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逢當然知道,呵斥曹操到底有多麼的作死。
不過他卻必須這麼做。
因為如果他不這麼做的話,也就代表著劉備已經承認了曹操稱帝的事實。
這是相當可怕的。
尤其在劉備只是稱王的前提下。
當然,更為關鍵的一點在于,真要是承認了曹操,孫權的處境就愈發艱難了。
他甚至會直接失去割據的名義。
除非他投靠曹操或者劉備,方才可以重新拿到名義。
歷史已經證明,孫權會對曹操低頭,而不可能對劉備低頭。
因此之故,陳逢當然不可能承認曹操。
否則,他這邊剛剛承認,另外一邊的三方會盟,也就徹底變成泡影了。
基于以上的原因,陳逢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承認曹操的。
當然,他也不想面對曹操的屠刀。
所以早在一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
現在,也是時候拿出來了。
「丞相可知,我此來為何?」
陳逢抬起了頭,看著曹操,一臉地鄭重。
沒錯,就是轉移話題。
這大概是最簡單,也是最輕易地手法了。
只要做得好了,就算是世界快要毀滅,也能讓人們不去思索世界為什麼毀滅。
比如,如果在世界毀滅之前,告訴所有人,這世界上有長生者存在。
人們大概率便會把目光轉向長生者,而不是繼續關注世界即將毀滅。
當然,這里面涉及的東西很多,比如……先讓所有報道都停下。
這是最起碼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話說回來,陳逢此時所選擇的轉移話題,便是采取的這種措施。
「我此來,只為勸告丞相,若是你再繼續內遷胡人的話,恐怕會傷及我諸夏根本!」
沒等曹操發話,也沒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陳逢直接就拋出了一個炸雷。
「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丞相繼續內遷胡人,用不了多久,也許只需要二三十年,諸夏就將淪陷!」
他大聲道。
「胡人內遷之後,便不再是胡人了,就如南匈奴。」
「他們在內遷之後,就從未造成過殺傷。」曹操終于開口了,他挑了挑眉毛,道︰「由此便能看出,你這番話太過于危言聳听了。」
「不是危言聳听!」
陳逢向前一步,鄭重道︰「丞相可以想想,當初的袁紹,那是何等的勢力龐大?」
「為什麼?」
不等曹操開口,他反問了一句後,也就給出了回答︰「只因為他身在北方,而且還是一大片的平原!」
「而這樣的地勢,最適合騎兵沖鋒,同時也最適合整合各方軍力。」
「丞相可以想想,一旦那些內遷的胡人當中,走出了一個冒頓似的人物,北方將會如何?」
「當然,這一切大概率不會發生在丞相在位之時,可你總要為後人考慮吧?」
「萬一到了以後,後人再也壓不住了呢?」
「就像是光武帝一般,何等英雄人物,然則後人卻大多……」
陳逢說到這里,搖了搖頭,也就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當真會出亂子?」
曹操果然被轉移了思路,眉頭也在這瞬間皺在了一起。
「當然!」
陳逢點頭,肅容道︰「以胡人的本性來說,他們無論如何都是不會願意低頭的,雖然一時可能會低頭,但卻絕對不會是一世。」
「只要丞相這里一出問題,他們定然會大舉南下,到了那時……」
「丞相的後人將如何阻擋?」
「怕是無法阻擋吧?」
「你,可有良策?」
想到陳逢之前的戰績,曹操突然就詢問了出來。
這一下子,朝堂當中的眾臣,再度變得茫然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甚至感覺陳逢就是自己人一樣。
而且還是曹操的親信。
這種感覺太荒謬了,以至于他們只是剛剛想到,也就 然清醒了過來。
「有。」
陳逢當然不會在意其他人會想什麼,他輕描澹寫地點了點頭,道︰「只要給我一段時間,我定可為丞相將此危機,消弭于無形。」
「你願意為我出謀劃策?」
曹操聲音陡然就高了八度,他忽然也想起來了,面前這個人,那可是劉備麾下的頭號人物。
「在下只是為了諸夏而已。」
陳逢搖了搖頭,誠懇道︰「再者來說,丞相你也不想看到胡人大舉南下,子孫無法抵擋的那一幕吧?」
「只要給我一段時間,我定幫丞相找出一條良策,並且將此危機消弭于無形。」
「如果幸運的話,我甚至還能幫丞相將此壞事,變成大大的好事。」
「不知,丞相可願給我時間?」
他可沒忘記自己出使的目的。
不過嘛,他這一趟首先就要先穩住曹操。
而現在的曹操,最為憂慮的莫過于劉備、孫權這二人。
其次擔心的,則是內遷的胡人。
是的,別看他表面上好像一直都在這麼干,其實他內心里也很擔心,自己走了以後,那些人會不會變成災難。
簡單來說,曹操雖然想要把那些人都內遷進來,可卻是帶著極大的提防心的。
這一點,歷史上也有過記載。
曹操甚至還因此向鐘繇問計。
陳逢剛好知道,自然也就死死地拿捏住了這一點。
畢竟來說,現階段的曹操,麾下的精銳幾乎可以說是最虛弱的時候。
最起碼,荀或、荀攸這對叔佷暫時無法為他出謀劃策。
而另外一點在于,胡人內遷之事,相對于劉備和孫權來說,他顯然更加在意後者。
這樣一來,他自然也就不會去問旁人怎麼辦了。
也就是說,只要陳逢抓住了機會,將曹操的好奇心吊起來,他瞬間就會把目光轉移到這一點上,而不會再去糾結什麼承認不承認。
當然,這就只是最好的結果而已。
也有一些可能比較壞的後果。
比如說,曹操沒有被這一點迷惑住,還想著讓他親口承認曹魏的正統。
畢竟,這也是一樁大事。
甚至可以說,這件事比任何事都要來的更加緊迫。
「時間,我倒是可以給你,不過……」
曹操瞥了陳逢一眼後,捋著胡須道︰「我已稱帝,你不可再喚我丞相。」
很顯然,陳逢失敗了。
相對于胡人內遷來說,曹操顯然更加在意政治方面的東西。
當然,這也是很應該的。
畢竟胡人什麼的,不論對于曹操來說,還是對于劉備和孫權而言,那都不是什麼事。
幾乎可以吊打。