畜生!」

「在她快要餓死在街邊時,是我們收留了她,供她吃供她喝,還教她琴棋書畫,讓她能在競爭激烈、每個月都有女孩被淘汰的吉原里混一口飯吃。」

「她不思回報也就罷了,居然還私自出逃!」

「實在可惡!」

盡管為了防止游女們出逃,官府又是築牆又是挖溝的,但惡劣的生活環境還是迫使著游女們爭先恐後地出逃——成功逃出者,不在少數。

她們出逃的手段包括且不限于︰女扮男裝混出大門、藏身運送屎尿的恭桶、買通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

自吉原誕生以來,「游女與情人私奔」的事兒便屢見不鮮。

常有人認為︰游女每天都要接觸那麼多男人,對愛情、男女之事應該早就麻木了吧。

實際不然。

因為吃了太多的苦,所以在嘗到任何一點甜後,都會覺得沁人心脾。

這也就是為什麼不論古今東西,都經常頻發「紅塵女子與情人一起私奔」的事件。

江戶時代的小說家們、劇作家們,格外青睞「游女題材」,時常編撰「游女為愛出逃」的愛情故事——多以悲劇居多。

青登沒心情听櫃台人員擱這兒訴苦。

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姑且還是詢問一下︰

「關于白菊去了何地……你們有沒有大致的頭緒?」

櫃台人員苦澀一笑。

「客官,我們也想知道白菊去哪兒了啊。如果我們知道白菊目前身在何處,早就派人把她抓回來了!」

……

……

青登神情凝重地走出千花屋。

——嘖……我的運氣未免也太背了吧……

青登一邊搓揉眉心,一邊「哎」地將憋屈的心情化為聲音。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就在他有急事找她的今日不見了人影……

倘若白菊真的如櫃台人員所說的那樣與情人私奔了,那便也罷了。

青登最怕的情況是……白菊被那支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匪幫滅口了……

畢竟,據火阪所言,那個結城龜之助格外中意白菊,每逢來吉原都必定會與她雲雨一番。

不能排除匪幫為了減小暴露行蹤的概率,而把與他們有所牽連的相關人員悉數滅口的可能性……

正當青登站在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上,苦苦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時——

「喂,小伙子,小伙子!」

身側傳來蒼老的女聲。

「嗯?」

因為聲音傳出的位置處在很低的方位,所以青登不得不把下巴埋低數個角度。

首先,一對明亮有神的眼楮闖入青登的視網膜。

是一位個子很矮的老婆婆。

青登覺得她有點眼熟,眨了眨眼後想起這份熟悉感從何而來——正是他剛剛進入千花屋時,與其錯肩相過的那位老嫗。

在青登跨過千花屋的門檻前,她正跟櫃台人員爭論著什麼。

老嫗大概80來歲的年紀。

一頭霜雪,一襲樸素卻干淨的藍色和服。

那早早白了的頭發跟她那精神抖擻的樣子很不相稱。

嬌小的身體有點瘦,手腳的骨頭就像是用螺絲螺帽接起來的一樣。

臉上雖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皮膚卻很白皙。

盡管層層疊疊的皺紋蓋住了五官原本的模樣,但青登憑著自己平日里近距離接觸過不少美少女的豐富閱歷,他敢斷定︰這個老婆婆年輕時一定是位長相特別可愛的大美人。

「婆婆,有事嗎?」

青登問。

「小伙子,你在找白菊嗎?」

——嗯?

青登挑了下眉,揚起視線,將老婆婆從頭到腳地仔細打量了數遍。

她應該是听見我剛才與櫃台人員的對話了吧。青登心想。

雖不知道老婆婆為何出此一問,但青登還是如實地回答道︰

「對,怎麼了嗎?」

老婆婆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

接著,她語出驚人︰

「既如此……小伙子,你要不要和我合作?我們一起把白菊找回來。」

「合作?」

青登訝異地眨了眨眼。

事情的發展變化之快、之突然,讓他感到有些應接不暇。

收拾好情緒之後,他反問道︰

「婆婆,不好意識,您是?」

「啊,抱歉,光顧著說話,忘記做自我介紹了。」

老婆婆清了清嗓子,然後將本就很直愣的腰桿給挺得猶如勁竹。

「我叫瓜生秀,目前姑且算是四郎兵衛會所里的一員老吏。」

老婆婆……也就是瓜生秀的話音剛落,青登的表情瞬間被強烈的愕然所支配。

他下意識地又打量了對方幾眼。

——她就是……「吉原里同心」瓜生秀?

青登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樣的地點、以這樣的方式,邂後這位傳奇女英豪……

見到大名鼎鼎的「吉原里同心」,這固然讓青登感到驚訝。

但更讓他覺得驚訝的,還得是這位大人物適才所述的提議。

青登暫且按捺住心中的愕然情緒,一臉嚴肅地追問道︰

「婆婆……啊,不,瓜生小姐,不知您剛才所言,乃是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

瓜生秀澹澹道。

「我很了解白菊的脾性,她不是那種會跟他人私奔的女孩。所以我認為她的失蹤一定另有原因。」

「我很擔心她的安危。」

「可要找人的話,光憑我這把老骨頭,實在力有未逮。」

「小伙子,你與我的目標相同,都是想要找到白菊。」

「那麼,與其各自為戰,不如相互聯合。」

「所以……小伙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瓜生秀的語氣相當平靜。

這般解釋完之後,她不再說話,靜靜等待青登的回答。

青登啞口無言地與對方四目相對。

不消片刻,他緩緩開口問︰

「……瓜生小姐,我有一個問題︰你應該不認識我吧?」

「你不擔心我是個壞人嗎?」

說到這時,青登特地抬手壓了壓頭頂的斗笠。

「你不詢問我尋找白菊的原因嗎?」

「你既不知我是何人,更不知我名,甚至連我長什麼樣子都不清楚。」

「在根本不了解我的底細的情況下,就向我這種滿身秘密的人尋求合作……您這樣的做法,說好听點是‘豪邁’,說難听點就是‘魯莽’呀。」

青登的這番評語,不可謂不尖銳。

其他人是如何想的,青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他本人對于瓜生秀的這種「向根本不知其底細的陌生人尋求合作」的做法,感到相當費解。

遭受青登如此尖銳的評價後……瓜生秀沒有展現出任何負面情緒。

不僅沒有感到不悅,反而還笑了。

只見她那滄桑老臉上泛起一絲淺笑。

「小伙子,吾身雖已老朽,但腦子還沒壞掉。你說的那些,我如何不知?」

「我可沒有蠢笨到向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尋求幫助。」

「我之所以向你拋出合作的邀請,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我信任你。」

青登聞言,不由得皺緊眉頭。

「連對方的名字、長相、年齡等基本信息都不知曉的情況下,何談‘信任’?」

「因為氣味。」

瓜生秀微微一笑,然後伸出右手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

「小伙子,可別小看老人家哦——尤其是我這種在五方雜處的吉原里住了將近一輩子的老人。」

「哪些人是值得信任的好人,哪些人是需要警惕的惡徒,我僅僅只需聞一下他們身上的氣味,便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我確實是不知道你的長相、名字、年齡,但你的身上散發著讓我覺得很安心的氣味。」

「而這,便足夠了。」

話音及此,瓜生秀倏地頓住話頭。

她想是回憶起了什麼事情似的,怔了怔,然後把話接了下去︰

「況且,說來奇怪,你身上的氣味讓我想起了一位……我很敬重的大前輩。」

說罷,瓜生秀的老臉上浮現若隱若現的追憶之色。

青登沉默著。

如果是旁人跟青登說什麼「我能以氣味辨人」,他絕對會覺得對方在瞎扯澹。

但此番言論的主人是有著傳奇經歷的「吉原里同心」……這便讓青登莫名地感到可以信任。

「……瓜生小姐,我還有一個問題。據我所知,您身為吉原里同心、四郎兵衛會所的老資歷,在吉原上下享有極高的名望。不管是尋人,還是在別的什麼事情上,您應該都能找到不少願為您鞍前馬後的幫手吧?何需延攬我這種陌生人呢?」

青登此言一出,瓜生秀立即像是听到了什麼可樂的笑話似的,仰天大笑起來。

雖然她笑著,一副笑得很開心的模樣,但青登隱約地感受到其笑聲中潛藏著若有若無的無奈悲嘆。

待笑得盡興之後,她幽幽道︰

「小伙子喲,我跟你透露一個殘酷的真相吧︰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吉原的‘吉原里同心’,並不受吉原歡迎。」

「準確點來說,是只受游女們的歡迎。」

「其余人……游女屋的老板也好,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吏們也罷,只把我視為‘喜歡沒事找事’、‘妨礙他們工作’的老不死。」

「並不是誰都像我這樣,會把游女們當成活生生的人類來看待。」

「盡管出于資歷的關系,四郎兵衛會所的人都很尊敬我,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但也僅此而已了。」

「我的資歷只能讓他們對我尊重,沒法讓他們也去尊重游女。」

「我確實是可以用我的身份來壓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們,讓他們都來協助我找尋白菊。」

「可這麼做,換來的只有不著痕跡的白眼,以及根本不上心的敷衍搜查。」

「我過往的人生經驗告訴我︰1000個心不在焉的人,遠遠比不上1個專心致志的人。」

「與其拜托這幫只想拿錢混日子,壓根沒將游女們的喜樂悲歡當一回事的混賬,我寧可向你這種身上帶有不錯氣味的陌生人伸出求助之手。」

听完瓜生秀的這番話後,青登不由想起適才在踏入千花屋時所見到的光景——櫃台人員以很不耐煩的語氣與瓜生秀對話。

青登十分識趣地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

「……好吧,我明白了。既然這樣,那在下願盡一己綿薄之力。」

青登考慮片刻後,終于交出了肯定的回答。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瓜生秀顯得很高興。

「瓜生小姐,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我有個條件——實不相瞞,我是為了問白菊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才特來此地尋她的。」

「等找到白菊後,請留給我和她獨處的空間與時間。」

瓜生秀沒有多做思考,也沒有去追問青登「你想問白菊什麼?」,便輕輕地點了下頭。

「好,沒問題。」

簡單的三言兩語之下,交易已成。

「貌似直至現在我都沒有報上家門,實是失禮了。」

青登一邊說,一邊並攏腳跟,站直身子。

「在下花田青晴,請多指教。」

目前乃是被官府通緝之身,並且本人也有意隱瞞自身行蹤的青登,自是不可能報上真名。

這個名字是他方才臨時想出來的假名。

「橘」與另一個日本姓氏「立花」同音,都是「Tachibara」

「花田」等于是他的姓氏「橘」,與目前身份等同他未婚妻的總司的姓氏「沖田」的結合。

至于「青晴」便是其通稱「青登」與本名「盛晴」的雜糅。

「請多指教,花田君。」

瓜生秀笑容滿面地向青登輕鞠一躬。

青登還了對方一禮後,直入正題︰

「瓜生小姐,關于白菊目在何處,你是否有著什麼頭緒呢?」

「首先……我打算先確認一下白菊是否還在吉原。」

「雖然這不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情,但四郎兵衛會所在如何防範游女出逃上,有著無與倫比的豐富經驗。」

「若想離開吉原,除非有著翻牆渡河的本領,否則任憑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地走那座被重兵把守的唯一大門。」

「四郎兵衛會所的防備雖稱不上固若金湯,但也不是紙湖的。」

「游女們必須得在天時地利人和俱備的情況下,才有機會逃離這座金碧輝煌的‘監獄’。」

瓜生秀轉過身,向北而行。

「花田君,跟我來。我們把白菊可能會去的地方都逛一遍。」

……

……

此時此刻——

吉原,千花屋——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听見前方傳來厚重足音的櫃台人員,于第一時間抬起頭。

2名年紀都很輕的武士,徑直地走到櫃台前。他們的外貌都很有特點,一個頸有刀疤,另一個面生胎記。

「2位客官!歡迎歡迎!」

不過彈指的功夫,櫃台人員的臉便從「面無表情」切換成「堆滿諂媚的笑容」。

「請問你們要找哪位姑娘呢?」

「貴安。」

那個面龐上長有紅色胎記的「胎記男」在冷冷打了聲招呼後,直截了當道︰

「白菊在嗎?我們找白菊。」

「白菊?」

櫃台人員一愣。

「呃……客官,抱歉啊,白菊她失蹤了。」

櫃台人員把他剛才與青登解釋時所用的那套說辭,原原本本地照搬了過來。

「失蹤了?」

2名武士的眉頭瞬間皺得能把蒼蠅夾死。

胎記男︰「該死……怎麼會那麼巧……」

「哎,客官,我才要說巧呢。」

櫃台人員咧了咧嘴。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晚上怎麼那麼多人找白菊啊……那個死丫頭啥時候變得那麼受歡迎了?」

「受歡迎?」

這組字眼頓時吸引了2名武士的注意。

「除了我們之外,今夜還有其他人點名白菊嗎?」

胎記男問。

「嗯?是啊。」

櫃台人員隨口道。

「就在剛才,來了個身形很高大的武士,他也指名要讓白菊侍寢。」

胎記男︰「那個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

「呃……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那位客官沒有報上姓名,他全程戴著頂笠沿很低的斗笠,所以我也沒有看到他長什麼模樣。」

「……」

2名武士雙雙沉默了下來。

一會兒後,他們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櫃台人員見狀,口中連忙呼喊道︰

「啊!客官!雖然白菊不在了,但我們店里還有許多很不錯的姑娘啊!你們要不要挑些別的姑娘?」

2名武士對櫃台人員的熱情挽留充耳不聞。

眨眼間,他們已快步出了千花屋。

再眨一眼時,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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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懸念相加。不知有沒有書友能猜到本章末尾的那2位武士是來干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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